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琦：“不公平又怎么样，人类是规则的制定者，在五大星域中拥有最多的势力。所以我当人，不当野兽。”
红桃Q被她的话噎了一下：“JOker，你真是会自欺欺人。你忘了吗，在这艘船上，我们就是野兽呀。最后我们两个之中，只能走出去一个，只有这样，这个游戏才算终结。”
姜琦垂下眼眸，慢慢攥紧了一直没有离手的铁棍：“你会死在我的手上。”
红桃Q：“为什么一定是我死，虽然你的实力确实比我强，但我也有我的杀手锏。”女孩话音落下，便毫无征兆的对姜琦出手，四枚尖锐的指甲从她的手心子弹般射向姜琦的眉心。
姜琦眼皮都未眨一下，那几枚指甲便嵌在了一块空气光幕之中，随后垂直落地。
姜琦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监视器：“你忘了，这艘船上私下的斗殴是不被允许的，方片A一直在监视我们，他可是最讲规则的家伙。所以我猜想，他也许没有告诉你当年全部的赌局，甚至他现在还在后悔，为了我们这群兽人妥协规则。”
这个规则红桃Q当然不会忘，之所以两个人女人头顶的摄像头她们没有碎除，忽然出手，也是出于对监视器后那个家伙的某种试探。
当年船上走出去的十个，如今只剩下三个，却依然谁也不信谁。
红桃Q又问“你什么意思？”
姜琦看向红桃Q：“方片A从来没有亲口说出，最终的规则到底是一个人走出去，还是所有人都走不出去。”
红桃Q眉心一簇，眼中露出一点慌乱，但最终还是冷笑一声：“你不要再挑拨离间。”
姜琦淡淡一笑，两人都不再说话。
又过一会儿，姜琦觉得有些不对劲，红桃Q也问她：“小警察不过拿盏灯，怎么还没回。”
姜琦立刻转身，朝刚刚男人离开的方向快步追上。
她很快赶到那间贵宾室，嘭的一下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金碧辉煌的贵宾厅大堂没人，但空气里有警察皮夹克上淡淡的烟味残余，姜琦立刻追踪那味道继续往里走，又推开里间一扇卧室的大门，便看到男人背对着她。
“你在这里墨迹什么呢！”姜琦生气了，大步往前走要去揪警察的领子，但卓云舒很快后退一步，他的身影移动后便露出了床上摆放的东西--一个半人多高的铁笼。
他的脸色有些惨白。
而姜琦在看清床上的东西后，脸色刷一下也变成了墙灰般的惨白。
她刹那动弹不得，一双腿就像是猛然被钉子契在了地上。
卓云舒缓缓伸出手，指向床上的铁笼，还有缩在笼子里那个有着长长黑发，骨瘦如柴，鱼尾人身，长着一半优伶脸一半兽面的小女孩：“姜琦，这是，什么？”
卓云舒非常确定，他在《殊途》那款游戏里见过这种小型兽人，而当时，有很多这样的兽人从四面八方扑向他。
笼子里的小女孩眨着一双洋娃娃般的大眼睛，瘦细的小手从铁笼的缝隙间伸出，手腕上还连着铁链，五指大张：“哥哥，我饿。”
卓云舒之前本来拿了那个圆球装饰灯想要离开的，但后来听到卧室有动静这才进入卧室查看，这一看之下就愣住，便想起了前段时间游戏里的经历。
游戏中被团灭的怪兽，如今真实而鲜活的出现在眼前，同样会说人话，同样会叫哥哥。
不得不说对他的精神冲击极大。
所以，那个虚拟游戏中的形象，竟是真实存在的某种兽人吗？
“哥哥，我饿！”小女孩对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孱弱，可怜兮兮。
卓云舒回过神立刻行动起来，他飞快跑到客厅，从贵宾室的桌子上取了一盘小点心重新大步走回卧室，正要递给小女孩，却被一直没有动静的姜琦猛地挡在跟前。
“别过去。”她紧紧抓住男人的手腕，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声音极其虚无缥缈，仿佛魂魄已经离体似的，但还是坚定的告诉他：“别过去。”
“为什么？”笼子里的小女孩看起来非常可怜。
姜琦抬起头，苍白着脸看了他一眼，又神经质的四下看了一圈，纵然整个脑子里都在嗡嗡乱响，她却还在拼命告诉自己要镇定，紧紧握着男人的手腕，她飞快说：“是假的，你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死光了，她们早就都死光了。”
