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甚者站到了刘记酒楼门口，大声喊：“我家酒楼比刘记酒楼价格低很多！今日中午还有唱小曲的来酒楼，大家伙都去瞧瞧啊，不吃不要紧，都听个曲！”
“又不是茶楼，还能听曲？”有人问。
那人敲了锣，大声道：“来唱曲的小妞贼漂亮。”
刘松连连摇头，双手负在背后，往大堂内走。
颜芙凝跟上去。
刘松猛地止步：“闺女，你听见了吧？就他们这手段，是不是太卑鄙了？”
猪肉余啐道：“好端端的酒楼，愣是整成卖唱的了，忒不要脸。”
“酒楼生意要做好，菜色才是关键，滋味都在舌尖上。”颜芙凝淡然道，“像唱小曲这般手段只能博一时眼球。”
刘松闻言，便知眼前的姑娘能帮他解决如今的难题。
不禁赞道：“说得好！”
遂抬手，仍旧将人领到账房。
进了房中，几人坐回原位。
颜芙凝道：“从方才的情景看，酒楼的问题比我想象得更为严重。”
刘松也不瞒她，直言道：“整个青山镇，我家酒楼的生意一直都不错，旁的酒楼明里暗里想与我家斗。有段时日我家酒楼生意差了，多亏闺女帮我想了几道药膳，酒楼生意恢复不少。而今他们竟变本加厉起来……”
猪肉余气道：“就是有人妒忌你！”
颜芙凝站起身：“既然要斗，咱们就用实力说话。”
“闺女，你的意思是？”刘松跟着站起。
颜芙凝严肃道：“我去后厨，时候不早，这会子就开始烹煮。今日叫镇上旁的酒楼看看，何为实力，何为格局！”
猪肉余亦跟着站起：“那我做什么？”
颜芙凝吩咐：“你那摊位的肉，包括猪下水，全都搬进酒楼。”
猪肉余高兴应下：“好嘞。”
几人去往后厨。
傅北墨帮不上忙，索性端着瓜子花生，坐到大堂内，帮忙看着门口。
此刻的后厨内，刘松朗声吩咐：“今日都听我闺女的，我闺女喊你们做什么，你们便做什么。”
“掌柜不是只一个儿子么？哪来的闺女？”有厨子笑问。
“我认的，行不行？”刘松横了那人一眼，板起脸，“咱们酒楼的生意情况，你们也清楚，各位想要留在酒楼继续做活的，就听着点。”
众人称是。
颜芙凝这才开口：“先把猪下水处理干净，特别是猪大肠。”
有厨娘捏着鼻子：“姑娘，猪下水异味重，特别是猪大肠，怎么弄得干净？”
颜芙凝道：“清水加盐加醋，把猪大肠浸泡半个时辰后，用面粉搓洗猪大肠，褶皱内的脏污很容易除去。记得将猪大肠翻面，把里头的油脂刮去，再用干面粉揉搓。而后在清水中多清洗几遍，记得一定要多洗几遍。”
说着她转了个身，又道：“旁的猪下水，也可用面粉来洗，面粉有吸附脏污的作用。”
听到此法，有厨娘立马洗了一条猪舌，在清水中漂洗后，点头称赞：“果然很干净。”
于是，大家都忙活开。
不多时，后厨内的十几个灶眼全都烧了旺火。
颜芙凝围着十几口锅转，猪肉摊上的肉几乎都烹饪起来。
刘松看得欣慰：“闺女厉害啊！”
颜芙凝笑了：“有大叔大娘们掌勺，我只不过指点一二，哪里谈得上厉害？”
有厨子道：“不，是真厉害，今日这些菜端出去，肯定叫人吃得赞不绝口。”
猪肉余闻着喷香的味道，不禁吸了吸口水：“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卖的猪肉能烧出这么香的味道来。”
刘松却道：“闺女，不怕你说我泼冷水，如今来酒楼的客人不多，今日这么多肉，卖不光的。”
颜芙凝手上拿着调料往锅里放，淡然道：“所以我把余老板一道喊来，今日咱们就当尝试，如能成，今后余老板的肉不愁地方卖。”
猪肉余拍了拍胸脯：“对，今日的肉若卖不掉的话，就当我的好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好看的姑娘忒聪明，是个做酒楼生意的料子。
自个跟着她，猪肉不愁卖。
刘松斜他一眼：“我难道还能少了你这车肉钱？”
颜芙凝笑道：“两位可不要心疼今日这些肉，我准备用它们来招揽生意。”
刘松颔首：“闺女，如何招揽？”
颜芙凝展颜一笑：“今日中午煮出来的各道肉食，免费让路过的客人品尝。”
“免费？”刘松与猪肉余齐齐惊道。
