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面无须的小太监尖声喊着:「贵妃娘娘驾到——」
一道丰腴的俏影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缓缓走近,头顶凤钗腰佩玉环,身上装饰无一不精致。
她解开身上的狐裘披风,递给身旁伺候的宫女,眉眼狠厉冷喝道:
「还不快去把我娘扶起来!」
15
三个被丢下的孩子里边,陆元蔷是对亲娘感情最深厚的。
她那时已经记事,很厌恶占了自己亲娘位置的继母。
但她不像陆元灵那般无脑,小小年纪就学会了伪装,表面撒娇卖乖,背地里各种使绊子,教唆老太太给继母立规矩,提醒她爹不要忘了亲娘。
我看着对面那一对嘘寒问暖的母女,感觉到体内属于原主的情绪在剧烈涌动。
是恨意。
她恨这个最白眼狼的大女儿。
原主知道大女儿背地里的小动作,但她依然选择了善待。
陆元蔷能当上贵妃,全靠这个继母给的大把嫁妆,以及宫里的人脉。
没错,原主拥有皇宫里最大的人脉,也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太后!
鲜少有人知道,太后乃是她的手帕交。
嫡女有嫡女的社交圈,庶女之间也有。
两人关系极好,当初发生谋反叛乱,是原主在最危险的时候收留了太后和皇帝。
所以当大女儿说想进宫的时候,她便托了太后看顾。
如果不是近几年来太后身体不佳,去了护国寺养老,这一大家子白眼狼安敢如此嚣张?
捂了捂胸口,我将这股情绪平定下去。
陆元蔷已经和月姨娘亲热完了,又跟父亲寒暄了几句。
她全程没有看我这个继母,也不曾有过问候,无视了个彻底。
一旁的宋璟见我脸色难看,轻声问了句:「母亲可是身体不适?」
少年清澈的眼底担忧之意不似作假。
「无妨。」
不甘的是原主,我只想回家,并不在意这些。
只不过,顺手报个仇,也不是什么费劲的事。
我垂下眼眸,将心事掩盖。
「爹,娘本是原配,又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您怎能以贵妾之位来待她?连一个平妻都没有。」
女子玉手拨了拨鬓间的金步摇,平静的语气中隐有质问之意。
忠勇侯抽了抽嘴角,将视线移向我:「这……」
我还没说话,她先发制人给我扣了顶大帽子:
「母亲素来贤德宽厚,定不是那不能容人的妒妇,对吧?」
陆元蔷嘴角微挑,眼眸含笑,像是二八年华的天真少女。
只是谁都知道,能在后宫那吃人的地方活下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我当然不是妒妇。」我饮了口茶,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居高临下望着一脸期待的徐映月。
「这府中,人人都能当平妻,唯有你——我的好嫡姐,德不配位,只堪为妾!」
「徐映晚!你别太过分了!」
陆元蔷大惊失色:「母亲,您占了我娘十几年的位置,担着侯府主母的名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我指了指大门:「还有你,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我滚。」
16
陆元蔷不敢相信,我居然半分面子都不给她。
这还是她那软弱可欺的继母吗?
「放肆!」自从坐上这个位置后,陆元蔷已经很久没被打脸过了。
「别以为我喊你一声母亲,你就能爬到本贵妃头上来!」
她气得胸脯起伏。
我掏掏耳朵,「那就别喊,不爱听。」
那四处张望的宫侍见状急忙出来打圆场:「娘娘,半日时辰快到了,莫要忘了正事。」
皇帝宠爱她,才给了她半日回家探亲。
陆元蔷理智回归,她摸了摸略微圆润凸起的肚子,略带得意地朝忠勇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