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非要想一个缘故,就当他颇为变态好了。
但转念想,白皙如玉的肩头被他此般留了红痕,又于心不忍,遂提议:“是我不对,你也在我肩头捏一把。”
颜芙凝水光潋滟的眼这才望向他:“我手劲小,捏不出红痕来。”
傅辞翊想了想,取了戒尺给她:“是我不对,你打我便是。”
被迫捏着戒尺的颜芙凝怔在当场。
真叫她打,她还真的不敢打。
万一今后他狠命报复,受苦受难的还是她。
“我不想打你。”她将戒尺往床头一放。
谁知道今后他会发什么神经,她可不能给他更多可以报复她的借口。
傅辞翊道:“那我帮你敷一敷肩头?”
颜芙凝:“???”
敷肩头?
不管冷敷还是热敷,她都得将肩膀露出来。
“不用敷。”她微扯了唇角,婉拒。
傅辞翊又道:“那我帮你轻轻捏捏肩头,活络活络?”
颜芙凝摇头,再次婉拒:“不用了。”
她敢么?
他的手劲那么大,万一手从她的肩膀移到脖子上,咔嚓一声,她的小命就没了。
他那么凶,她怎么可能将肩膀随意交给他?
遂又道:“我困了,明日还得早起去镇上,咱们早些睡。”
傅辞翊无法,只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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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待傅辞翊去村塾,颜芙凝对婆母道:“娘,今日我在镇上会待得久些,大抵要晚些回来。”
婉娘听她昨晚说起过酒楼生意的事,遂颔首道:“好,注意安全,做生意要长个心眼。”
颜芙凝称是,转眸对傅南窈道:“你中午早些做饭,切菜的时候慢一些,莫切到手了。”
傅南窈点头:“嫂嫂放心,歪七歪八地切,也是可以的。”
颜芙凝笑了,转头吩咐阿力:“你在家,中午还得你去给夫子送饭。”
阿力道好:“嫂嫂,夫子不会饿肚子的。”
一通嘱咐后,颜芙凝带着傅北墨去村口坐牛车。
路上,傅北墨一路蹦蹦跳跳。
“今日开心,只有我与嫂嫂去集市。”
“等会李大哥也会与我们一起。”颜芙凝道。
傅北墨砸吧嘴,改口道:“李大哥块头大,有他在,也好。”
快到村口时,颜芙凝发现李家的牛车上已经坐了不少村民。
忙提了步速,对傅北墨道:“咱们快些走。”
“哦。”傅北墨小跑几步。
车上的梅香与胡阿静颇有不满。
“咱们这么多人等他们。”胡阿静不爽道。
梅香附和:“赶车李也真是的,大家都是付一样的车钱,就等他们。”
这两人的话一上来,旁的村民亦有微词。
李信恒还在自个家里吃早饭,扒拉完最后两口,出来,冷不防地听到村民们议论。
胡阿静更是扯开嗓门质问:“赶车李,你还不快赶车?”
李信恒照旧往院子外傅家方向望去,看到颜芙凝与傅北墨急着过来,便对村民们道:“咱们再等等。”
梅香不乐意了:“哟,我说赶车李,咱们每人五个铜钱给你的,你为了傅家儿媳就如此怠慢我们?”
李信恒道:“往常赶车,哪一趟不都是要等的?只是这会子等到了傅家小娘子与傅家小公子,你们一个个的,乱七八糟说个什么劲?”
他这话落,众人一时无法反驳。
确实每趟坐车都是得等的。
时辰凑得好,才不需等。
村民们开始交车费。
这时,颜芙凝与傅北墨到了。
叔嫂俩上车。
见他们没出车钱,胡阿静更不爽了:“赶车李,你光棍一个,莫不是看上了傅家小娘子?怎么没收她车费?”
颜芙凝笑着摇头,胡阿静一心想寻个上门夫婿,又思慕傅辞翊,这会子与她针锋相对,也不奇怪。
李信恒却来了气:“胡阿静,你给我滚下车!”
他将五个铜钱拍在她身侧的车板上,还她。
胡阿静死活不下车:“我就不下!他们叔嫂不交钱,凭什么我们交了钱的,还不能说两句了?”
有村民附和:“就是就是。”
李信恒吼了一嗓子:“都给老子闭嘴!”
