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别自责,我家倔老头和安阳教授争了一辈子了,他们两个人是天生的冤家,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别放在心上哈。”
顾汐冉这一哭,苏微微有点慌。
她笑着转移话题,缓解气氛,“要说气他,你能有我气他气的狠?他本来想把我培养成他的继承人,结果呢?我跑去干了金融,给他气的,三天没吃饭。”
苏微微从小就受她爷爷的培养,但是她真不是那块料,就算她被逼迫考入了法大,可是毕业之后,她也没从事法务上的职业,偷摸进修了金融,去了金融行业工作,所以说,喜欢和天赋很重要,苏微微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学法,所以再怎么逼她也没用。
“苏教授他现在好吗?”顾汐冉哑着嗓子关心的问。
“挺好的,退休之后没事种种花,养养鸟,也挺惬意的,楼下有不少老头老太太跳广场舞,我让他也学着跳,他翻眼瞪我还说我有病,没办法,又古板,又倔的很。”
苏微微沉默了一下,“我明天去看他,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顾汐冉觉得没脸。
害的他没有评上正级职称。
“等我有了工作吧。”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总得有了成绩,才能对得起悉心栽培她的教授。
那个时候才有脸去见他啊。
苏微微没劝说,她需要时间。
目光不经意落到她的手上,苏微微的嘴角瘪了瘪,“曾经你的手多好看啊。”
苏微微以前可羡慕顾汐冉的手了,她的手指纤细柔软,皮肤又白又嫩。
不但脸蛋长得一绝,手也一绝。
顾汐冉苦涩的勾了勾唇,因为商时序有洁癖,家里她打扫的一尘不染,凡事亲力亲为。
商时序工作压力大,她还专门去学了按摩,在商时序疲惫的时候,给他按摩缓解疲劳。
长时间手上做出力的事情,自然而然就变得粗糙了,手指也不似之前那般纤细。
“渣男,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一个法学硕博生,伺候他,他还出轨,也不怕出门被车撞死。”苏微微骂的凶。
顾汐冉只是莞尔。
“哦对了。”苏微微像是想起什么,在等红绿灯时,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顾汐冉。
“什么?”顾汐冉好奇的问。
“你不是在找工作吗?”苏微微笑,“帮你介绍的律所。”
顾汐冉接过名片,抬着手迎着光看,一张洁白的卡片,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季江北?”
“嗯哼。”苏微微有些得意。
顾汐冉却不淡定了,虽然毕业之后就做了家庭主妇,但是这个名字在法学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季江北之所以传奇,是因为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背景。
只知道他是法律界的活阎王。
被戏称为地表最强律师,他的‘诡辩论’能让敲锤的人闻之色变。
经常性的让法官头痛,甚至都不愿意出席他做代理律师的法庭。
他靠着一个个精彩绝伦的案件,在大家都以为会一锤定音的时候,他来了一个惊天大反转,据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他打不赢的官司。
按理来说苏微微不太可能能搞到这个人的联系方式才对。
毕竟她也不在这个圈子里混。
苏微微好似瞧出她的疑惑,冷哼了一声,“我再不济,我家老……我也算是法学世家出身,我爷爷法大的教授,我爸爸法官,就我没出息罢了,虽然我没出息但是我还是有人脉的好不,别小瞧我。”
顾汐冉好像听出了什么。
手指紧紧捏着名片。
“哎呀好了好了,我说实话,你要离婚的事情我和我家倔老头说了,他帮你找的,让你做不出成绩,别去见他。”苏微微一口气说了出来。
果然说谎这种事情她做不来。
顾汐冉猜到了。
肯定是苏教授出面帮她找的资源。
不然她一个被磋磨了四年的家庭主妇,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萌新律师,怎么能搭上这样的大佬。
“那,谢谢你了。”顾汐冉说。
“只谢我啊?”苏微微挑眉笑着问。
“等我把苏教授的面子找回来,我当面和他道歉。”顾汐冉说。
她看着前方。
目光坚定。
“好,我等着那一天。”苏微微笑。
两人说话间到了派出所。
苏微微问,“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不用,我过来签个字,就可以把车开走,你先去忙吧。”顾汐冉下车。
“嗯。”苏微微应了一声。
“你先走吧。”顾汐冉摆手。
苏微微开车走,顾汐冉进派出所签了个字就把车子开了出来。
她去找了一家装修公司,她要了小一点那套房子,但是里面的装修都是以前和商时序一起住的样子,她准备把房子砸了重新装修一下。
一直住在酒店不是长久之计。
她不想看到属于商时序的任何痕迹,便把原来的家具委托装修公司卖到了二手市场,还有一些商时序不怎么用的东西,她全部都丢了,还有她自己以前的东西,也都一并丢了。
和装修公司的设计师敲定方案,确定选材,就签了合同,付了定金,把房子钥匙丢给他们,剩下的交给他们处理。
从装修公司出来,她去了银行一趟,她一共分了四千万的现金,还有两千万的基金,基金不用动,现金存了两千万的定期,因为是大额,利率挺高的。
她留了两千万。
苏微微是搞金融的,也需要做业绩,她准备投两千万给苏微微,让她帮着做理财,还可以帮苏微微提高业绩。
敲定这些已经很晚了,她回酒店休息了一晚上。
第二天很早就起床,她坐在床边,低着头看那张名片上的电话号码,踌躇了几分钟才拨出号码。
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
那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喂。”
第6章
,自以为是也是病
顾汐冉连忙说道,“您好,我是苏教授的学生。”
那边静默了一下,“我现在没空。”
顾汐冉小心翼翼地回,“我什么时间都可以,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六点以后,你什么地方方便?”
