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玉笑出声:“敏儿在她耳边说,万一二小姐不回严家,要她再跪,她就同意我带走了。”
众人皆笑。
颜芙凝吩咐:“快把包袱放去马车上,回来帮忙搬书。”
“这么大的包袱,还是我来吧。”
李信恒上前欲拎包袱,却不想彩玉自个一把拎走了,轻轻松松。
“她,她,她的力气这么大?”李信恒差点结巴。
“是挺大的。”颜芙凝掩唇笑了。
这时,傅辞翊朝她伸出手:“要不要去我的书房看看?”旋即自嘲,“如今不算我的了。”
成婚翌日,他们就被赶到乡下。
她还没去过他的书房。
“万一就是你的呢,祖父的遗嘱咱们又没见到。”她将绵软的小手搁到他的手心。
两人相携进了书房。
傅北墨、李信恒与阿力跟了进去。
书房内,满墙的书架上全是书。
搁着科举用书的地方无灰尘,而旁的地,譬如放置游记与地方志趣之处却有灰尘。
傅辞翊与颜芙凝对视一眼,便知傅明赫时常来看。
颜芙凝双手撑在书案上:“夫君快看看,有无少的?”
第187章
企图轻薄
“具体有多少本书,我其实也不清楚,就知道个大概数目。”
傅辞翊走去书架旁。
颜芙凝道:“关键是科举用书,你最需要的那些书是否在?”
傅辞翊颔首,开始翻阅清点。
他有哪些书,他自个都不清楚,他们便帮不了清点的忙。
李信恒在书房逛了一圈,这摸摸那碰碰,听到脚步声过来,循声望去。
书房门口出现刚放完包袱的彩玉。
眼前的女子脸圆圆的,一看就有福。被人开价一百两银子,姑娘还惦记着要将她赎回来,可见是真的有福。
李信恒发挥赶车赚钱时练就的搭讪本领:“彩玉姑娘,我叫李信恒,是跟着公子与姑娘混的,往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彩玉也是个自来熟的,笑着道:“直接喊我彩玉就成。”
傅北墨也自我介绍:“我是北墨,傅北墨。”
彩玉噗哧一声笑:“婢子知道,您是傅三公子。”
“直接喊我北墨就成。”傅北墨学她说话。
彩玉应下:“好,北墨公子。”
李信恒指了指阿力:“他叫孟力,我们都喊他阿力。”
孟力点头:“我就是阿力。”
彩玉也点头,语声落寞:“你们都有姓氏,我没有。我自幼被卖,卖来卖去,五岁时被卖进严家当了小姐的丫鬟。所以我家里人姓什么,我都不知道。”
“我姓颜,花颜月貌的颜,今后你就跟我姓。”颜芙凝蓦地出声。
彩玉拧眉欲哭:“严海棠那个歹人,不许小姐姓严,小姐被迫换个同音的姓。”旋即高兴起来,“颜彩玉,这么说来,婢子也是花颜月貌了?”
颜芙凝笑:“是!”
就这时,傅辞翊清冷的嗓音响起:“旁的书大抵没缺,科举用书少了约十本。”
科举用书,他先前时常在看,做笔记做注解。
如果说旁的书他记不清数量,但科举用书具体有哪些,他还是清楚的。
“十本,那么多?”颜芙凝惊呼一声,气道,“得要回来。”
傅辞翊淡声:“我去一趟西苑。”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缺的十本书大抵在傅明赫的书房里。
颜芙凝蹙眉:“西苑多的是打手,李大哥跟你一道去。”
傅辞翊颔首:“也好。”
旋即带着李信恒去往西苑。
颜芙凝由彩玉搀扶着,去隔壁房间瞧了瞧。
书房隔壁便是她与傅辞翊的婚房,推门而入,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散落。
里头除了家具尚在,旁的一应物什全无。
别说床榻是空的,箱子亦是空的。
彩玉叹气:“小姐被赶去乡下后,嫁妆全都被严海棠拿走了。严海棠不要的,严家就拿回去了。这东苑的房子,听二老太爷身旁的下人说起,要全部推翻了,重新建造。”
颜芙凝摇了摇头:“赶我们出去,二房的人就打了这个主意。”
主仆俩回了书房内。
彩玉将书案旁的椅子擦干净,让颜芙凝坐下休息。
望着满墙的书,颜芙凝吩咐:“你们去隔壁房中抬箱子过来,把书架上的书全装进去。”
三人应下。
傅北墨与孟力抬箱子,彩玉将书摞一起装进箱子里。
房中一共四只箱子,没多会全抬进了书房内。
三人便一起往箱子里装书。
人多速度也快,不多时,四只箱子全都装满了,书架上却还有不少书。
彩玉道:“小姐,还有多的。”
“箱子直接抬去车上,多的书自然也搬去车上。”颜芙凝按了按受伤的腿脚,“早些搬好,早些回去,省得夜长梦多。”
于是,傅北墨与孟力抬箱子,彩玉抱着一摞书,三人开始搬书。
箱子本就有分量,装满了书便沉得很。
两少年抬得颇吃力,彩玉见状,道:“我来抬吧,你们谁的力气小,我换他。”
傅北墨与孟力对视一眼。
他们不要面子的吗?
