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我也要跟着姜琦。”
红桃Q的回答当然在姜琦的意料之中，她本来就没有打算将这个危险分子留在这里，但姜琦想要撇开其他人，尤其是卓云舒。
卓云舒一路上被卓荣庭拉着说了不少悄悄话，尤其是有关姜琦身份的推测，所以他整个路上没有再黏着姜琦。
一开始卓云舒是不相信姜琦会是通缉犯之首的Joker，但眼看她游戏耍那种阴险的狠招，以及对这艘船的破绽了如指掌。逐渐的，他对姜琦的身份也生出了怀疑。
如果真的如弟弟所言，她就是兽人，就是杀人不眨眼的JOker，甚至一百五十年前就已经在这艘游轮上活动过，年龄都成迷。
那和他在一起这三年的姜琦，又是谁？
卓云舒看出了姜琦想要撇开他的心思，这时见只有夏萧愿意留在安全之地，便附在姜琦耳边说：“我可以留下，但荣庭肯定是要跟着你，琦琦，如果油轮重启是某些人针对你的阴谋，那么你带着荣庭，也有一定的帮助。他可是一个经验十足的老警察。”
姜琦一哂：“我不想带任何累赘。”
卓云舒：“你带上荣庭，我才留在这里，不然一会儿你们重新回去，我也会从刚才那扇门重新爬回去。”
姜琦：......“你用自己的安危威胁我？”
卓云舒：“你在乎吗？”
姜琦垂下头，胸口起伏不定。
她眼眶有点湿润，心底有股怒意，但更多则是悲哀。
因为她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连说真话的勇气都没有。她一直在逃避卓荣庭对她的指控，对于Joker的身份和来历闭口不谈。
卓云舒问她在乎吗？
她当然在乎，如果不是因为卓云舒在这些人之中，她管谁死不死？可能早就对红桃Q出手，还忍她这么一路。
她只是不想让卓云舒看到自己最丑陋的一面，因为每次使用异能，她都会变身，那个时候，她也分辨不清那样的自己到底还是不是一个“人”。
曾测试过，他害怕游戏中那只“野兽”。
这次让卓云舒被牵连进维克多号，已经让她满心自责，如果再让他看到自己兽性的那一面，她可能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就算从这里出去后彻底分手，她也想留给他自己最好的那一面。
“好，我带上卓荣庭。”姜琦顿了顿，又指向彩虹：“还有她。”
“那我呢。”林月月立刻问。
姜琦：“你留在这里。”
林月月撅起嘴。
卓云舒表示还有一些话要嘱咐弟弟，他将卓荣庭拉进了旁边的化妆间，没几分钟，两个人似乎在里面争吵起来。
姜琦听到了一些声响，但她已经完全不在意那些，因为她很清楚，再次面对卓荣庭的时候，那个小警察一定会追根究底探查一切。
她有点烦，脑子里甚至划过，如果卓荣庭非要眼下审问，那么回去后就干脆打晕他，等她解决一切后再向警察坦白。
又过一会儿，化妆间的门终于打开，卓荣庭从里面出来。
他脸上似乎有点青紫，正了正自己的鸭舌帽，压低声音：“走吧。”
姜琦懒得多看他一眼，只问一句：“云舒呢。”
卓荣庭：“他刚才袭警，被我教训了一顿，现在应该是在化妆间里，不好意思出来。”
姜琦攥紧了拳头，要不是眼下身处维克多号，她一定狠狠教训眼前这个小警察。
她恶狠狠盯了卓荣庭一眼，很快转身离开，彩虹与卓荣庭跟在她身后，从刚进来的传送阵重新回去了维克多号刚才那间贵宾室。
......