“哈哈！”身后传来一点嘲讽的笑声，原来彩虹已经跟进了房间。
待看清笼子里的小女孩和姜琦的表情时，红桃Q愈发大笑不已，甚至都笑到捂住了肚子：“确实是假的，但你的样子真好笑。”
笼子和女孩都是假的，是4D虚拟投影，但却把Joker吓的面无人色，实在有趣至极。
卓云舒经两人一说，也发现了暗藏在床后的投影光源，原来眼前的兽人小女孩真的是假的，这个技术实在牛逼，刚才竟一下没能看出来。
“姜琦，姜琦你没事吧。”手腕被掐的生疼，但卓云舒感觉那节皮肤上的手又冰又凉，甚至满是粘腻的汗。
他伸手想去扶住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的姜琦，却被她一把推开，女人尖叫：“别碰我！”
卓云舒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自己被紧紧抓着的手腕上。
姜琦顺着他的视线，同样也看到了自己的手正牢牢抓着他，所以立刻松手，这次声音小了点，也平静了些许：“离我远点，你身上很臭。”
卓云舒：......？
悄悄拎起皮夹克凑近鼻尖嗅了嗅，立刻也屏住呼吸，并飞快扭头大口喘息了两下。
刚才扒弟弟衣服时还不觉得，现在被姜琦这么一说，他感觉浑身从里到外都被这身衣服给污透。
真的很臭，衣服上有说不出来的怪味，烟味，泡面，还有油耗味以及皮子味，仿佛很多年没有洗过，啊，如果再仔细闻闻，甚至里面的衬衣也有一股酸臭的汗味。
卓云舒全身都别扭起来，像是衣服里忽然长出了一千只虱子跟跳蚤那么别扭。
琦琦说他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五章
想知道
·
卓云舒一向爱干净整洁,
信息素都是奶油涩桃香，就算拍戏时脏兮兮，也只是泥土的芬芳,
还从来没有因为体味的问题被任何人嫌弃过。
他有些羞愧，替弟弟。
男Alpha们实在是太不讲究了。
卓云舒只得离开姜琦一段距离,
按照她的要求找到了床头4D投影的开关并关掉。
床上的囚笼影像和逼真的小女孩终于消失,
姜琦这才后知后觉浑身脱力,
额角都淌下冷汗。
红桃Q：“墨迹完了没有，走不走。”
姜琦没理她，自顾自在房间的小沙发上坐下,
往后一躺。
卓云舒慢慢蹭到姜琦旁边斜签着屁股也坐到沙发另一头，对彩虹说：“不然今晚大家就一起在这贵宾室休息吧。”
红桃Q嗤了一声，朝两个人翻个白眼，很快大步出门离开。
卧室大门被甩的山响，姜琦却摊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卓云舒就坐在旁边，盯着她。
姜琦慢慢歪过头，看他一眼：“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卓云舒：“我有些话想要问你。”
姜琦哈了一声：“审我呀？也对，你是警察。那就审吧。”
“现在可以对我说实话了吗？”
姜琦：“当然！”都到了这个地步，似乎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她都不一定能活着出去。
但首先：“有烟吗？”她朝男人伸出两根手指。
卓云舒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弟弟的半包烟,
取了一根放进姜琦的指缝。
姜琦：“火呢。”
卓云舒又摸了半天口袋掏出打火机替她点上，然后捏着烟盒，将上面一行字对准她的脸：“警察叔叔提醒你呀，吸烟有害健康,
伤肺。”
姜琦：......“卓荣庭，你给我在这装什么大瓣蒜？你自己身上的烟味都快结痂了！”
卓云舒：......没办法,
弟弟人设得保持住。因而朝姜琦一笑：“我就顺嘴提醒你一声。”说完默默从烟盒里也取了一根烟，点燃叼上嘴。
刚吸了一口，就呛咳的从沙发上弹起。
姜琦皱眉看着他在旁边呛了好一会儿。
卓云舒扇了扇周遭的空气，终于重新坐下，向她解释：“被口水呛到了。”
