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芙凝与傅辞翊商议后,决定立即回程。寻了个包子铺,买了两袋包子充饥,给牛车上的三人一袋,他们留了一袋。
路上,颜芙凝让彩玉给了车夫三个肉包子。
车夫惊愕一瞬,笑着收下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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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个时辰后,马车先到了村里。
婉娘耳朵灵,早听到了声响,便由傅南窈与李母扶着在篱笆墙内等。
片刻后,马车停到院门口。
傅辞翊将颜芙凝抱下车,两人齐声唤了声:“娘。”
婉娘笑了:“回来了好,回来了好。”
彩玉拎着大包袱出来,屈膝行礼:“太太好,南窈小姐好。”
婉娘侧了侧耳朵:“是彩玉吧?别唤太太,唤我婶婶吧。”
“那不成的。”彩玉道,“婢子是小姐的丫鬟,您是姑爷母亲,自然该唤太太。”
已经被傅辞翊抱进西厢房的颜芙凝,在门口探出头来:“我把卖身契给你,往后咱们便是姐妹。”
“婢子不要,无论如何我都是小姐的丫鬟。”
彩玉在院子环视一周,搞清了布局,很自觉地拎着包袱去了柴房。
见状,颜芙凝开始想彩玉该住哪。
柴房的屋顶早修好了,里头的柴拿出倒是可以住人。就是打扫起来,得花不少功夫,关键是没有床。
傅辞翊回车上搬箱子,车夫想到适才吃的肉包子,便搭了把手。
待将没能装进箱子的书也搬下车,车夫与颜芙凝道了辞,便驾车而去。
李母一个劲地盯着彩玉瞧,看她脸圆圆的,力气又大,很是喜欢。
在颜芙凝与傅辞翊商议彩玉该住哪时,李母插嘴:“住我家去。”
颜芙凝介绍:“大娘是李大哥的母亲。”
彩玉礼貌唤:“李大娘好。”
李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好好!”
彩玉:“李大娘家里几间房?”
李母:“两间,我一间,我儿子一间。”
彩玉:“那我住过去,不太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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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牛车也到了村里。
车上的书架与箱子抬进了西厢房。
“在县城忙了那么久,这一路回来也该累了,都快歇歇。”婉娘喊众人去堂屋喝水歇息。
众人进屋,坐下。
李母看了眼低头喝水的儿子,心头一急,开口:“彩玉住我家,可与我住一起。”
要与陌生的大娘睡一起,彩玉宁可睡柴房,遂婉拒。
这时,孟力道:“我家还有两间空房。”
傅南窈颔首:“对,住阿力家去,独自住一间自在些,再则阿力家离我家也近。”
孟力不好意思地挠头:“就是房间里只一张床,其他啥都没有。”
彩玉感激:“没关系,只要离小姐近,那就好。”
解决了彩玉的住宿问题,颜芙凝看时候不早,便想将西厢房收拾收拾,遂喊彩玉扶她回房。
彩玉打了盆水。
颜芙凝浸湿棉巾拧干,开始擦拭书架。
书架上都是灰,将书放回去前,得擦拭一番。
只是书架太高,她高高举起胳膊,袖子滑落,露出白嫩的手臂。
白皙的肌肤上,一点红,甚是醒目。
“小姐,婢子来擦吧。”彩玉伸手,转眸看到自家小姐手臂上的守宫砂,惊呼出声,“小姐怎么还是处子之身?”
旋即自问自答:“哦,婢子知道了,是姑爷不行!”
殊不知,傅辞翊正缓步过来,此刻就在门外。
第189章
娇软可欺
他本就清冷的眉眼瞬间结冰。
站在屋外,进也不是,不进亦不是。
偏生屋内的彩玉噼里啪啦地还在说:“姑爷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会不行呢?”
“看来小姐先前退亲是对的!”
“小姐怎么那么命苦啊?退了亲,兜兜转转,嫁的还是他!”
“这可如何是好?小姐要守活寡了!”
她恨恨地擦着书架,力气大得惊人,似乎要把书架擦得秃噜皮了才罢休。
傅辞翊决定不进去。
他开始疑惑,把彩玉接到某个小女子身旁,究竟是对还是错?
颜芙凝扶额,彩玉说话似竹筒倒豆子般,她压根没有插嘴的机会。
待彩玉说完,她终于得以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彩玉这才停了擦拭的动作:“小姐,那是怎样?”
颜芙凝压低声:“我与他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彩玉惊呼:“假夫妻?”
颜芙凝连忙捂住她的嘴:“也不算假夫妻,就是只有夫妻的名义,没有夫妻的实质。”
彩玉眨巴眨巴眼,表示自己不会大声喊了,颜芙凝才放开她。
“新婚夜他给了我一份和离书,成婚满两年自动和离。这件事整个家里除我与他清楚,还有傅南窈也是知道的,其他人一概不知。这会子我将此事告诉你,就是希望你明白,今后在这个家里生活,你说话做事都得有分寸。”
彩玉认真点头:“婢子明白了。”
颜芙凝抓住彩玉的手:“不要再自称婢子,今后你直接唤我名字好了。”
“不称婢子可以,但小姐便是小姐,不能唤名字!”
“人言可畏,咱们在乡下生活,唤小姐不太适合。”
“那我在有外人的情况下,唤小姐为姑娘,与那个大块头一般。私底下,还是唤小姐。”
“也成。”颜芙凝点了头,冷不防地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个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傅辞翊!
