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yor06cl964eee3 > 第11章
  此女是真娇气,他算有了切身体会。
  再看布条上的血越来越多,他一愣。
  适才看她单手不好包扎,他才主动帮忙。但一靠近她,他就想起被她指着鼻子数落的场景。
  如此一来,他的手便没控制好力道。
  实则他也不知该用几分力。
  且,初次如此近距离看女子的手,白皙纤细,手腕露出一截肌肤,如羊脂白玉般……
  令他莫名烦躁。
  故而包扎时,他基本没碰她的肌肤,力道更难控制。
  布条顿时被血染红,颜芙凝只好重新更换。
  望着换下来带血的布条,她不禁想起了书中看到的片段。
  某人成为权臣后,处理了不少人,手上时常沾血。
  每每这种情况,他会来别院。
  她最觉惊悚的便是,他一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节,一面笑意温润地唤她:“乖,过来。”
  说这话时,语调极其冰凉。
  她便颤着身子,用湿帕将他的手心、手背与手指细细擦拭干净。
  这个时候他会说:“你猜,我的手上何时会沾了你的血?”
  忆至此,颜芙凝是不愿再叫他帮忙的了。
  她侧身坐了,愣是用牙齿与那只没受伤的手在布条上打了个结。
  见状,傅辞翊手掌张开复又攥起。
  她似乎在怕他。
  看她下眼睫上还挂着泪珠,晶莹剔透,摇摇欲坠,他眉峰厌烦地拧了拧。
  处理好伤口,颜芙凝转过身,盘腿坐着。
  “进山时,我想过了,咱们确实不合适,而且我也处理不好与你家人的关系。要不,咱们……”
  他蓦然出声:“颜芙凝,你想如何?”
  已是夫妻,她还想如何?
  此人的嗓音带着锋芒,眉眼处仿若结霜,颜芙凝心肝子抖了抖。
  忙下了床,仰头看他,用商量的口吻与他说:“你若肯给份放妻书最好,若不能,给休书也成。那份和离书要两年,我大抵等不了。”
  “不管是放妻书、休书,还是和离书,我已写一份,此生断不会再写。”
  他嗓音寡淡,深邃的瞳孔涌起冰冷的暗芒,转瞬即逝,面色一如既往的漠然疏离。
  颜芙凝琢磨不透他的神情含了什么意味,心口像是堵了一团乱麻。
  硬生生耗她两年。
  什么人嘛?
  固执偏执!
  即便如此想了,她还是大着胆子问:“可有商议的余地?”
  “没有。”
  他就这般立在她跟前,端的是清贵华然,然,冷峻的面庞让她心慌。
  他该不会要提前折磨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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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前,颜芙凝照旧将床单挂起,忍着手心的疼,固定好床单两角。
  熄了灯,才脱衣上床。
  窗外越来越静,渐渐泛起微弱的银光,似乎落雪了。
  颜芙凝睡得很不安稳。
  听那半边床上睡着的某人气息平缓,她也不好乱动。
  只是人越来越不舒服,硬生生躺着,也不知何时入睡的。
  等翌日天明时,她是被外头傅北墨的惊呼声与叫喊声吵醒的。
  “哇,积雪好厚啊!”
  “嫂嫂快起来,陪我玩雪!”
  “嫂嫂,该用朝食了!”
  颜芙凝坐起身,想下床,却发现四肢绵软无力。
  本想着是否因为这几日跑来跑去累到了,却不想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才知自己额头烫得惊人。
  她硬撑着起来,穿衣,将挂着的床单收起,开门。
  目之所及,漫山遍野全是积雪。
  见她终于起来,傅北墨捏了个雪球过来。
  “嫂嫂今日起晚了。”
  “嗯。”
  颜芙凝有气无力地应了声,积雪很厚,再加还在落雪,看来今日没法将昨天挖的冬笋拿去镇上卖了。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隔壁柴房传来:“傅北墨。”
  “来了来了。”傅北墨应声,转眸对颜芙凝道,“柴房屋顶被雪压塌,哥哥正在修,我去帮忙了。嫂嫂,咱们等会再玩雪好不好?”
  颜芙凝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遂点了头。
  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嫂嫂,你怎么躺在地上不动了?”傅北墨哇哇直哭,“昨日嫂嫂流了太多血,我就说要死了,现在不会真死了吧?”
  他去拉她的袖子,看她的手包扎着,便哭得更厉害了。
  此话,颜芙凝迷迷糊糊有听到,想要给出点反应,愣是给不了。
  再往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傅北墨急得跳脚:“哥,哥,嫂嫂死了!”
  正站在梯子上修葺屋顶的傅辞翊听闻,锤子险些砸到手。
第18章
娇妻挽留
  他忙下了梯子,进屋。
  只见她软倒在地,小脸苍白,眉头紧锁。
  他淡声:“她只是昏迷。”
  听到嫂嫂没死,傅北墨立时止了哭声:“那哥哥赶紧把嫂嫂抱去床上。”
  傅辞翊面色沉沉,他不想抱她。
  傅北墨见兄长不动,嘟囔:“哥哥不抱,我抱!”
