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这是作甚?”傅北墨也下了地里。
“先前藤蔓趴在地上自由生长,如今给它们一个方向,就可以往上攀爬,今后长得也整齐些。”
三人听闻,也如颜芙凝一般操作。
颜芙凝叮嘱:“你们三个力气都大,弄藤蔓时可得小心些,差不多绕住就成,今后它们自个会爬。”
三人应声,一刻钟后完工,归家。
颜芙凝洗净手,喊了傅南窈,开始做葱油饼。
香葱切小段,面粉加水和面,醒面。
傅南窈以往只吃过,没做过,是以站在一旁看。偶尔会帮一帮,全程看得聚神会神。
真的轮到她做时,发现适才眼睛看会了,此刻手不会。
遂很不好意思:“嫂嫂,你说我在做菜方面是不是没有天赋?”
“多练练就会了。”颜芙凝安慰她。
“我还是烧火吧。”傅南窈走到灶膛后,将原本烧火的孟力给轰走,自个坐下了。
孟力却不想走:“南窈小姐,我坐另一个灶膛后烧火。”
傅南窈拧眉:“嫂嫂做葱油饼,只一个灶眼就成。”
如今家里干活的人越来越多,她若只吃不干,就显得很没用。
“那就烧点饭,再蒸道菜吧。”颜芙凝说着,取了先前自家晒的咸肉,切了一段下来,用水洗了洗。
而后切片搁盘里,上头卧了两只鸡蛋,搁饭架上蒸。
孟力高兴地绕过傅南窈,坐到里侧的灶膛后烧火去了。
葱油饼做了颇多,颜芙凝将饼都搁在干净的竹匾上。烙过葱油饼的锅倒入适量的油,开始炒青菜。
这时,李信恒回来了。
他循着香味来灶间门口:“刘掌柜与猪肉余都很高兴,他们说能吃到姑娘亲手种的菜,很荣幸。”
颜芙凝扭头看他一眼,转回头去,锅铲翻动青菜:“青菜不值钱,他们能收下就好。”
“那我做竹凳了。”
“等等,李大哥,你帮我带两块葱油饼去给你娘尝尝,然后你再过来,饭菜都快好了。”
说着,颜芙凝用油纸包了两块葱油饼递过去。
李信恒使劲嗅了嗅:“我说啥香味这么香,原来是这个!”
颜芙凝轻轻笑了,回灶台前忙碌。
李信恒很快到家,将两块葱油饼放碗里,喊正在喂猪喂牛的母亲:“娘,姑娘给你吃葱油饼。”
李母在水缸里舀水洗了手,快步回屋,惊喜问:“怎地还有我的份?”
“姑娘人美心眼又好。”李信恒将碗递给母亲,“娘快吃,趁热很香,我得回傅家去吃。”
“你在傅家当帮工,可得卖力些。他们如今有阿力与彩玉,不缺劳力。你若不卖力,夫子与姑娘都不会要你,彩玉也看不上你。”
“娘放心,我晓得的。”
说罢,他急急忙忙回了傅家。
不多时,饭菜备好。
颜芙凝往院子外走,举目眺望,不见傅辞翊身影,遂对众人道:“夫子未回,咱们等等他。”
众人同意。
听到傅北墨肚子叫,颜芙凝便给每人一块葱油饼垫垫饥。
这不吃还好,一吃就知道味美,肚子便更饿了。
第194章
妻管丈夫
半刻钟后,傅辞翊回来。
脚步刚跨入院门,他便发现在劈竹的李信恒、孟力与彩玉相继在咽口水。
南窈北墨坐在小杌子上,手肘撑膝,手掌拖腮,亦在咽口水。
看到他回来,他们的眼眸齐刷刷地亮了。
唯有母亲与颜芙凝坐在堂屋,相对平静。
傅北墨不满地嚷:“哥,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回来,嫂嫂不许我们吃饭。”
“这算是告状?”颜芙凝忍俊不禁,起身走到院子。
“没有,葱油饼很好吃,方才一块不过瘾。”傅北墨很是老实。
傅辞翊听得心底雀跃,面上却是一如既往的清冷:“饿了就吃,不必等我。”
他说的话,似乎是对傅北墨说的,却是看向了颜芙凝。
颜芙凝接过他手中的灵芝。
傅辞翊叹息:“此次才一朵灵芝,也不大。山鸡也就两只,好在都是活的,就留家里吃吧。”
“灵芝不大,也能卖钱。”颜芙凝将灵芝放去堂屋。
傅辞翊将野鸡丢进柴房,夫妻俩去灶间洗手。
颜芙凝先洗好手擦干,拿了块葱油饼,撕了些许下来放进嘴里。
“又酥又香,还真的挺好吃的。”
傅辞翊闻声,淡淡问:“你自己没尝过?”