姜琦叹口气：“问吧问吧，只限今晚。”
卓云舒：“你是兽人吗？”
姜琦点点头，躺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从鼻子里喷出两行烟：“作为一个警察，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十分敏锐。没错，黑桃十眼角膜里的指纹就是我的，他是我干掉的。”
卓云舒上下打量着她，将姜琦从头看到尾。
姜琦被他看得发毛：“你到底在看什么！”
卓云舒又问：“你的毛尾巴藏在哪儿呢？”
姜琦毛了，瞪他一眼：“我不是有毛的那种。”
卓云舒：“你原型到底是哪种？”刚才看到那个笼子里小女孩的虚拟投影时，有很多模糊的记忆泛上心头，尤其是分手那晚，他断断续续的梦，仿佛忽然清晰立体，重新浮现在眼前。
他醒来后以为是个陌生的女A，但在梦里仿佛又看到了怪兽。
而且，她曾经跟他在房车里，在片场里，玩的那些午夜场“游戏”，他事后总是找不到道具蛇。
卓云舒心里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只是到目前为止，他都无法将梦里的怪兽和眼前漂亮的小女人对上号。
姜琦：“我是什么兽人不是你侦查的重点吧，你要搞清楚，我们现在都在危险之中，你现在最大的任务，是活着从这艘船走出去，否则。”
卓云舒：“否则怎样，不好对我哥交代吗？”
姜琦：“好端端的你提他干什么，我跟他已经结束了。”
卓云舒：“难道你带上我，不是被他威胁的吗？难道你故意撇下卓云舒，不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吗？”
姜琦没想到卓荣庭真是敏锐至极，果然不愧是干刑侦的。
眼下卓云舒不在，她倒是并不羞于承认这点，但面对卓荣庭，还是希望他能保密：“我们今天谈论的一切，都不要告诉你哥，如果你答应我，接下来我会认真回答你每一个想知道的问题。”
卓云舒：“为什么不想告诉他。”
姜琦咬紧了根，将抽剩下的小半根烟屁股一弹，然后又从他盒子里拿了一根烟自己点上，不耐烦的说：“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你到底问不问？”
卓云舒立刻表示他要问，第一个问题：“你跟我哥分手那天晚上，去哪儿了。”
姜琦：......
“卓荣庭，你能不能问点案情相关的。”
卓云舒：“我现在问的就是案情相关，很多事情不用你说，我用眼睛也能看到。这艘维克多号在几百年前隶属于永恒集团，有人为了搂钱搞起了地下的游轮赌场，一开始他们不敢犯罪，用的是高仿真机器人，但后来他们胆子大了，就开始用兽人，甚至真人来做赌局的棋子。我猜的对吗？”
姜琦点点头：“没错。维克多号的底舱还有永恒集团的基因实验室，里面储存了大量第一批X星基因改革的异能基因。永恒集团的宁锐当时叛逃X星后，还想要继续进行基因研究，他想要造出一种更高，更快，更强，能潜水，能飞行，甚至能拥有高等精神力，没有缺陷的人类。但这个世界上，怎能可能存在这样完美无缺的人呢。”
卓云舒：“所以，你是被永恒集团抓来做实验？”
“不！”姜琦朝空中吐出一口烟卷，然后笑着看向他：“我从出生开始，就被关在这艘船上。”从记事开始，每天就像小白鼠一样，定点的抽血，检测，配合做各种各样的实验。
女人的眼神中有自嘲，有凶厉，有落寞，有愤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一眼便心生怜惜的倔强。
卓云舒心里忽然就沉甸甸起来，他其实有一肚子话要问，但面对这样一个心里有千疮百孔，曾经深深受过伤害的女人，他又觉得不知该从何开口。
但他不问，姜琦反而开口了，因为过了今晚，她不知道自己活不活的下去，那些过往也许注定消失在历史中，但至少眼下还能有人倾诉。
“我是永恒集团第一批改造基因的孵化品，也是实验品。在实验室，兽人和普通人类的宠物差不多，因为大多数孵化品的智商最多只有人类五岁小孩的水平，但我和某些兽人在众多的孵化品中通过了高级别的智商和基因测序.......”