  他弯腰伸手,手还没触及到颜芙凝,后衣领子就被人拽住了。
  傅辞翊将傅北墨拎到一旁,蹙眉托住颜芙凝的后背,双手伸到她腋窝下,将人拖上了床。
  此举令傅北墨惊愕当场。
  就这时,傅婉娘过来。
  方才听到小儿子哭喊,她就叫女儿带她来,不想傅南窈不肯。
  她只好摸索着走来,这会子才走到。
  见母亲来了,傅北墨告状:“娘,哥哥像拖麻袋般,把嫂嫂拉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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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芙凝再醒来时,已是中午。
  傅北墨端来饭菜。
  “嫂嫂快吃,这是哥做的。”他将饭菜放到床头,“娘说你受了风寒,要好生歇息。”
  看她活生生的,他面上笑意便止不住。
  纯真的笑容总能治愈一切。
  颜芙凝跟着笑了:“谢谢北墨!”
  嗓音有些暗哑。
  “嫂嫂快好起来,雪还在下,咱们明日玩雪也是可以。”
  “嗯。”
  颜芙凝端起碗,小口吃饭。
  傅北墨见她吃饭了,便放心地出了屋子。
  这时,外头传来傅南窈的声音:“随她去好了,娘干嘛对她那么好?”
  婉娘说:“她自幼被抱养,不知自己亲生父母是谁,光这点就让人心生怜悯了。”
  颜芙凝听闻,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午后,婉娘让小儿子扶着,来到颜芙凝跟前坐下。
  “孩子,有没有好点?”
  “好多了。”颜芙凝从枕头下摸出玉镯,放到婉娘手上,“娘,成亲那日,新娘换错,我本不是二公子的妻。在书社门口退亲,令二公子没了颜面,是我的不是。这两桩事情,我与二公子这夫妻关系……”
  迟早会没的。
  “这玉镯我不能收,请娘拿回去吧。”
  书上有写,某人成了权臣后,婉娘将此玉镯送给了丞相千金。
  丞相千金便成了傅辞翊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婉娘叹息:“你刚才喊我什么?”
  “娘。”
  “你既喊我娘,怎么就不能收这玉镯了?”婉娘将玉镯重新放到颜芙凝手上,“我这玉镯就是给儿媳妇的!”
  颜芙凝僵着手,不知该不该收。
  书上还提到,丞相千金嫌弃玉镯成色不好,收到后,背着人将玉镯砸碎了。
  因婉娘瞧不见,丞相千金就拿旁的玉镯戴在手腕上。
  婉娘一摸丞相千金的手腕,以为她每日戴着自个送的玉镯,心里很高兴。
  颜芙凝抿了抿唇,她若将玉镯还回去,此镯大抵逃不离被砸碎了扔掉的结局。
  玉镯若有生命,定想保持完好。
  就好比她,她不想步炮灰女后尘,在这两年内尽量顺毛捋某人。
  如此想,她便将玉镯收了起来。
  婉娘含笑道:“娘虽看不见,但会用心看,你是个好的。我家辞翊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可是娘,我……”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婉娘拍拍她的手,“昨日娘的态度不对,应该护着你。辞翊他也不对,他没能追出去,娘替他道歉。”
  “不妨事的,娘。”
  某人也不愿与她做夫妻,好在他答应两年和离。
  这点她断不敢跟眼前的婉娘说,遂换了话题:“娘,您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婉娘摇头:“我记不得了,十五年前的事,我都记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我大着肚子,带着儿子辞翊,我要带他跑,跑得越远越好……”
  如此才能活命。
  后面半句她没说,怕吓到了儿媳。
  顿了顿,她又道:“大抵幼年有这段经历,辞翊他一直沉默寡言,你别见怪。”
  颜芙凝连忙说:“不会。”
  大雪天,一时半会雪停不了。
  家里的米面能吃的时日不多。
  “昨儿没买米,我是想在村里问问,看谁家有多的可以买些,应当比粮油店便宜。若是家里有田地就好了,可以种粮种菜。”
  婉娘道:“田地还真有,就是不知在哪,我得找找田契。”
  说着,她帮她掖了掖被子。
  这么一捏被子,婉娘惊道:“怎地只盖一床被子?娘给你们两床被子,是要两床一起盖的。如今天冷,只盖一床容易受凉。”
  傅辞翊回来,就听到母亲在问被子的事。
  颜芙凝解释:“娘,我们睡时是盖两床的,这会白天我穿得暖,一床就够了。”
  婉娘摇头,摸到另一侧的被子竟然是叠着的,叹了口气。
  “本就受寒,白天也得盖两床。”
  说着,扯了另一床被子给颜芙凝也盖上了。
  颜芙凝不安地看向床尾站着的某人。
  傅辞翊的面无表情,她读不懂。
  不多时,他出了去。
  婉娘在他们房中待了颇久,等用夕食时,才由傅北墨来扶走。
  傅辞翊端了晚饭进来。
  颜芙凝掀开他的被子,不好意思道:“对不住,方才为了遮掩咱们分开被子睡的情况,就……”
  “娘叫你盖着,你就盖着。”
  他将饭菜搁在床头,很快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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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深深时,傅辞翊回房。
  他站在床尾,沉吟半晌,才道:“我去跟北墨挤挤。”
  颜芙凝道:“那娘就知道我们是分被睡的了。”
  他没接话,转身便走。
  颜芙凝急忙下床,伸手拽住他的袖子:“你别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