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拿起辞呈,直接拍到上司脸上,好好泄泄愤,出出气。
然而这只能是?他的幻想。
他没有任性的资本?,他得为?五斗米折腰。他那么辛辛苦苦的工作,不能白干了。
天色黑下来,深沉的夜色,将寝室笼罩成黑不见?底的黑洞。
吴江涛歪在床上,难受地默默垂泪。手机铃声一响。快递员说他的快递到了。
快递?他想起来,昨天汤阳说给?他寄了东西来着。说寄过来的是?圆圆给?他做的好吃的。
他擦干泪,去学校的快递站拿快递。拿完快递回来,他没心情拆快递,没心情吃他爱吃的梅花糕和酸水凤爪,又重新歪到床上。
不多久,汤阳打电话过来,“涛子,快递到了吧?我刚才看到信息了,你?拿到了没?”
“拿到了。”
“拿到了就快吃,别放太久了。我跟你?说,我妹妹做的梅花糕和酸水凤爪真的绝了,你?绝对会喜欢吃的!”
“好,我马上就吃。”
“行,那你?去吃,我先忙着了,拜。”
挂了电话,吴江涛没准备去吃。他实在是?没心情吃什么。
转而他想到方才汤阳说的,得快点吃,不能久放。他这宿舍里又没冰箱,不能冷藏食物。为?了不浪费食物,他强迫自己起身,去拆快递。
他打开装梅花糕的盒子。盒子一打开,沁人心脾的梅花浓香直接扑到他脸上。
盒子里,呈花朵形状的梅花糕,红白相间,微微晶透,色泽鲜艳。
糕点上面,浇着水亮亮的糖汁。糖汁里,缀着花生芝麻核桃仁等等食材。
花生芝麻等等食材,仿若镶嵌在糖汁里的小珍珠,泛着盈润的光。
这梅花糕,做的得可真漂亮。吴江涛眨眨睫毛,拿起一块梅花糕咬上一口。
咬到的一瞬间,糖汁呲的一下,汩汩溢出来。花香般甜蜜的糖汁,犹如细腻的丝带滑过唇齿。
花香浓郁,幽甜可口,顿时将味觉刺激得活跃起来。
糖汁浇着唇齿之际,梅花糕里面包裹着的豆沙馅破了出来。
豆沙馅浓稠绵密,它?与糖汁在口腔里碰撞,两种香甜结合,甜而不腻,满口留香。
浓郁的芳香里,掺杂着花生核桃仁等等食材的酥味,纷杂而不杂乱。各种食材的味道,搭配在一起,犹如天造地设般的登对!
吴江涛嘴唇颤颤。
他满目不可思议,仔仔细细看了看手里的梅花糕,像是?要确定什么似的,又尝了一口。
确定自己并?没有产生错觉,他哑然。
这梅花糕,为?何会好吃成这个样子?梅花糕也能这么好吃吗?这还是?他认知里的梅花糕吗?
这梅花糕,美味到超出了他的认知。
真的是?圆圆做的?
他连忙给?汤阳打电话。
“就是?我妹妹做的。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妹妹在厨艺上非常有天赋,哈哈,你?现在知道我妹妹多有天赋了吧?”
“真想不到……”吴江涛喃喃。
先前他兄弟说,圆圆在厨艺上面很有天赋,现在她的手艺很好,开的饭馆生意很红火。
他知道圆圆现在厨艺很好,但没想到有这样好。好到让人难以理解,好到超出了他的认知。
收起手机,他吃着梅花糕,去拆另一个包裹。
当他打开装酸水凤爪的盒子,一股酸辣的香味直冲鼻腔。
盒子里,白白嫩嫩的凤爪有些透明,白白嫩嫩中带着些酸水粉红。
粉白晶莹,如若美人的腮边擦了胭脂,鲜艳欲滴,漂亮得煞人。
粉色的酸水,红色的辣椒,黄色的胡萝卜,紫色的洋葱,绿色的芹菜,五颜六色地点缀在粉白的凤爪之间,鲜艳靓丽,缤纷绚烂。
他捻起一个凤爪。
粉白的凤爪在指间颤了颤,把香浓的汁水颤了出来。
他快速塞进嘴里。
凤爪酸辣扑鼻,牙齿穿破那一层薄脆的外?皮,薄脆的外?皮带着韧性,嫩汪汪地弹了下牙齿。
外?皮里面包裹的肉,一咬就脱骨。里面的肉,滑溜溜的,鲜嫩多汁,充满着嚼劲。皮韧肉香,酸辣香麻!