“你,你,你站了多久?”
她心里一阵发虚,也不知彩玉所言他有无听见。
傅辞翊不语。
他不说话,颜芙凝便猜到他全听见了,登时心肝子直颤。
就在颜芙凝又窘又尴尬时,彩玉指着书架解释:“我与小姐正在打扫姑爷的书架,我们可没说什么。”
忽然想起什么,她面上浮现讨好的笑意:“姑爷,您与小姐新婚翌日我是想揍你来着,您放心,我保证今后不揍您。”
颜芙凝抬眼望屋顶,彩玉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等于将她与某人的梁子又深刻了一番。
只好咬着牙,小幅度动了唇瓣,用极轻的声音提醒:“彩玉,他身手极好,你不是他对手。”
彩玉小声回道:“文弱书生一个,能好到哪去?”
“他会轻功。”
“啊?”
彩玉连忙转回身去,更加卖力地擦拭书架。
动作飞快,眨眼两个书架便擦拭干净,而后逃也似的将水端出院子外倒掉,躲去了灶间。
傅辞翊这才进了西厢房。
颜芙凝双手撑在书案上,单脚跳了跳:“你别生气。”
“气什么?”
嗓音冷戾,氤氲着隐怒。
她脱口道:“你行得很,你可太行了。”
男子蹙眉:“你如何知道?”
“我……”颜芙凝一噎,“我,我,我猜的。”
他一言不发,周身弥漫着阴鸷的戾气。
颜芙凝心里一急,跳着过去,想再解释一番。冷不防地,受伤那只脚碰到了地上堆着的箱子。
立时痛呼出声。
傅辞翊睨她一眼,终究伸出手,将人扶到床沿坐下。
而后关了房门,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她对面。
颜芙凝不知他想作何:“你别生气,今晚我给你做荷包,帮你按揉肩颈部,好不好?”
男人最忌讳被人质疑不行。
偏生他还是个阴鸷的个性,不知心里憋了什么坏。
傅辞翊垂着眼帘,手往下一探,抓住她的小腿,脱去她的鞋袜。
微凉的大手捏着她的小腿,颜芙凝吓得心脏乱跳。
更吓人的是,他竟撩起她的裙裾,堆在膝盖上,露出白皙的腿部。
她颤抖着问:“傅辞翊,你,你想作甚?”
他该不会要用实际证明自己是个行的吧?
傅辞翊仔细检查着她腿脚的伤处。
“明知腿脚受伤,地上物什又多,还跳?”
嗓音倏然由冷戾变得清冷,满是责备。
带着凉意的指尖触及她的小腿肌肤与脚后跟,颜芙凝不自然地缩了缩脚:“疼。”
却不敢真的缩回。
适才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只是好心帮她看伤处,并非她想的那般。
就这时,傅辞翊一把捏住她的脚踝,用力握紧:“如此呢?”
她伤到的是小腿与脚后跟,适才他只不过轻轻触了触,她就喊疼。
此刻他捏的是她没受伤的脚踝,也不知为何,他心里有股无名火,就想发泄出来,手上的力道便加重不少。
“你轻点。”
颜芙凝一双美目登时变得水光粼粼,眼尾泛起红意,随时都会哭将出来。
嗓音更是娇滴滴的。
整个人意外的娇软可欺。
傅辞翊视线落在床上,转眸看到她潋滟的杏眼,有片刻晃神,眸光旋即变得幽深。
喉结滚了滚,他帮她穿好鞋袜,堆在腿上的裙裾放下。
随即起身开了房门,将箱子里的书一本本地放去书架上。
颜芙凝挪了挪臀部,小声说:“我帮你吧。”
他清冷拒绝:“书得分门别类放置。”
颜芙凝恼了,自己竟被他小瞧了。
“傅辞翊,你觉得我认识的字不多,是吧?”
男子捏了捏眉心:“腿脚不好,就坐着。”
再则,她认识的字,还不都是他教的?
颜芙凝抿了抿唇:“哦。”
好在装到箱子里的书,本就有一定的规律,不多时,傅辞翊将两个书架摆满。
地上多了四只空箱子。
他正要去搬,被颜芙凝喊住:“这四只箱子用料考究,可以落锁,我打算用来放衣裳什么的。”
主要她与他的衣物原先同在一只箱笼里,有时候取衣裳会比较尴尬。
譬如她的贴身衣服,她每回都要叠好塞在里衣里。
如今有四只箱子,他们的衣裳就可以分开放了。
傅辞翊淡声:“也好。”
颜芙凝便将彩玉喊来,用干净的棉巾先在箱子里擦了一遍,再擦箱子外头。
第190章
有眼无珠
待四只箱子干透,两两叠起来,堆放在床头那堵墙旁的矮柜上,衣物与钱财分开放了进去。
原先那只箱笼腾空,正好可以给彩玉用。
彩玉高兴端起箱笼:“谢谢小姐,谢谢姑爷!”
颜芙凝点了头:“你快随阿力去他家,将房间收拾收拾。”
彩玉应下,喊了孟力。
李母拿手肘撞儿子:“快帮彩玉姑娘拿包袱去。”
李信恒觉出娘的意图,忙点了头,去柴房拎了大包袱,与彩玉一起,随孟力去他家。
孟力家的院子破败,好在房屋还成,墙壁与屋顶尚且完好。
“这两间都空着。”孟力指了指,与彩玉道,“你自个挑一间住吧。”
李信恒将两间空屋都推开,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