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娇娇软软,仿若小娇妻在挽留丈夫留宿一般。
傅辞翊握了握拳。
见他不回应,她又道:“北墨的床小,只够一人睡。”
他低头瞥了眼紧攥着他衣袖的小手,鬼使神差地道:“你受了凉,该保暖。”
“我一床被子就够了,衣服穿厚些睡。”
她发烧的情况,大抵因前几日走太多路有关。女配身子娇弱,镇上两个来回,进山几趟,体力不支。
再加手受伤,有些发炎。
当然,晚上盖一床被子,有点冷也是实情。
但相比这些,她更不愿婆母知道他们实则是分被而睡的。
傅辞翊终于留了下来。
两人再度一人一被。
熄灯就寝后,傅辞翊躺在被窝里,浑身僵硬。
被子上留有她的味道,清雅的女儿家馨香,丝丝缕缕地幽幽地钻入他的鼻端。
教他难以入眠。
第19章
口舌之快
几日后,雪霁初晴,日光朗煦。
白雪映着阳光,直晃人眼。
颜芙凝受了风寒,婉娘甚是心焦。
雪连着下了几日,积雪太厚。村里没有郎中,加上年节,镇上医馆歇息,无法看诊。
今日,她早早地坐到了堂屋里,耳朵一直竖着注意西厢房的动静。
奇怪的是,大儿子素来早起,今日怎么还未起?
儿媳身子不适,是该多睡。
疑惑间,婉娘就想叫小儿子去问问。
转念一想,小夫妻睡着,谁去叫门都不合适,遂耐心等着。
终于房门开了。
婉娘喊:“辞翊,快过来。”
傅辞翊正准备去灶间,听到母亲唤他,便去到跟前。
婉娘拉住大儿子的手臂,压低声:“芙凝身子不适,你可不能在这种时候想着圆房。”
傅辞翊一怔:“娘,您说什么呢?儿子一丝一毫都不想!”
他怎么可能对她有那种心思?
除非他疯了!
婉娘一听,在他背上使劲拍了一掌。
“您打我作甚?”
“不想也不对。”
“您还是好生坐着,儿子先去煮朝食。”
言罢,他去了灶间。
此刻颜芙凝已经起来,整整躺了几日,今日身上热度降了不少。
傅北墨在院中堆雪人玩,目光瞥见她的身影,高兴地唤:“嫂嫂。”
颜芙凝冲他摆摆手,傅北墨就捏了个雪球往她身上扔来。
她抬手轻松抓住。
“嫂嫂,快出来玩。”他发出邀请。
不像姐姐,只会躲。三步远叫她接,她也接不住。
还是嫂嫂厉害,真不愧是他的嫂嫂!
婉娘阻止:“芙凝啊,你受了寒,吹不得风。”
颜芙凝应了声,抱歉地看向傅北墨:“我就在门口,看你玩。”
傅北墨也不恼,拿着铁锹到颜芙凝跟前来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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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几日,婉娘将找出来的田契给傅辞翊与颜芙凝。
“看看,是不是田契?”
傅辞翊颔首:“是田契。”
“那就对了,上头写了地址,等雪消融,你们去自家田地看看。”婉娘笑道,“想种什么,都行。”
颜芙凝道:“先种菜种粮。”
婉娘点头:“好。”
东厢房门口传来哼声。
这段时日,只要颜芙凝在的地方,傅南窈就不出现。
即便她此刻尚未用饭,她也不来她跟前。
婉娘摇了摇头,对颜芙凝道:“她就这个脾气,你别放心上。”
颜芙凝道:“娘,我没放心上。”
傅南窈生气是应该,对此她丝毫不恼。
但这话在傅南窈听来,尤其刺耳。
分明是她退了哥哥的亲,这会子倒会装好人。
想到她曾骂她瘸腿找不到婆家,今后肯定会霸着娘家,有这样的小姑子,她才不会嫁。
傅南窈气得浑身颤抖。
最好哥哥立刻将人休了,她才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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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冷,积雪不融,除过雪的地面结了冰。
傅辞翊带着傅北墨清除院中走道上的冰,顺便将院门口通往河边的道也清扫出来。
婉娘知道颜芙凝喜欢吃她做的手擀面,便带着傅南窈在灶间擀面条,准备当午饭。
听说面条是专门做给颜芙凝吃的,傅南窈气不打一处来。
趁兄弟不在,母亲又在灶间,傅南窈便去到了颜芙凝跟前。
“喂,我跟你说,我娘做的面条,你不许吃!”
颜芙凝正坐在窗口,看漫山遍野的雪景。
看到傅南窈一脸怒容的模样,她平静回望她。
“面粉、鸡蛋,哪一样不是我花钱买来的?”
傅南窈一哽,只须臾便道:“你要有骨气,就别吃。你骂过我们家,退我哥哥的亲,你就不配吃!”