颜芙凝继续淡定地下调料：“旁的酒楼只是低价，今日咱们在酒楼门口设摊，让经过的客人免费品尝。”
“从来没有酒楼免费过。”刘松惊诧不已，“闺女，此法真能有效么？”
第158章
不如夫子
“有效，绝对有效！”刘成文的声音自后厨门口传来。
刘松转回头望向儿子：“你又如何知道？”
往常他很希望颜芙凝在的时候，儿子能过来。
儿子吃喝在行，在做生意与读书方面却是块废料。
今日酒楼在商议大事，这小子能不捣乱就不错了。
到底是亲父子，刘成文一眼就看出了父亲眼里的恨铁不成钢。
遂嬉皮笑脸道：“老远我就闻着味了，毫不夸张地说这条街上，有半条街都能闻到咱们酒楼散发的诱人香味。”
他使劲嗅了嗅：“真香！”
刘松斜他一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今日功课完成了？”
“不就是考个秀才么？儿子给你考一个，让你当秀才爹。”刘成文瞥一眼在灶台忙碌的颜芙凝，语调倏然正经，“当今世上多的是占便宜之人，先前姑娘教的卤鸡爪，不一样卖的很好么？”
刘松坦诚：“先前姑娘的法子是每桌送一小碟，送的是客人，那成本我可以计算在客人旁的菜里。而今是所有路过的人可免费吃，我心里没底。”
颜芙凝微笑：“刘叔，实质是一样的。”
猪肉余插嘴：“我算看出来了，刘掌柜舍不得这车肉。这样好了，这车肉算我的。”
刘松没好气地瞥他：“你这车肉钱，我难道出不起？我怕的是有人白吃，还得造谣说难吃。保不齐周围酒楼派人过来，暗中使坏。这等于好肉喂了那帮狗了，我担心这个。当然，我主要还忧心有无效果。”
颜芙凝宽慰他：“我知道刘叔的顾虑了，您放心。每个路人想要品尝，每道菜只许尝一两口，多的就不能了，想多吃可进店点菜。”
刘松豁然开朗，朗声笑了：“好，这个好。”
“不过，这些菜今日头一回卖，我准备给客人一个优惠折扣。点一道菜的，打九折；点两道菜的，打八折；点三道菜的，打七折；点四道及以上的，打六折。”颜芙凝道，“就算新菜酬宾，六折封顶，明日全都恢复原价。”
“好办法！”猪肉余拍了拍胸膛，身上的肉抖了抖，嗓门颇响，“咱们跟着姑娘干，准没错！”
刘松重重颔首：“打折的优惠，比旁的酒楼直接降价来得好。”
颜芙凝吩咐：“余老板往后若要给酒楼供肉，供货价与刘叔商议好。刘叔在此成本的基础上，加上各项费用，再加利润，最后定个价格出来。”
两人同意，去往账房商议。
颜芙凝看向刘成文：“麻烦刘大哥帮忙写个招揽生意的牌子，把新菜酬宾，折扣力度写上去。”
被她唤“大哥”，刘成文高兴地一口应下：“好！”
这时，李信恒进了酒楼，看到大堂内坐着傅北墨，问他：“你嫂嫂呢？”
“嫂嫂在后厨。”
傅北墨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
花生瓜子吃了不少，嘴巴干了就喝茶，此刻的模样逍遥自在。
看得李信恒不禁摇头，阔步往后厨走。
后厨门口挤着不少酒楼伙计，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到底是在人家地盘，李信恒不便硬挤过去，遂扯开嗓门喊：“姑娘，我来了。”
“好。”颜芙凝应了声。
伙计们立刻给李信恒让出一条道来。
李信恒进了后厨，看到颜芙凝正在切肉。
一群厨子厨娘围在她身旁，时不时地叫好。
“姑娘的刀功赶得上咱们这最好的厨子了。”有厨娘道，“姑娘年纪小，怎么练的？”
“练得勤，刀功便看得过去了。”颜芙凝笑道。
有厨子道：“姑娘的刀功可比咱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好。”
颜芙凝切好一整只猪腿肉，拿刀在肉下一搁，装盘，其中一盘递过去：“大家先尝尝。”
厨子厨娘们就等着这句话，大家纷纷拿了筷子。
颜芙凝看到李信恒过来，喊他：“李大哥也过来尝尝。”
有肉吃，李信恒自然不会拒绝。
众人吃了，满口生津，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