他怒指一圈:“你们给我听好了,夫子是我师父,傅家小娘子是我师母,也是我师父。他们每月给我月钱,便是我的主子。我这牛车就是为他们一家所赶,今日这趟车,你们爱坐不坐。”
梅香小声道:“我们好歹交了钱的,都想去镇上的,你快赶车吧。”说着,把胡阿静的五个铜钱又给了李信恒,“喏,赶车李,你快拿着吧,别跟钱过不去。”
李信恒又大声道:“我有大名了,叫李信恒,是师父所赐。”
第156章
有个法子
有村民竖起大拇指赞道:“好名字,像个读书人的名儿。”
李信恒听得心情舒畅,拿走梅香递过来的五文钱,对胡阿静道:“你想坐我的车,就把嘴巴放干净点!”
胡阿静正要开口怼,被梅香拉了一把,只得悻悻闭了嘴。
牛车出了李家院子,颠簸晃悠着往镇上去。
一路上,张婆子看了好几眼颜芙凝。
颜芙凝被她看得疑惑,又不想问她为何一直盯着自己看,只笑了笑。
张婆子趁机开口:“傅家小娘子,你去镇上是要买肉还有零嘴的吧?”
傅北墨很是不悦:“你这话说的,谁不喜欢吃肉吃零嘴?再说了,嫂嫂买的吃食,我们全家人都吃,阿力都有的吃,又不是嫂嫂一人吃的。”
颜芙凝知道这个上了年纪的婆子是村中那棵大树旁那户人家的,人都喊她张婆子。
她家养了不少鸡,等鸡蛋攒到一定数量,她就拎去集市上卖掉。
“北墨说得对,有好吃的,谁不想吃?”颜芙凝淡淡而笑。
张婆子却不依不饶地又问:“我看你两手空空去镇上,你家还要付赶车李月钱,这日子如何过得好?”
这会子车上的村民们,大部分都有物什拿去镇上卖,都是为了自家生活过得好。
不像梅香,有个疼她的丈夫,高兴了去镇上耍一耍。
也不像胡阿静,她父母只生了她一个,家里先前霸占傅婉娘的田地,粮食卖掉积攒不少银钱,自然不缺钱。
而眼前的傅家小娘子挺会花钱,娇滴滴的,又不像会赚钱的模样,教她想不通。
这时,丁大娘开口:“人家相公是夫子,一个月脩金好几两银子呢,不缺钱。”
颜芙凝听出来了,这话有些酸。
这位丁大娘就是他们家邻居,儿媳妇给她吃咸菜的那个。
胡阿静却听得难受。
她手指狠狠抓着梅香的手,一个劲地掐。
梅香尖叫着喊了一声:“阿静,你掐我作甚?”
胡阿静这才抓了车沿,指甲狠狠掐住车板。
颜芙凝眼尾扫见,笑得娇俏:“夫君确实疼我。”
只短短一句话,说得娇羞不已,听得人都道小夫妻感情好,蜜里调油般。
胡阿静更气了,冷不防地,食指指甲咔嚓一声,断了。
断在连着肉的地方,钻心地疼。
除了胡阿静,村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子很快到了镇上。
傅北墨跳下车,将胳膊伸给颜芙凝。
颜芙凝在他手臂上稍稍借力,下了车。
“李大哥,今日我大抵要下午才回,你看何时方便来接我?”
“夫子已与我说过。”李信恒颔首,“上午我赶车回去一趟,其余时间都来护着姑娘。姑娘,你看可好?”
颜芙凝没想到傅辞翊帮忙说过了,唇角微动,点了头:“行。”
李信恒便对正在陆续下车的村民们扯开嗓门:“两刻钟后,我赶车回村,你们想坐车的,到时过来。今日旁的时辰,我得护着我家姑娘。”
村民们这才知道赶车李在夫子家领月钱一事是真的。
颜芙凝带着傅北墨往刘记酒楼走去,门口还没到,猪肉余先喊住了她:“好看的姑娘,快来!”
“你的摊位今儿怎么在这了?”颜芙凝疑惑。
以往他的摊位要过了刘记酒楼,走一段路才会到的。
猪肉余老实道:“酒楼生意好,我想着客人经过得多些,我的肉也能卖得多些。”
“如今天气才刚刚暖起来,肉应当还能卖得动。”
“话是这么说,但销量明显下降了。一头猪宰了,要卖几天,有客人就狠命讨价还价。”猪肉余往周围看了看,小声道,“问题是,好些酒楼饭馆,他们的肉菜价格低得离谱,来我这买新鲜猪肉的,就更少了。”
傅北墨拧眉:“你的意思是客人宁可上饭馆吃肉,也不来你这买肉?”
