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yor06cl964eee3 > 第113章
  三人屏息。
  彩玉两间都瞧了眼,而后挑了一间床窄的。
  “我包袱里的垫被是窄的,就选这一间了。”
  说着,端着箱笼进去。
  箱笼放到床上,她环视一圈,除了床,其他还真的啥都没有。
  孟力取了块抹布,一把扫帚过来。
  彩玉道了谢,接过抹布暂时搁下,先拿扫帚扫地。
  李信恒斜了孟力一眼:“你家有没有凳子之类,好搁置箱笼?”
  孟力摇头:“没有。”微顿下,老实道,“我家的家具基本都被我爹喝酒卖光了,只有破床不值钱,没人要。”
  闻言,李信恒伸手摇了摇床,果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相信自己再大力些,床就能塌了。
  叹气一声:“那有钉子榔头之类的么?”
  孟力再度摇头:“也没有。”
  李信恒忍不住吐槽:“真是够穷的。”
  孟力承认:“我先前吃都吃不饱,确实是穷。”
  彩玉却很感激有住的地:“你们不知道,我只要回到小姐身旁,哪怕睡在露天都是愿意的。”
  李信恒将包袱搁到床上:“你们等着。”
  言罢,一路狂奔而去。
  从孟力家到村口,有一刻钟的路程。一来一回,所需时辰就得翻倍。
  他魁梧的身形跑得颇快,愣是花了一刻钟不到的时辰,从自个家里带来一只方凳,几枚钉子与一只榔头。
  将方凳搁在床头,箱笼摆上去,刚刚好。而后操起榔头,开始加固摇晃的床。
  呯呯呯一顿敲,床变得牢固不少。
  彩玉道谢:“谢谢李大哥!”
  李信恒小麦色的肌肤竟然泛起红意:“不用谢,改日用竹子打制个床头柜,用来搁油灯什么的。”
  孟力摇了摇床,发现真的不晃了,竖起大拇指:“赶车李,你帮我那床也修一修。”
  “赶车李?”彩玉不解。
  “彩玉你不知道,李信恒原来的名字叫李阿……”
  狗字还没说出口,孟力便被李信恒给捂住了嘴。
  “我帮你修,还不成么?”李信恒警告地瞪向孟力。
  孟力忙点头:“成,成的。”
  两人便去对面对的屋子。
  孟力自个的屋子里,也只一张床,换洗衣裳都堆在床上,叠得倒是整齐。
  床也是晃的,李信恒便帮忙钉得牢固。
  “我告诉你,你别把我原来的名告诉彩玉。你若同意,等我得空用竹子给你编只箱笼,床头柜帮彩玉打的时候,顺带也给你打一只。”
  “那敢情好!”孟力眯了眯眼,终于看出来了,“你喜欢彩玉!”
  李信恒往屋外瞧了一眼,小声说:“先别声张。”
  把人吓跑了,他这光棍估计得光很久了。
  夕阳斜下,落霞满天。
  家里多了个彩玉,再加李家母子今日也来帮忙,是以家里要多做些菜。
  傅辞翊不许颜芙凝在灶间单脚站立太久,她只好在一旁坐着,由傅南窈掌勺。
  好在腊肉鱼干都有现成的,切了蒸。
  没吃过的猪腿肉与猪蹄全都拿了出来,热一热。
  地里摘的青菜与大白菜,青菜用来炒,大白菜用来放菜汤。
  待彩玉与李信恒、孟力回来时,正好可以吃饭。
  饭菜上桌,大家相继入座,唯有彩玉立在一旁。
  颜芙凝招呼她:“彩玉,快来坐下。”
  彩玉摇头:“我是姑娘的丫鬟,我不能与姑娘同桌吃饭。”
  婉娘温柔道:“快坐吧,咱们这里可没丫鬟。”
  彩玉见颜芙凝点了头,便挪了步子,与婉娘道谢:“谢谢太太!”