“这个看您,我都行。”
“六点以后你来金达律所。”
“好。”
嘀嘀……
电话挂断。
顾汐冉眨了眨眼睛,这人还挺冷的。
现在是早上,晚上六点以后见面,意味着她有一整天的时间,她给苏微微打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见一面,她把钱给她。
苏微微今天忙,没空见她。
只能下次再约时间。
她寻思一直住在酒店里也不是办法,房子装修得三个月,便想找一个单身公寓先住着,等到房子装修好再搬。
于是在网上找房源。
但是跑了一天都没找到合适的。
下午五点半。
她提前到了金达律所。
这里位于京城繁华区金达律所总部。
大楼高耸入云,气势磅礴。
她在楼下等到六点之后迈步走进去。
不亏是红圈所八大律所之首。
接待大厅宽敞又明亮,足以容纳百人。
她走到接待处,“你好,我想找一下季律师。”
接待员问,“是约好的吗?”
“是。”顾汐冉回。
“那你跟我来吧。”接待员带着她乘电梯到上一层,穿过办公区。
来到办公室门前接待员敲了敲门。
咚咚——
里面传出一声,“进来。”
接待员推开门,“季律,有位女士找您,说是和您约好的。”
顾汐冉往里面看,一间敞亮极简风格的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桌上堆起整摞的资料,一个男人被深埋其中,看不到脸,只见一头乌黑的头发。
季江北抬头,这时顾汐冉看到了他的长相,他五官线条深邃而立体,有种硬朗的美感,眼神中透着一丝清冷,仿佛能吞噬一切情感,禁欲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让人欣赏他的同时,却不敢靠近,莫名有种压抑感。
顾汐冉下意识的局促起来。
男人的气势过于压人。
商时序也犀利,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噤若寒蝉,但是这个男人的压迫感,是不动声色的,是身经百战刻在骨子里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
季江北看着门口的人,目光淡淡的,他起身从办公桌前站起来,他身穿一件黑色的衬衫,衣摆恰到好处的扎在西裤里面,身姿倾长而挺拔。
“小张,去倒两杯水来。”
“进来坐吧。”他提了一下西裤坐在接待处的沙发里。
顾汐冉走进来坐他对面。
季江北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的身上。
顾汐冉的脸很小,剪了短发之后,轮廓尤其的清晰分明,一边别在耳后,露出饺子似的白嫩小耳朵,高挺的小鼻子,樱红的唇,柔美中更是增添了些利落和尖锐。
“这是我的简历。”顾汐冉递给他。
季江北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小张端水进来递给顾汐冉。
顾汐冉双手接下来,礼貌说道,“谢谢。”
小张笑笑,“不客气。”
她将另一杯水放到季江北的跟前儿。
然后退出去关上门。
季江北寡淡的抬眸,“法大的硕博,学历很高,工作经验零?”
他身体后仰靠在沙发里,“毕业之后为什么没工作?”
顾汐冉沉默了一下,“去结婚了。”
接下来季江北没再问。
“倒是能留下你,不过要从最底层做起,试用期一年。”他语气冷淡,甚至带点儿不近人情。
顾汐冉立刻点头,“可以。”
能把她留下来就是机会。
“明天过来吧。”说完季江北便起身走向办公桌。
顾汐冉站了起来,“好,谢谢您。”
季江北回头看了她一眼,“我是看在苏教授的面子上。”
顾汐冉拿着简历的手一顿,抿了抿唇,“嗯,我知道。”
她走出办公室轻轻地关上门。
在房门关上的时候,季江北朝门口看了一眼,神色不明。
呼~
关上门之后顾汐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即便以后要面对这样的上司会挺辛苦的,但是也能磨砺自己的意志不是?
乘电梯下去。
她来的时候是打车,她准备散散步,先提前适应一下这周围的环境。
她穿的高跟鞋,长久的不穿了,这又捡回来,脚还有些不适应,走了一会儿脚就有一点儿疼了。
她坐在花池边,刚想脱掉鞋看看,就被一道黑影笼罩。
“来找我?”
熟悉到骨子里面的声音。
顾汐冉抬头,就看到商时序站在路灯下逆着光看她。
她这样的角度望过去,他下颚线尤其的分明流畅。
“我只是碰巧坐在了这里。”她解释了一句。
商时序的脸色阴沉的很,“碰巧?碰巧画了个妆,碰巧穿了好看的衣服,碰巧来到了我律所附近,又碰巧遇见了我,绝对不是你故意打扮一番,来找我复合的?顾汐冉,就算你要找借口,也找一个好一点能让人信服的借口好不好?别那么多碰巧行不?”
顾汐冉今天穿着驼色腰带款大衣,腰带挽在腰间,纤细的腰肢尽显,脚上一双米色尖头高跟半靴,白皙纤细小腿露出小半截,显得她整个人高挑又性感。
尤其是她坐着的时候,露出的腿更多。
她穿成这样,也是为了见人不失礼貌。
她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从前她整天围绕着商时序转,他的衣食住行,上到穿什么样的西装配什么样的领带,下到他喜欢用什么牌子的沐浴露,事无巨细。
自己根本没时间打扮。
她忽然这样穿着,确实像特意打扮过的。
顾汐冉站起身,不经意的回头便看到她现在所处的位置,离商时序的律所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