他细细地啃完上面的肉,肉里的鸡骨头仿佛在叫嚣:“我也很好吃!快来吃我!快来吃我!”
鸡爪骨头诱引着他去嚼碎它?,仿佛嚼碎它?,里面就能流出浓而醇的汁水。
那些蕴藏在骨头里的浓汁,它?们就像宝藏。在皮肉,辣椒,花椒等等食材的庇护下,等待他去发掘它?们。
他没忍住诱惑,咬碎骨头,吸了吸,通通将它?们发掘出来。
骨头里浓浓的汁水,带着凤爪的鲜,酸水的酸,辣椒的辣,花椒的麻,萝卜芹菜菜等等蔬菜的甜,味料醇厚丰富,当真称得上一句宝藏!
酸水凤爪,每一口都?是?纯粹的,味觉至高享受!
吴江涛颤颤。
这一刹那,他头顶的阴霾,仿若被这无与伦比的美味驱赶走。
雾散云开,整个世界都?变得亮堂堂起来。
愤怒,委屈,难受,种种消极的情绪一扫而空。无法言说的幸福感和治愈感,渐渐充盈他的胸腔。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
一口接一口吃。
还有一周便要开学。宿舍里其他两个室友,王丁和邓晓提前几天来了学校。这会儿他俩去夜市里吃了烧烤回来。
“涛子,我们给?你?带了烧烤回来卧槽,寝室里怎么这么香?涛子,你?在吃什么?”
一进宿舍,他俩就被诱人的香气勾住。
吴江涛抬首,满嘴都?是?汁水,“凤爪,还有梅花糕,巨好吃,要不要尝尝?”
“来来来,尝尝尝尝!”
当俩室友吃到梅花糕和凤爪。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俩室友呆若木鸡。
“涛子,你?哪儿买的梅花糕和凤爪?快告诉我!我也要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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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着鸡爪骨,吴江涛道:“不是?买的,是?圆圆做的,给?我寄过来的。”
“圆圆?就你?那死党的妹妹?”
“对!”
“我靠,她手艺这么好?”
吴江涛说她手艺很好,现在在开饭馆,生意很红火。
邓晓:“就这手艺,生意能不红火吗?”
王丁:“就是?!哎妈呀,这鸡爪也太香了吧!涛子,我再吃一个。”
三?人关系好,吴江涛很大方地摆手,“吃吧,一起吃。”
室友把烧烤打开,混合着一起吃。然而当吃过梅花糕和凤爪这样美味的美食,再吃烧烤,这嘴里就有些不得劲儿了。
王丁:“这烧烤怎么感觉没那么好吃了?”
邓晓:“我也感觉……”
吴江涛笑,“因为?梅花糕和鸡爪太好吃了啊!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说的对!”
吃到后面,吴江涛发现他们吃的速度越来越快,跟个牲口似的。
自己完全抢不过他们,他道:“慢点吃!哎!给?我留点儿!我靠,你?们这些牲口!你?们这些畜生!啊啊啊啊!”
最?后,连盒子里的酸水都?被几人分食干净。
“没啦?涛子,还有吗?”
“没了,只寄了这么多,全吃完了。”
“嘶,就没了啊,我还想吃呢。”王丁咂嘴。
邓晓回味着梅花糕的香甜和凤爪的鲜美,不停咽口水,“你?那妹妹手艺可真厉害。”
吴江涛:“人家不仅手艺厉害,成绩还很好呢,今年考上了南城大学。”
“南城大学?成绩这么好啊。”
王丁舔嘴,越舔越馋,“涛子,真没有了吗?”
“真没有了,我也没吃够。”
“啧……”王丁失落。忽然,他想起什么来,“你?说你?那妹妹在开饭馆?”