后厨门口的伙计们相继咽口水，颜芙凝又装了一盘肉，招呼他们也来吃。
一时间，后厨挤满了人。
想到傅北墨，颜芙凝便用小碗盛了点肉，给他送去。
傅北墨剥了好些花生出来，堆在盘子一角，看她过来，笑着唤：“嫂嫂快吃。”
“谢谢北墨！”颜芙凝在他对面坐下，给他一双筷子，“你吃肉。”
自己则吃他剥的花生米。
傅北墨夹了几片肉塞嘴里，含糊地撒娇：“嫂嫂，我在这坐了一上午，好无聊。”
“北墨乖乖的，咱们今天得晚些回去，嫂嫂等会给你买好吃的。”
“还是山里好玩。”
“咱们后面几天再进山。”
“嗯！”
他会乖乖的。
不多时，刘松与猪肉余商议好价格出来，刘成文也将写好酬宾语的红纸拎了过来。
三人看后厨的人都在吃肉，皆咽了咽口水，而后转头瞧颜芙凝。
颜芙凝被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逗笑了：“临近中午，我的想法是大家先把午饭吃了，再去酒楼门口支摊。”
刘成文赞道：“这主意好，如此一来，大家干活有劲。”
刘松连连点头：“往后也可如此操作。”
省得伙计们看着美味佳肴流哈喇子。
遂招呼大家先吃饭。
吃完饭，时辰尚早，大家在颜芙凝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开展工作。
李信恒帮忙将写了酬宾力度的红纸贴到门口，颜芙凝左右看了看，并未说什么。
刘成文颇有自知之明：“我的字马马虎虎，这么贴着不会影响生意吧？”
方才他写了十几张红纸，就这一张稍微能拿得出手的。
李信恒看着红纸上的字，摇了摇头，远不如夫子的字。
颜芙凝道：“无妨，能看明白就成。”
刘成文放下心来：“往后有招牌什么的，我请人去写。”
“往后酒楼要写菜名水牌，我夫君可帮忙写。”颜芙凝淡淡道，“他的字挺不错的。”
说此话时，芙蓉面上漾着笑意。
刘成文知道一般人夸自家人不错时，那是真不错。
当即有种被人比下去的不快，转头瞧见摊位上一字排开的肉食，不禁又高兴起来。
后厨还有许多肉食，今日卖不掉的话，他可吃上许多。
第159章
入股之事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客人品尝光顾。
临近饭点，旁的酒楼饭馆的人又出来吆喝，敲锣打鼓的，弄得街上异常纷杂。
有伙计提议：“掌柜，咱们也敲个锣呗。”
刘松不想与他们同流合污，显得自己很没品，遂摇摇头：“咱不做此般行径。”
颜芙凝含笑劝：“刘叔，酒香也怕巷子深，咱们不来敲锣打鼓，就吆喝几声。”
刘松同意：“听闺女的。”
颜芙凝便问伙计们：“你们谁的嗓门大？”
众人纷纷举手。
酒楼的伙计，颜芙凝接触不多，便叫他们一个个地将酬宾语喊过去。
李信恒听了，连连摇头：“姑娘，他们都不如我，你们听我喊。”
深吸一口气，扯开嗓门：“今日刘记酒楼大酬宾，免费品尝各道肉食，免费啊，免费！”
他这一嗓子喊出去，将人家敲锣的都震了震，旋即不少路人涌过来。
“真免费吃？”
刘松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问，忙招呼：“对，免费品尝。”
猪肉余不甘示弱，拍了拍身上的肥肉，大吼道：“刘记酒楼大酬宾，不仅有免费肉食品尝，还有新菜打折，大家都来啊！”
他的嗓门也大，引得更多人走来。
有人道：“整个青山镇，就没有哪家酒楼可以叫人免费吃的。”
有人附和：“是啊，是啊。”
有李信恒与猪肉余两个大嗓门在，涌往刘记酒楼的人越来越多。
旁的酒楼伙计也走来，哼笑：“定是这段时日卖不出去的肉食，拿来免费喂你们。这等肉食能好吃到哪去？”
另一家饭馆的伙计拿着锣敲了敲，而后将棒槌指向一道菜：“大家快看，这是猪大肠。这么恶心的玩意，也就来骗骗你们这些纯洁的老百姓。”
这么一来，导致人们只站着，谁都不敢头一个上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