“不用换,我们能抬。”孟力大声道,“我叫阿力,是因为我力气大。”
其实是爹娘希望他力气大,才取的这个名。
事实上,先前吃不饱的时候,他连狗都打不过。如今吃得好了,力气才大了不少。
见彩玉的目光移到自个面上,傅北墨嘟囔:“我可是会功夫的。”
三人就这般出了院子。
整个院子倏然静下。
颜芙凝独自在此,有些害怕,环视一周,在书架上还剩下的书堆里拿了本游记翻看。
看了片刻,脚步声传来。
颜芙凝抬眸,来人竟然是傅明赫。
傅明赫声东击西,专挑小道来了东苑。
果然不出他所料,颜芙凝一人在书房。
“芙凝。”他唤,“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颜芙凝坐在书案后,右手翻了一页书,左手悄悄搁到书案下,从腰封内取了匕首。
“听说你腿脚受伤,可有大碍?”
傅明赫缓步过去,走到她跟前,伸手去勾她的下巴。
她的腿脚受伤,适才听说是傅辞翊将她抱进东苑的,可见她跑不了。
既然跑不了,那便由他为所欲为了。
颜芙凝的身子往椅背上一仰,右手迅速攥了刀柄,拔出匕首对准他。
匕首闪着银光,散发寒意。
傅明赫瞧了眼她那只小手:“信不信我在瞬息之间就能夺了你的匕首?”
颜芙凝弯唇:“那就试试看,看你夺得快,还是我割得快?”
再不济,她练的核桃功,可就派上用场了!
傅明赫笑了。
眸中兴趣更浓。
以往看她,觉得她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脸蛋绝艳,身段风流。
此般女子睡上几回,时间长些,睡个几年,待新鲜劲过了,也就那么回事。
而今,看她如此娇滴滴的,竟然还有泼辣劲,不由得让他的欲念更甚了些。
心痒难耐。
就在他的手要抓到颜芙凝的手腕时,搬书的三人冲回来。
彩玉拿起桌上的砚台往傅明赫头上砸去,傅北墨与孟力一左一右扭住傅明赫的一只胳膊,挥拳往他身上招呼。
原先在地里,傅北墨与孟力一对一打不过他。
这段时日两少年功夫见涨,再则彩玉揍人也有几分本事,三人很快将他打趴在地。
颜芙凝坐在椅子上,笑:“精彩,好精彩!”
方才她有多怕,此刻她便有多开心。
傅明赫吃力地仰头抬眸,眼前的少女笑容明妍,是他从未见过的纯澈。
第188章
姑爷不行
拳头落下来,他竟忘了反抗,只痴痴地看着她。
傅北墨与孟力、彩玉对视一眼,三人合力将傅明赫拖出了书房,一顿乱打。
东西苑交界处,傅辞翊脚步一顿。
昨日就说过书一本都不能少,今日门房也知道他来搬书,可见傅府上下全都知道此事。
傅明赫再拿着他的书研读,面子过不去。
书定然不会在傅明赫的书房内。
想到颜芙凝,傅辞翊心道糟糕。
这是傅明赫的调虎离山之计!
当即带着李信恒折返。
还好叫他看到傅明赫被打趴在地的场景。
傅辞翊疾步进了书房,看颜芙凝好端端的,还是不禁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颜芙凝这才将匕首入鞘,放回腰封。
傅辞翊出了书房,凉凉问:“我的书何在?”
“不给。”
傅明赫倒也承认自己还藏着他的书。
傅辞翊淡声道:“你想看我记在书上的观点,殊不知时局变化,有点观点早已不合时宜。”
傅北墨、孟力与彩玉这才收了拳头。
傅明赫从地上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
他本就不愿意看他的破书。
哪有他的那些风花雪月的书好看?
只要傅辞翊把书全都带走,即便父亲逼他看书,他也不必看太多。
再则那些之乎者也,他早熟记于心。
这几个月用功下来,他早赶超他了。
不管秋闱春闱,傅辞翊都不是他的对手。
再加观点不合时宜,既如此,他就把书都还他。
嘴上却道:“你们如此动手,知不知道我一声令下,你们便出不去?”
傅辞翊清冷反问:“你偷偷来此,要不派人通知严海棠一声?”
傅明赫往书房里望了一眼,失望的是,她此刻已经不笑了。
不知道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还是因调戏不成,亦或是读书人的倨傲,他不屑留着傅辞翊的书?
他只知道书房内的少女,她的笑极干净,完全不同于他与家人的那种虚伪。
遂抬手指了指边上的小屋。
意思是,书就在里头。
傅北墨快步过去,拎出一捆书,数了数:“哥,是十本。”
傅辞翊颔首:“好。”
傅明赫擦了下唇角被揍出的血:“都快滚吧,爷我心情好。”
言罢,离开。
傅辞翊他们回了书房。
颜芙凝想到家里没有书架,遂指着靠墙的两个书架:“搬走吧。”
不多时,书房内的书全都搬空,两个书架也抬出了傅府。
书架颇高,只能装在牛车上。用绳索绕着书架绑于车板,倒也稳固。只是如此一来,牛车上只能再放两只箱子。
为防止半途书架倒翻亦或箱子滑动,傅北墨与孟力一左一右坐在牛车上,扶着回去。
余下的两只箱子与书便装进了严家马车内。
时辰已是午饭时,书好不容易带出来,还是尽快带回家为好。
最主要的是,今日傅正青在县衙,分身乏术。倘若他在府中,决计还有另一番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