我曾经在沙漠里给了他一瓶水，许多年他走出来后，在城市里还给了我一瓶水。
说：
「我们两清了。」
所以，你说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无非是那年秋天，京城的十一点，冒着小龙虾香气的夜晚，再漫长一些而已。
临走时，我听到了江北辰喊结账：
「不是十一点以后半价吗？」
老板的声音跟七年前一样：
「不是啊，我们家从来没有过这个活动，您是不是搞错了？」
6
回到家里的时候，依旧冷清得像是冰窖。
我却坦然了许多，比起从前像怨妇一样等着他回来。
如今倒是很适应一个人在家里的生活。
今晚似乎有些降温了，我穿着大衣，回来时手脚依旧冻得冰凉。
拉开衣柜准备换睡衣泡个澡。
却在找衣服的时候在衣柜的深处看到了一件有些破旧的羽绒服。
思绪突然间被拉远。
那一年冬天，江北辰骑着电动车来接我下班。
他停下车就立刻脱掉了身上的棉袄给我。
我笑嘻嘻地穿上，却发现这棉袄似乎有些跑绵，看着厚实，实际穿上去已经有些轻飘飘的了。
「你这件棉袄多少年了，都不暖和了。」
江北辰替我戴上头盔，却安慰我：
「没事儿，我抗冻。」
我从包里拿出装工资的信封，放在他的手上，轻快的说：
「我今天发奖金了，赏你件羽绒服。」
我看到江北辰一瞬间的动容，他摩挲着信封，脸上都是心疼：
「谢谢宝贝...我会努力赚钱，让你住上大房子...」
第二天，我带着江北辰去买了一件羽绒服。
这件羽绒服很多年了，他都舍不得丢，哪怕已经旧了，过时了，他也会放在衣柜里，笑嘻嘻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发奖金赏给他的。
那时候，我们的日子过得虽然拮据，但一个拥抱就足以抵抗一切困难。
爱能抵万难，我和江北辰至少是这样认为的。
我将羽绒服取下来，一股陈年的霉味。
袖子上还有一些泛白。
爱能抵万难，爱也是万难。
既然羽绒服已经不保暖了，又何必放在显眼处伤人的心呢。
我抱着羽绒服，下楼准备扔掉。
出门时遇到了刚好回来的江北辰，他有些匆忙，似乎是赶回来的。
看到我的时候，他刚要开口，就看到我手里的羽绒服。
他蹙眉：
「你把这件衣服找出来干嘛？」
「既然不穿了，那就拿去扔掉。」
他按住我的肩膀：
「你就容不下一件羽绒服？」
我点头：
「不仅是羽绒服，你的东西我都容不下。」
江北辰的动作一顿，他眼睛里聚起一摸雾色，指节有些发白：
「我还没同意离婚。」
我把羽绒服扔在门口，明天一早，收拾卫生的阿姨会拿去丢掉的。
有些冷，我转身进了屋，不想跟他多交谈。
小腹有些痛，可能是在冷风里待久了的原因。
江北辰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拿起来时我瞟了一眼，是沈昕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