“体内兽类基因含量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会被系统自动判定为兽，而人类基因含量达到百分之五十一以上，则会被判定为可能成功的试验品。区别只在于那百分之一，我很幸运，我恰好多出那百分之一。”
姜琦：“当年有些研究员还是很喜欢我的，所以我的笼子也比其他人的要稍微大一些。我在镣铐和笼子里长大，那个时候我的整个世界只有维克多号这艘船那么大。等再大一点，我表现出足够的乖巧，就被允许开始在船上活动，有时候做做侍应生，给贵宾们端茶送水。等我从底层船舱一层层往上爬之后，我发现原来这艘船竟也不是像我小时候看到的样子。原来一艘船竟然也分三六九等，分天堂和地狱。”
姜琦环视着眼前这间卧室，然后指着面前那张柔软的大床：“我差不多五岁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人晚上睡觉，是应该躺在床上的。”
卓云舒深深叹了口气：“这个实验室简直违反伦理道德，太该死了。”
姜琦看向他：“科技的进步，有时候就是和伦理相悖，就算是现在，也许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还有更多匪夷所思的实验在进行，区别只是普通实验大多用的是真正的兽，而维克多号用的试验品是兽人。”
卓云舒：“红桃Q是不是就是刚才离开的彩虹？”
姜琦：“对！”
卓云舒：“当年的赌局到底是什么情况。”
姜琦想了想：“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唯一知道的是，那年我能和其他九个家伙活着离开维克多号，是因为方片A替我们作弊。”
卓云舒：“方片A到底是谁，为什么又要帮你们作弊。”
“方片A大概是整艘维克多号最神秘的家伙，其他人也曾经猜测，他也许并不是兽人，而是船上的管理者。”姜琦：“这次我一定会揪住他，好好问问。”
卓云舒：“所以，你真的是Joker？”
姜琦点头：“Joker只是个代号，是与不是有什么区别。”
卓云舒有些激动：“有区别！姜琦，你不是野兽，你是人。起码我现在知道了，你杀的其他那些，都是做过恶的兽人。”
姜琦有些奇怪的看向男人，卓荣庭之前一直都在说她危险，警惕且防备她，但为什么现在，忽然话里话外又向着她？难道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就能放下自己对兽人的戒心和成见吗？
卓云舒紧接又问：“你和我哥分手那晚，你到底去了哪儿？”
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回来，姜琦有些疑惑男人对于这个问题的执着：“为什么你一定想知道这点，这和你查的案子根本无关。”
卓云舒从沙发那头挪动屁股平移过来，坐近了一些：“我替我哥问问你，不行吗？”
姜琦沉默片刻：“不说行不行。”
卓云舒：“我哥他很想知道，我们在化妆间打了一架，他揪着我的脖子要让我问问你，那晚到底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很重要？”
卓云舒用力点点头，身上的气味又飘到她鼻子底下。
姜琦猛地站起身，然后走到房间一侧拉开复古的华丽衣柜门，果然柜子里装满了高级西装和睡衣。
姜琦立刻从里面往外掏衣服，一件两件三件扔在床上，又蹬蹬蹬走到卧室另一侧，拉开浴室大门，暴躁的吼他：“想知道的话，你先去洗个澡，再换身干净衣服，我现在没办法对着你那一身皮子好好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六章
识破
·
他不想洗澡,
更不想换衣服，否则很容易当她面暴露。
脸上的黑色粉底因为紧张泛出潮黏，一旦出汗都容易化掉,
卓云舒拨浪鼓似的摇头，不安的用手背贴脸轻敷着汗：“我离你远点,
我不洗澡。”
他现在好缺一面镜子。
妆不会花了吧,
她没有看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