  婉娘笑了:“还是唤我婶婶吧,亲热些。”
  见大家都含笑看着她,虽说姑爷板着张冷脸,但他与小姐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她便放开了手脚,笑着唤:“谢谢婶婶!”
  只是大家围在四方桌旁,坐得有些紧密。
  看了一圈,唯有姑爷与小姐中间隔了一定的距离。
  彩玉挤过去,一屁股坐下,完全没意识到傅辞翊面色沉了沉。
  颜芙凝给彩玉夹了青菜:“快尝尝,这可是自己种的。”
  彩玉惊讶:“姑娘种的?”
  “嗯。”
  “那我要多吃点。”一旦开始吃,彩玉便打开了话匣子,“还能跟着姑娘,即便是吃糠,我也愿意。”
  一顿饭下来,她的说话声就没停过。
  饭后,她将颜芙凝扶去了西厢房,而后麻利地收拾,擦桌子洗碗筷。
  一直到傅辞翊与颜芙凝已在房中写字了,她还在打扫院子。
  屋外明月高挂,落地清辉。
  视线越过窗户,颜芙凝道:“彩玉,你去歇息吧。”
  彩玉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屋,在颜芙凝耳畔低语:“小姐每晚都要沐浴,我伺候小姐沐浴吧。”
  “这个不用伺候。”
  “可是小姐腿脚受伤,沐浴时总归不便。”
  颜芙凝悄悄瞥了眼一旁坐着的某人:“他会帮我的。”
  “啊?”
  “就是扶一下,你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彩玉嘿嘿一笑:“没想什么,主要小姐长得花颜月貌,有眼的男子都会动心啊。”
  言外之意,除非有眼无珠,才不会心动。
  傅辞翊面上清冷。
  他若对一个退他亲事,又着急和离,如今一门心思盼着两年期到的女子动了心,他才是真的有眼无珠。
  待彩玉离开,他立时关了门窗,落了闩。
  颜芙凝娇娇软软地解释:“彩玉那么久不在我身边,尚未清楚我们的相处状态。”
  傅辞翊缓缓转身。
  烛光下,少女粉面细腻如脂,唇瓣娇艳欲滴。
  令他喉结不可控制地上下滑动,鬼使神差地低沉开口:“颜芙凝,帮我捏肩颈。”
第191章
蠢货轻敌
  少女嗓音轻软:“这会捏还是睡前捏?”
  “这会吧。”
  他动了一下脖颈,几日过去,落枕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今日忙碌一天,竟又难受不少。
  颜芙凝单脚站起,素手在他肩颈部按捏。
  虽说隔着外袍,但他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小手绵软。
  只片刻,他虚握在膝上的拳头便紧了紧,喊了停。
  颜芙凝手一顿:“怎么了?”
  “不必再捏了,练字罢。”
  “我想做荷包了。”
  “也好。”他起身扶她去床边。
  颜芙凝在床头拿了针线筐,取了剪子与面料,开始剪裁。
  荷包剪裁方便,少顷便裁好。
  她举起剪裁好的面料,细细端详,视线不经意瞥见书架。
  房中两排书架高高立着,再侧眸,靠床头一侧还有四只箱子。虽说这间房间算大,但一下子塞了这么多家具与书,屋内空间没先前那般宽敞了。
  “傅辞翊,咱们能不能在边上建个书房?如此你备考也能安静些。”
  傅辞翊奋笔疾书,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还想说,我若复习得晚了,可歇在书房?”
  颜芙凝倒也老实:“对啊,如此一来,咱们就算分开睡的话,娘也不会起疑。”
  男子语声淡淡:“此事再议。”
  “为何?”
  “院中不能建造房屋,东西厢房边上空地也不够。”
  “堂屋后头篱笆墙外的空地能造么?”
  “那块地不是我们家的。”
  “这么说来要建屋子,咱们还得先买地。”
  “嗯。”男子搁笔,转身觑她一眼,“买地得经过里正。”
  颜芙凝蹙眉:“那就麻烦了,里正肯定不同意,搞不好又得提他闺女。”
  傅辞翊唇角微动:“还买地么?”