“对啊,适才做好,我自个都没尝过,主要是我不饿。不过,北墨他们全都吃过一块了。”
“给我吃点。”傅辞翊转向她。
颜芙凝一怔,此人破天荒地讨要,倒是头一回。
是葱油饼太香,还是他也饿了?
遂道:“你自己拿一块吃吧,有很多呢。”
男子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仍在洗手。
颜芙凝便从自己这块上撕下来一小块,递到他唇边。
傅辞翊张嘴含走,慢条斯理地吃下,缓缓赞道:“葱香四溢,外酥里嫩,很好吃。”
“我用猪油烙的,更香些,再加咱们家的香葱长得也好。”
“主要你的手艺好。”
两人说着,冷不防,傅北墨的声音传进灶间:“哥哥嫂嫂,你们可不可以等会再喂,我好饿啊!”
夫妻俩齐齐转头,只见灶间门口一排的脑袋。
个个砸吧嘴,咽口水。
“就葱油饼罢了,怎能馋到此般程度?”颜芙凝不禁莞尔,“这就吃了。”
众人挤进灶间,端菜,拿碗筷。
傅南窈道:“以往吃的葱油饼,就是葱加面饼,饼就一块,冷下来后硬邦邦的。完全不似嫂嫂做的这般,可以撕开成一丝丝的,一层层的很入味。”
颜芙凝:“这么说来,我做的葱油饼与你们以前吃的不同?”
“对。”众人齐声。
颜芙凝望向正在擦手的傅辞翊,他也点了头。
待饭菜上桌,颜芙凝抬手指着介绍:“今日这道咸肉蒸蛋,咸肉是自家上次晒的,青菜也炒了一盘,锅里还有米饭。葱油饼当主食不够的话,大家还可以吃饭。”
“好好好!”婉娘拉着颜芙凝坐下,“芙凝快吃,你若不吃,抢不过他们。”
此言一出,众人笑得欢。
饭后,夫妻俩回了西厢房。
傅辞翊翻了会书,很快搁下,提出要再进山。
上午采的灵芝太小,他很不满意,为了她要的马车,他得再进山一趟。
颜芙凝却道:“你上午就没复习,下午再去,岂不是又有半天荒废学业?”
傅辞翊垂了眼眸:“晚上我会多看会书。”
“我不管,你若同意我跟去,我就同意你进山。”
嗓音娇蛮。
傅辞翊撩起眼皮睨她:“颜芙凝,你胆子大了,敢管我了?”
颜芙凝一噎,很快真大着胆子道:“你吃我做的饭菜,我为何不能管你?”
实在是腿伤那段时日,憋得慌,她很想去外头走走。
傅辞翊轻笑:“行吧。”
颜芙凝凑到他跟前,漂亮的眸子直直盯着他的瑞凤眼:“你真的同意?”
嗓音满是不敢置信。
突如其来的四目相对,教傅辞翊喉结微滚。
他收回目光,“嗯”了一声。
颜芙凝很高兴,小跑着出去与婉娘说:“娘,夫君同意我进山了。”
听说大儿子同意,婉娘便也同意:“路上走慢些,在山里注意安全!”
