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后来,他回来的越来越晚。
他曾说会努力赚钱对我好。
他确实赚了很多钱。
只是不再对我好。
所有人在发誓的时候都是真的,觉得自己一定不会悔诺,而在反悔的时候也都是真的觉得自己做不到。
所以誓言这种东西无法衡量坚贞,也不能判断对错,它只能证明,在说出来的那一刻,彼此曾经真诚过。
江北辰现在过的,都是他喜欢的生活,要什么就有什么。
他不想怀念以前的卑微不堪的苦日子,而我就是证明他曾经卑微的一个事实证据。
瘸子会走路以后先扔掉的就是他的拐杖。
上岸先斩意中人。
我和江北辰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有些人,真的只能共苦,而不能同甘。
8
和江北辰的离婚意外地顺利。
他没有再挽回我,也没有追妻火葬场文里的那些各种作死不舍。
他爽快地签了字,也给了我该有的钱。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他甚至语气平常地问我:
「去哪儿,要不要我送你?」
我拒绝了。
林珑来接我,看着我的脸,她有些心疼:
「你就这样放过他了,孩子的事也不说,他出轨,就该净身出户,你怎么那么傻?」
我疲惫极了,只是小声说:
「好歹是相爱多年的爱人,给彼此留些体面吧。」
他现在给我的,已经很多了,是我和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房子留给了我,他搬了出去。
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后,医生让我尽快接受治疗。
医生建议透析,有肾源的话就可以做手术。
第一次做透析,我一个人去的,痛的咬破了嘴唇。
林珑知道后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第二次红着眼陪我一起去了医院。
第二次,我似乎能接受这种痛感了。
可以一声不吭咬牙承受。
只是做完透析回到病房的时候,看到妈妈和爸爸在我的病床前等着时,一瞬间我哭出了声。
离开家已经很多年了,我不敢回家,怕爸妈还在怪我。
生病了也不敢跟他们说,怕他们会担心,更怕他们不想管我。
可是现在看到他们,那一刻,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的揪痛。
是林珑告诉他们的。
妈妈红着眼抚摸我的头发,语气里都是心疼:
「生病了怎么不告诉爸爸妈妈,一个人扛着,多辛苦啊。」
爸爸抚摸着我的后背,声音哽咽:
「怎么就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做透析太疼了?」
离婚我没有哭,透析我没有哭,孩子没了我也没哭。
父母没有责怪我,也没有骂我,他们只是像从前一样用关心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却哭得不能自已。
世界上最不会跟你斤斤计较的人就是父母了。
不管曾经是否伤害过他们,他们都会原谅你,无条件地去爱你。
我抱着爸妈哭了很久。
爸妈没有问我离婚的事,也没有再提我离家出走的事。
他们就是安静地陪着我。
那天我回到了那个很久没有回的家,我的房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窗帘还是我喜欢的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