“小兄弟说得真对,就是这般。”猪肉余无奈摇头。
颜芙凝思忖片刻,问:“镇上卖猪肉的有几人?”
猪肉余竖起两根手指:“只两个,我算一个,还有一个他是专门供应酒楼饭馆的。”
“我有个法子,大抵可以改善局面。当然,效果如何尚未知晓,要试了才知。”颜芙凝问,“余老板愿意一试么?”
猪肉余将砍骨刀剁到砧板上:“愿意,姑娘你说,要我做甚?”
瞧模样,像是要上阵杀敌一般。
颜芙凝不禁笑了:“不必做什么,就是把你这摊位上的肉,全送去刘记酒楼。”
“这好办,才几步路的事。”猪肉余为难道,“只是我这肉摊上这么多肉,刘记酒楼生意好是好,就是最近卖的都是乳鸽之类的家禽。”
刘松怕是不要猪肉的。
“余老板愿意试,就随我来;不愿意的话,也无妨。”
话落,颜芙凝提步走。
傅北墨小声咕哝:“我嫂嫂可聪明了。”
猪肉余一听,走到摊位一侧,双手推住把手,将摊位直接推往了酒楼门口。
刘松看到,忙喊:“猪肉余,你往边上些,莫挡着我正门。”
猪肉余便后退了几步。
刘松转眸看到颜芙凝,笑着唤:“闺女来了。”
聪明的闺女来了,就是办法来了!
颜芙凝微笑颔首:“刘叔,我想喊余老板一起听听我的法子,他的肉摊,麻烦您喊个伙计帮忙看管。”
刘松便抬了手,大堂内的伙计得令跑出来一个,去了肉摊前。
猪肉余便跟着颜芙凝进了酒楼。
鉴于说的是让酒楼生意好起来的大事,刘松领着他们去了后头的账房内。
进了账房,刘松先给傅北墨端上了花生瓜子,而后亲自给颜芙凝与猪肉余都倒了茶。
“闺女快说说,法子是什么?”
颜芙凝道:“我原本是想几道特色菜,色香味俱全,方子保密,酒楼独有,如此旁的酒楼就学不去。方才听余老板说他的肉摊生意变差,我就临时想用猪肉做几道菜,此法今日实行,看是否有效。”
刘松认真道:“我洗耳恭听!”
猪肉余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得仔细。
颜芙凝分析:“如今旁的酒楼就是在打价格战,谁家价格低,谁家生意好,当然是在不计成本与利润的情况下。”
第157章
酒楼生意
微顿下,她又道:“镇上做猪肉生意的只有两人,一人专供酒楼饭馆,旁的酒楼饭馆肉菜又尤其便宜,可见他们暗地里联合在了一起。”
刘松点头:“对,近期我去拿货,肉还贵了不少。”
颜芙凝音色肃然:“问题就在此处。”
刘松不禁问:“闺女,你的意思是如何办?”
颜芙凝道:“这便是我将余老板喊来的原因,他的肉质量好,刘叔不妨用他宰杀的猪肉。”
“与猪肉余合作,自然是可以。”刘松提出疑惑,“可是猪肉价格搁在那,咱们如何与旁人的低价去抗衡?”
颜芙凝道:“刘叔,您先听我说,猪下水买的人少,主要原因是能将猪下水做得好吃的人少。倘若将猪下水煮成美味,大抵能吸引到一部分客人。且猪下水的价格优惠,酒楼自然可以用低价出售。”
一直默默倾听的猪肉余拍手,大声喊:“好办法!”
如此一来,他的肉摊生意有了保障。
刘松却皱了眉:“问题是猪下水怎么煮都会有难闻的味道。”
颜芙凝微微笑了:“如何煮,此事交于我。”
刘松一拍脑门,姑娘做的卤鸡爪好吃,又能想出极好的药膳菜单,自然有极高的厨艺。
遂连连点头,忽而又忧心道:“可是一开始来吃的人约莫不会很多,像先前卤鸡爪那般,也需好些日子。”
就这时,酒楼门口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在账房内的几人连忙循声出去。
原来是旁的酒楼在街上吆喝自家的菜肴价格便宜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