化妆间外面的大沙发上只剩下林月月和夏萧，以及夏萧熟睡的女儿甜豆。
两个成人等了一会儿，卓云舒竟然一直没从房间出来。
林月月觉得不对劲，走进去一看，顿时惊呼。
里面化妆间的沙发上竟然昏迷着一个几乎全裸的男人，男人全身只剩一条内裤，一身腱子肉，胸膛右侧肩膀还有陈年弹孔。
男人在林月月的惊叫声中被吵醒。
他啊了一声，捂住额头慢慢睁开眼睛，那张小麦色的脸都皱成了一团橘子。
林月月一手指着他：“你，你到底是卓云舒还是那个小警察卓荣庭？”
“我是卓荣庭。凸(艹皿艹
)”卓荣庭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哥哥扒光了。
不光衣服，他随身带的小型激光枪，手枪，还有手铐以及一些警用装备，甚至还有半盒香烟跟打火机全被卓云舒给薅的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视线再一转，卓荣庭下了沙发冲到化妆台前，看到台子上被拧开的那盒最深色粉底已经被用了一半，美妆蛋上还是潮湿的粉底液。
桌子上还有修剪过的假发碎屑，以及黏胶。
他立刻明白了卓云舒打的什么主意。
“该死的，他这是袭警！”
林月月非常震惊：“所以刚才跟着姜琦重回油轮的那个是卓云舒？”
卓荣庭脸色铁青的点头：“他太胡闹了！”种种迹象表明，姜琦亦是整个维克多号极度危险的兽人份子，卓荣庭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认定了姜琦就是Joker。
而他的哥哥卓云舒只是一个普通的演员，根本没有受过任何刑侦和卧底的训练。
“哥哥就算伪装成我的模样，也根本骗不了姜琦多久，那可是最恐怖的Joker。”卓荣庭气急败坏，很快在化妆间里找到一身粗布衣服重新套上，走出了里面的化妆间，来到外面的大房间。
林月月追在他身后，闻言一撇嘴：“但卓云舒可是刚拿了影帝大奖，他要是能一直骗过去呢。”
卓荣庭本来准备径直通过刚才的传送阵追上去，闻言忍不住停下脚步反驳：“那他就更危险。姜琦可能看在以往的情分还能对卓云舒照顾点，但对我绝对不会有任何特殊照顾，反而还会觉得我是累赘，甚至......欲除之而后快。”
林月月：......“你把姜琦形容的像是重刑犯。”
卓荣庭：“她本来就是。”
林月月：“喂，我说你这个小警察，你是不是太戴有色眼镜看人了，姜琦那么温柔的一个女孩子，你干什么老是对她紧盯不放？”
卓荣庭气极反笑：“联邦就是有你们这样一些是非不分的媒体，所以热搜上才总有那么多耸人听闻但实际毫无营养的报道。”
林月月也生气了：“你这个小警察是在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吗？”
卓荣庭朝她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不是小警察，我在X星是重案组督察，X星三星紫金功勋章获得者。职级只在局长以下，我被调来Z星也是重案组组长。”
林月月：“那，那又怎样？”
“第二，姜琦是兽人，你们所有人看到的只是她的表象，而兽人是无法用普通人类的三观和原则来要求他们的道德。他们随时都可能做出任何无法预料的事......”
在卓荣庭的讲述中，十大通缉犯曾经做过的那些事被更详细的捅出来，听得林月月脸色都白了。
但她不甘示弱，因为卓荣庭声音比较大，像是在跟她吵架。
而林月月，吵架也从未输过。
卓荣庭说一句，林月月东扯西拉也要诡辩十句。
卓荣庭本来是想跟她讲清姜琦的危险性和失态的严重性，谁知讲到最后两人声音越来越大，近乎对吼。
便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忽然旁边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板，是夏萧。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两人身侧：“打断一下二位”指了指卓荣庭前方刚才的传送阵：“姜琦出去后对传送阵好像做了手脚，现在根本出不去。”
什么？
卓荣庭一惊，立刻冲向传送阵试了试，果然光幕这次穿过不过去。
夏萧：“但我或许有办法能帮卓警官重新回到维克多号，只是......”夏萧看向林月月，委委屈屈的说：“我不想和一个女Alpha呆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和她相比，我更相信卓警官您的职业操守。”
林月月瞪他一眼：“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夏萧下一句：“我易感期到了。”话音刚落，房间里的另两个ALPHA便同时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S级别甜橙味Omega信息素味道。
......