颜芙凝应下,去柴房拿了把小铲子,还拎了只篮子。
傅北墨:“我也去。”
孟力:“我也去。”
彩玉:“我也去。”
几人吵着要同去。
傅辞翊缓步出了西厢房,清冷道:“你们留家里。”
被拒绝的几人委屈巴巴地看向颜芙凝。
颜芙凝微笑道:“采灵芝一事,就我与夫君就成了。”
傅辞翊也不知为何,今日心情很不错,当即带着某个雀跃的少女,出发了。
一路上,颜芙凝脚步轻快。
“傅辞翊,今日我们干了很多农活。”她手指着自家田地的方向,“你看到了吗?那一排排竹架,就是上午我们搭建的。”
循着她手指所指方向,傅辞翊抬眸望去:“辛苦你了。”
“不辛苦,可好玩了。”
“颜芙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
“我若不能中举,那便不能参加春闱……”
不知届时会不会令她失望?
颜芙凝停下脚步,严肃且认真道:“不!你一定能中举,且能成为解元。你不光能成为解元,还能成为状元。”
傅辞翊像是不认识她一般,盯着她良久。
此番言论,不是先前的她能说的。
还是说她如今知道自己只是严家养女,没了倚靠,一心想要他得了功名,好帮她对付严家?
颜芙凝握起拳头,给他鼓劲:“傅辞翊,你要做的就是平常心对待考试。”
两人继续往前走。
待到了山脚,他拉住她的胳膊:“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没有啊,腿脚好利索了呢。”她抬腿给他瞧。
傅辞翊俊脸微红:“今日已是三月二十,你确定没有不舒服?”
他原先不许她跟他进山,除了她的腿脚刚好利索之外,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她每月十九会来月事。
今日已经是三月二十。
他怕她身子不适。
只是方才她那般管他,像极了寻常人家妻子管丈夫的模样,竟让他鬼使神差地同意她进山。
颜芙凝终于反应过来,旋即笑出声:“二月天数少,再则延迟几日也是有的。你放心,我这会没有不适,今日大抵不会来的。”
第195章
对你负责
她穿越至此,才来过两回月事,他竟然记住了。
心头一阵发慌,忙问:“傅辞翊,你是不是喜欢我?”
傅辞翊扫她一眼:“开何玩笑?”
“可是你如何记得那么清楚?”颜芙凝歪着脑袋细细看他的神情。
他的神情像是在看傻子,她放下心来,忽然又觉得不对,嚷道:“你为何这般看我?”
“本人记忆不错,不想记得也记得了。”他垂眸淡声,“最关键的是我怕你进山后,那什么忽然而至,那不得我将你抱下山?”
颜芙凝小声嘟囔:“我又不重,你力气那么大,抱下山也不累吧?”音量陡然提高,“再说了,我才不要你抱呢。”
傅辞翊一噎,竟无言以对。
颜芙凝瞪他一眼,加大步伐,走到他前头去了。
上山脚步迈得大大的,嘴里不停嘀咕:“我腿伤的时候,谁不经过我同意,抱我那么多次。倘若被我以后的夫君知道,决计要吃醋的。”
傅辞翊冷哼一声,声音低沉:“你觉得与我和离后,能找得到新夫颜芙凝听见了,气鼓鼓地转回头来:“你说我今后嫁不出去?”
“你不是说我会中解元,还能中状元,试问谁敢娶状元郎的妻,嗯?”
他的尾音上扬,带着几分成竹在胸,又含了几分轻嘲。
颜芙凝的小脸肉眼可见的不悦,她将最重要的一点给忘记了——
能中状元,成了权臣,他若使点手段,谁敢娶他的前妻?
即便和离了,她还得看他的脸色。
“傅辞翊,咱们关系已经缓和许多了,对吧?我给你做饭吃,给你做荷包,过段时日我给你缝衣裳……”
男子平静回望她:“你想说什么?”
她讪笑:“和离后,你不能以权欺压人。”
“欺压谁?”
“我,还有我身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