  “不买了,你就在这屋子里好好复习,我不吵你。”
  “买地一事容我想办法。”傅辞翊清冷道,“不过我得提醒你,即便是建造土坯房,从打基地到上梁盖瓦,用时起码得两个月。这还是在工匠充足的情况下,届时泥工、瓦工与木匠都得找。”
  颜芙凝听得瞠目结舌,她方才没将古代的办事效率考虑进去。
  她算了算:“从材料的准备,到工匠的寻找,前前后后加起来,需要三个月。”
  男子再次提醒:“若天气条件若不允许,工期就得顺延。”
  这倒是实话,颜芙凝思忖,道:“三个月后,便是六月,八月你就得去州府考试。若是家里这段时日建造房屋,人来人往,噪音又多,反而不利复习。”
  傅辞翊微微笑了:“你还是挺聪慧的。”
  “傅辞翊,我怎么觉得你在骂人?”
  “你为我考虑,我缘何会骂你?”微顿下,他道,“你若觉得在此地住得不舒心,咱们可去镇上租个宅院。”
  “租宅院可得花不少钱,这里住得挺好,有山有水,咱们还有田种呢。”
  闻言,傅辞翊肃然问:“你随我来乡下种田,可觉得委屈?”
  颜芙凝垂眸穿针引线,认真道:“你能收留我,我感激还来不及。还有,种田可有意思了,你不觉着吃自己种的青菜,滋味甚美么?”
  男子颔首:“确实味美。”
  忽然,她提高音量:“说起种田,我有段时日没去地里了,青菜、大白菜与萝卜拔掉的地得补种。”
  “你想种何物,我去种。”
  “等腿脚好了,我去看看镇上还有没有旁的菜籽,到时再种。”停顿片刻,她与他商议,“咱们不造房屋,也不租宅院,买辆马车可以么?”
  “自是可以,此事听你的。”
  颜芙凝高兴道:“如此咱们来回镇上可省许多时辰,遇到下雨也不怕回不来。届时去州府,咱们有自己的马车,就不必雇车了。”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只是马厩建哪?”
  男子温声:“此事可与信恒商议。”
  李家牛棚猪圈旁还有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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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县城,傅府。
  严海棠得知颜芙凝是被抱着进府,又被抱着出去的,就很气。
  敏儿一边伺候她洗漱,一边喋喋不休地说:“……大门口好多下人都瞧见了,靠在二公子怀里,她一脸的娇羞与享受。”
  “还享受?呵呵,先前怎地退了亲?”
  严海棠的指甲尖掐着手心,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
  敏儿又道:“她的脸还贴着二公子的胸膛呢。”
  严海棠气得摔了盥洗的铜盆,水撒了一地。
  敏儿一惊,连忙闭嘴收拾。
  严海棠厉声问:“大少爷呢?”
  敏儿摇头:“奴婢不知。”
  屋内候着的丫鬟答:“大少爷被老爷喊去书房了,要再晚些回来。”
  傅正青的书房内,责备声溢出房门。
  “叫你把他的书留下几本,可都留了?”
  傅明赫低垂着脑袋:“我都还给他了。”
  傅正青眉头拧起:“嗯?”
  “他说观点不合时宜,我一听也对,就把书还他了。”傅明赫辩驳,“反正那些书我自个也有,他的书也都看过了,还了也就还了。”
  傅正青恨铁不成钢地拿书打了傅明赫的脑袋:“蠢货,他说什么你就信?”
  傅明赫反应过来:“爹的意思,傅辞翊为了拿回书,诓我的。”
  傅正青点了头,气得将书拍在书案上。
  “那如今怎么办?他已在秋闱名单上,有府台大人监督着,又不能不给他考。”傅明赫叹了气。
  傅正青眼眸精光一闪,冷声道:“找人敲他脑袋。”
  “爹的意思是将他打成傅北墨那般?”
  傅正青斜了儿子一眼:“傻了如何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