姜琦带着红桃Q和卓荣庭在贵宾室休息了片刻，几个人吃了点贵宾室的精美点心和晚餐后便准备重新回到之前的参赛者房间。
原路沿着外围船舱栏杆返回，队形变成姜琦在前，卓荣庭在中间，彩虹最后。
姜琦之前不觉得，此刻，身后的卓荣庭跟的太紧，他皮夹克上那一股股浓烈的烟味夹杂泡面味，还有大约三四天没洗过澡的油耗味顺着海风直往她鼻子里灌。
姜琦一直间歇性的屏住呼吸，直到忍无可忍，终于停下脚步。
姜琦猛然转头，就看到卓荣庭像是收不住脚似的差点儿撞到她身上。
“怎么了？”他问。
姜琦伸出一只手点住卓荣庭的皮夹克：“你，离我远点。”
男人眨巴了下眼睛，似乎非常吃惊：“为什么？”
姜琦：“我不喜欢别人靠的太近。”
“哦。”男人小小的往后挪了一步。
姜琦用手掌对他赶了赶：“再远点。”
男人又不情愿的小小后退一步，不做声，只盯着她。
姜琦伸着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这次海风里终于没有那件皮夹克的怪味了，她这才沉着脸转身，重新迈开步子。
可是没走三分钟，尚未来到刚才的通风口，她就感觉身后的脚步又跟近了一些。
同一时间，鼻子再次闻到了卓荣庭身上那些混合的味道。
姜琦再次停下脚步，这次还没等她转身，腰后就被男人用手指戳了下：“喂，姜琦，可不可以先过去那边，借一盏灯。”
什，什么？
她惊疑不定的扭头看向卓荣庭，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男人指了指不远处走廊尽头某个贵宾室一盏隐约的圆球玩具灯，又指了指眼下他们正在走的通道，小声说：“这里，太，太黑了。”
所以呢？
姜琦匪夷所思：“你怕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四章
嫌弃
·
怕,
自然是稍微有点怕的。
因为此刻周遭环境几乎纯黑，天空阴云密闭，栏杆外的声声海浪更突出了这种极端的静谧感。
再加上航母一般的维克多号太大,
三个人走在这狭小又深邃的走廊上，卓云舒总觉得身后有种被窥视,
好像哪里会突然跳出个东西的悚然感。
但眼下他可是“警察卓荣庭”,
如果直接回答害怕,
那简直太不符合弟弟的人设。
“我有点夜盲症，太黑了看不清。”这是个很好的理由。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是那个瘦小的女孩彩虹,
她说：“卓警官，我可只听说过雪盲症，还没听说过夜盲症。再说，谁夜晚不盲？”
姜琦一副确实如此的表情看向男人：“对呀，夜里都看不清，你不要找麻烦。”
卓云舒：“我不是找麻烦，有盏灯的话，能看的清路，我们也能更快回到参赛者的宿舍,
而且，也避免遇到一些潜在危险,
又或者摔跤磕碰这种无意义的损伤。再说，一会儿不是还要爬通风管道么。”
彩虹：“奇了怪了，刚才大家爬通风管你怎么不嫌黑。”
刚才是刚才，刚才他前面有姜琦开路,
后面有弟弟掩护，一路上人又多,
那种恐惧黑暗与未知的心自然减少。
但眼下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彩虹”眼神非常不善，如果整艘船都如姜琦所言全是高仿真机器人，那这个能被姜琦接受招在身边的，很有可能就是弟弟口中那帮穷凶极恶的兽人成员之一。
而且在姜琦面前他眼下是卓荣庭，正被她嫌弃和不耐烦，似乎随时有被丢下的可能，所以卓云舒想要找盏灯，一是壮胆，二是避免姜琦一会跑太快跟她走散。
姜琦完全没有想到会从“卓荣庭”的嘴巴里说出这种话，眼前的男人简直就跟卓云舒那种龟毛又细致的性格一模一样，下意识张嘴就问：“卓警官不会也是处女座吧？”
卓云舒：“对。”