“对。”
“要不我们明天去南城,去你?妹妹的饭馆吃饭?”
吴江涛刚要说话,邓晓抢先一步道:“坐高铁的话,四个小时就能到南城了,涛子,我们明天去你?妹妹的饭馆吃饭!”
“我得上班。”吴江涛唉了声。
“忘了你?得上班。”王丁挠头,“要不我和他去,明天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闻言吴江涛目光一亮,“行,谢谢了。”
决定好明天去南城,王丁和邓晓立刻去订高铁票。
睡觉前,三?人都?还在回味梅花糕和凤爪的味道。
天亮,吴江涛他们醒来。
“涛子,我们走了。”王丁和邓给?他打招呼。
“去吧,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在校门口与室友分开后,吴江涛去往公司。去公司的时候,又不免想起了昨天他昨天受的委屈。愤怒和难受再度席卷而来。
转而,他的委屈和愤怒被一种期待压了下去。
他期待室友给?他带好吃的回来。不知不觉的,他对美食的期待,压过了心里席卷重来的消极情绪。
他问?了汤阳,今天饭馆卖的菜是?香炸皮蛋,凉拌木耳藕片和三?鲜汤。
不知道这几道菜的味道如何。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吃到这几个菜。
此时,汤记饭馆。虽然还没到九点,但饭馆前已?经堆聚了许多食客。
“我以为?我来的够早了,原来还有人比我更?早。”
“是?啊。”
“我看群公告了,今天又换新菜了,今天有凉拌木耳藕片和三?鲜汤!”
“我昨天就知道了,我已?经预定三?鲜汤了。”
“好想快点尝一尝新菜!”
“哎你?们刚才说的什么群?”
“汤记的食客群,你?没加吗?”
“我不知道有这群。”
“一进饭馆就能看到群号啊,墙上贴着的。”
“哦哦,谢谢!”
“唉,还不开门,好饿。”
“要不先去买点吃的垫垫肚子?”
这两位食客视线在旁边扫了扫,发现旁边有杂货铺,转身走过去。
陈有望见?有客人来,连忙去招呼。
“老板,有没有面包?”
“有的有的,在这边。”
到了九点,汤阳一开门,门外?聚集着的食客迅速冲进来。
“哎!慢着点儿!”他扶额发笑,这些食客急的,就像学校里一下课,急得冲向食堂的学生们一样。
抢到座位的食客:“老板老板,要三?鲜汤和香炸皮蛋!”
“我也要这两个菜!”
王丁和邓晓是?下午两点半到的宽窄巷子。
邓晓:“这个地方可真……”
可真是?又老又破。难怪宽窄巷子叫老房区。
王丁点着导航,“要到了,这会儿不是?饭点,吃饭的人应该不多。”
邓晓:“快到三?点了,这个时间点人应该不多。”
然而当他们站在汤记门口的时候,他们傻眼了。
汤记门口聚满了人,里面也坐满了人。
王丁:“不是?饭点都?这么多人……”
邓晓拍了下头,“涛子不是?说饭馆生意很红火吗,所?以不管是?不是?饭点,人都?很多吧。”
“也是?,就人家妹妹那手艺,人不多也不正常。”
汤阳看到邓晓和王丁,热情地招待他们。
之前汤圆知道吴江涛的室友要来这里吃饭,还给?吴江带吃的回去后,就和汤阳说了,这顿饭她请了。
王丁和邓晓:“那怎么能行!”
“嗐,别客气,涛子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你?们吃好喝好,有啥事儿叫我一声就行。”汤阳拍拍他们,忙活去了。
王丁怪不好意思的,“钱还是?要给?的,咱不能吃白食。”
“那当然。”
三?鲜汤端上来的时候,一阵菇香、丝瓜香,蛋香葱香扑进鼻子里,直勾得人唾液泛滥,顿觉饥肠辘辘起来。
王丁和邓晓,齐齐看向桌上的三?鲜汤。
汤碗里,汤汁由于剧烈的沸腾,油脂乳化,汤汁的颜色变得乳白乳白的。
绿条条的丝瓜,白亮亮的平菇,黄灿灿的鸡蛋藏匿于乳白的汤汁之间,引诱着人去吞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