颜芙凝浅浅笑了。
“如今家里的吃食都是我买来的,花的是我赚的钱。你哥赚的,我没动过。你让我别吃,我偏要吃。”她缓缓说着,“我没你那么小气,你要想吃就吃,我不会不许你吃。”
先前她是心里有愧,如今全都说开了,且她也被她回骂了去,她又何必那么卑微?
傅南窈气得小脸泛红:“你!”
颜芙凝又道:“排骨偷偷吃也无妨,就是不知道先前是谁说狗吃的东西。”
傅南窈食指颤抖,指着颜芙凝的芙蓉面,愣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牙尖嘴利,即便我哥娶了你,他也不会喜欢你。”
“是呀,我也不希望他喜欢我,我跟他说休妻,他硬是不放。”颜芙凝展颜一笑,一双水眸亮闪闪的,笑起来格外莹亮,“你说他是不是早喜欢我了,毕竟我长得还挺好看。”
傅南窈算见识了,气得心口起伏剧烈。
“你,你忒不要脸!”
骂了这么一句,她欲跑回灶间。
转身看到兄长过来,忙问:“哥,你看她,你都听见了吧?她这么个货色,你真会喜欢她?”
傅辞翊没回答,只淡淡道:“你吵不过她。”
刚逞了口舌之快,抬眸就见到了某人,颜芙凝适才的笑意顿消。
傅南窈看到她面色变化,似出了气,哼了一声回了灶间。
傅辞翊经过房门口,清冷丢下一句:“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但太过,就成了自负自大。”
喜欢她?
除非他脑壳有坑!
颜芙凝咬住内侧唇肉,就说不能在人背后妄加评论。
这下好了,糗大了!
外头时不时地有鞭炮声响起。
相对村里人都在热热闹闹地过年走亲戚,他们家便冷清得多了。
连日的冰雪天气,家里粮食不多,只能省着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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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几天过去,积雪总算消融了大半。
清早,颜芙凝让傅北墨帮忙将一背篓的冬笋背去村口,付了五文钱给赶车李。
“北墨,你回去跟娘说,我去镇上了。”
傅北墨扯了自个衣角:“嫂嫂买糖回来,好么?”
“糖果?”
“嗯。”
颜芙凝微笑颔首:“可以。”
赶车李将其他村民招呼上车,看到那对叔嫂还在说话,遂喊:“姑娘快上车,咱们要出发了。”
“来了。”
颜芙凝刚上车坐好,便看到某人拎着三只野鸡过来。
野鸡的腿脚被绑着,翅膀直扑棱,羽毛乱飞。
不少粘到了他的头发上。
原本清俊的模样,愣是显出几分滑稽样来。
赶车李笑道:“你们这对夫妻分开来的,真是稀奇。”
傅辞翊掏出五个铜板给赶车李,三只野鸡绑到牛车的横木上,一言不发地坐到了颜芙凝身侧。
第20章
我与夫君
好在今日车上不人不多,她不用挨着他坐。
车子动起来,颜芙凝对傅北墨挥挥手:“你快回去,路上莫贪玩,嫂嫂给你买糖果。”
傅北墨笑了,大声应道:“好!”
嫂嫂终于自称嫂嫂了,他以后还是有嫂嫂的,遂一蹦一跳地回去了。
相对弟弟听得高兴,傅辞翊却是不悦。
他垂眸掩住眸中暗敛。
就这时,颜芙凝对他说:“你别动。”
傅辞翊撩起眼皮,只见她白嫩娇柔的脸往他跟前靠近,一双潋滟的水眸直直盯着他……
他的发顶。
他浑身不适,身体往后仰。
有大娘笑着开口:“你家娘子是要帮你拿掉头上的鸡毛呢。”
傅辞翊这才不动。
颜芙凝一一捏走他发上粘的羽毛。
“喏,你看,都粘头发上了。”
她摊开手心给他看。
傅辞翊一眼便看到了她手心上长长的伤口,伤口不小,结的痂尚未脱落。
颜芙凝也看到了自个的伤口,掌心变得丑陋,旋即攥拳缩回手。
扯了扯袖子,将手整个缩了进去。
都说手是女子的第二张脸。
不知是否会落疤,落了疤,能否祛掉?
古代大抵没有很好的祛疤膏。
现代她长在中医世家,虽自幼耳濡目染,但没有实际行医的经验。
考大学那会,她报了医学院,本硕博连读。
可硕士研究生还没读完,就穿了过来。
对于能否去掉自个手心的疤痕,她不太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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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镇上,众人下车。
傅辞翊一言不发地背起背篓,拎了野鸡,抬步就走。
颜芙凝跟上去:“谢谢你!”
傅辞翊扫她一眼:“明知背不动,还有能耐独自来镇上?”
“我这不是叫北墨帮忙背到村口的吗?且坐车来的,不累。”
“到了镇上又待如何?”
颜芙凝眉眼弯弯地笑了:“那不是还有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