姜琦扶了扶额头，对呀，她怎么忘了，卓荣庭和卓云舒是孪生兄弟，同一天出生的，自然星座也一样。果然是一家人投胎。
“那你现在快去拿灯，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
卓云舒微微惊诧，有些犹豫的看她一眼：“我一个人去？”
姜琦愈发没好气，双手抱臂往身后的栏杆一靠：“怎么，拿个灯还要人陪着？尊敬的卓警官是什么贵族小姐，还需要保镖来给你保驾护航？”
卓云舒哪里见过姜琦这样不留情面讥讽人的态度，原来这就是她对其他人的样子吗，就连说话的音量也平白大了好几分。
姜琦往栏杆上靠的时候，卓云舒下意识就伸手往她又走近一步，姜琦瞟他一眼：“干嘛？”
卓云舒讪讪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又嘱咐一句：“今天风浪很大，你别往后倒，小心掉下海。”
姜琦：......
一旁的红桃Q：......
卓云舒：“那我去了，你们一定要等着我。”
姜琦嘴角抽了抽，朝他挥挥手。
男人果然沿岔路往光源走去，很快进入了走廊尽头那间贵宾室。
红桃Q：“这小警察怎么这幅德行？磨磨唧唧唠唠叨叨。”
姜琦一下想到了卓云舒，朝海面叹口气：“哎，处女座的男人都是这样。”
红桃Q：“你似乎很有经验？”
姜琦反问：“你为什么要重新进入这艘船，你和方片A达成了什么协议？他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
红桃Q浅咖色的眸子缩了缩，眼中闪过阴沉：“我以为你对这些并不敢兴趣。你只对杀死同伴有兴趣！”
“同伴？呵。”姜琦冷笑：“这十个人里，谁曾把谁当过同伴？如果你和梅花J出去后老老实实的过日子，我不可能找到你们，梅花J也用不着死。”
红桃Q被姜琦的话激的眼圈通红，刹那目露凶光：“我们当年绑架的女孩，你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吗。”红桃Q和梅花J做的最大一起案子，就是绑架了某个星球霸主的女儿，并虐待至死，自此后这两人便上升至冰山最高通缉令，赏金高达几亿星币。
姜琦冷冷看着她，然后一伸手指向上方：“当年那场赌局的，顶层贵宾之一？”
“你知道？那你就应该知道，这全都是他应得的。我们只不过是血债血偿。”
姜琦：“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杀了无辜的人，同样也需要血债血偿。”
红桃Q讥笑的看着她：“你这话的语气，好像你双手多么干净。Joker，你和我们都是一样的野兽，都经历过实验室的筛选，不要以为你多了那百分之一的人类基因，就真的比其他野兽更像人。”
姜琦：“你就没有想过，方片A把最后剩下的我们重新聚集在这里，是别有目的。”
红桃Q：“我当然知道，因为游戏，一直都没有结束。”瘦小女孩神经兮兮的对姜琦伸出一根手指，然后点住自己心口的位置：“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没有一刻能睡个好觉，我总觉得我还没有从这艘船，从那个笼子里走出去。”
“JOker，你睡觉会做梦吗，你还会梦到以前那些年的生活吗？我梦到过，所以我总是睡不好。那些人类都说我们是人形野兽，所以他们用我们取乐毫无心理负担，杀我们如同杀鸡杀狗。那野兽吃人不也是天经地义吗？同样都是宇宙中的物种，难道人类就更高贵一些？他们可以当我们是牲畜随意屠戮利用，为什么我们对他们使用暴力就要接受审判，这公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