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yor06cl964eee3 > 第134章
  适才的气恼消了大半,遂放开匕首,曲起手指,轻轻叩了叩门:“是我。”
  不能再吓她了。
  那么娇弱的人儿,吓破了胆,如何是好?
  听到熟悉的嗓音,颜芙凝小心脏跳得更猛了些,心情极其复杂。
  门外是他,不是狼。
  他怎地回来了?
  还不如门外是狼呢。
  门板用椅被顶着,狼决计进不来的。
  而他,她不得不开门将人放进来。
  傅辞翊跨进屋,将书籍与包袱放在书案上,这才觑一眼低眉垂眼的她。
  颜芙凝不看他,拔下还在门缝上的匕首,匕首入鞘,重新塞至枕头下。
  “适才你扎中我手心。”傅辞翊捏起拳,清冷出声。
  颜芙凝走到他跟前:“给我看看你的手。”
  男子却将手别到身后:“无妨,扎了一刀而已。”
  “傅辞翊,很好玩吗?”颜芙凝按了按起伏剧烈的胸脯,“刚敲门时,你怎不说话?”
  他甫一敲门便出声,她就不会以为是狼来了。
  眼前的少女穿着里衣,长度及膝的里裤,光着两条白腻的小腿。
  傅辞翊撇开目光,哑声道:“走了不少路,口渴,腹中空空。”
  “先饿着,给我看你的手心!”
  她去抓他的手。
  男子这才将手挪到她眼皮底下。
  哪有什么伤口?
  颜芙凝恼了,上床拿被子盖住自己:“灶间有吃的喝的,请自便!”
  床上只一床被子一个枕头,傅辞翊眼眸微眯:“颜芙凝,我的枕头与被子哪去了?”
  颜芙凝红唇微动,嗓音低了下去:“我以为你要在学堂住很久,就把你的枕头与被子收起来了。”
  男子短促轻笑。
  果然,她巴不得他一直住在学堂。
  打开箱子,取了枕头被子,一搁到床上,他这才反应过来:“床单也换了?”
  他们一起睡过的床单被换下,此刻垫的是村塾那块。
  她就如此不愿睡那块他们一起睡过的床单?
  适才消散的气恼全都回来,且隐有怒火中烧的趋势。
  颜芙凝起身,将自个的枕头被子挪到自己原先那侧:“对啊,换了。原先那块厚,如今日渐暖和,自然该换。”
  傅辞翊下颌微动,颔了颔首。
  大步出屋,去灶间找吃食去了。
  一盏茶时辰回来,取了干净衣裳,一言不发地再次出屋。
  颜芙凝知道他去洗漱,此刻她也睡不着,索性坐着等他。
  没多久,他回来。
  她这才得以问:“你半夜回来是有急事?”
  傅辞翊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半夜归家,只道:“住三日,不得今日回来么?”
  糟心的是,学堂住了三晚,专注力还不如她在身旁时。
  颜芙凝闻言暗忖,今日是初四。
  他在学堂确实住了三日。
  若今夜不回,他在学堂便算住了四日。
  在子时前抵家,真有他的。
  这时,他清冷道:“李信恒怎么也不来学堂问问,看来该辞了他。”
  “别,是我说你在学堂要多住几日。”
  “我的床这么好睡,你想独自霸着?”
  “是挺好睡的。”
  “你倒是老实。”男子目光落在书案上,嗓音凉凉,“这几日,你所练的字拿给我瞧瞧。”
  颜芙凝愕然。
  不是吧,他是不是有病?
  半夜回来,就为了检查她练的毛笔字。
  瞧她坐在被窝里没动,男子眉峰微聚:“怎么?”
  颜芙凝垂眸坦诚:“我没练。”
  傅辞翊眸光沉沉:“下来练字,全补上。”
  闻此言,颜芙凝恼了:“这几日我是半个字都不曾练,连医书都不曾看。”
  “我又不傻,咱们有了马车,来回镇上方便。你却要住在学堂,还不是因为你觉得我们同在一屋,我影响你温书了。既如此,你自然会多住些时日。我哪里知道你会回来,而且是半夜回来。”
  她小脸气得通红,在床上坐直了身子,盖在胸口的被子往下滑落,气得心口一起一伏很是剧烈。
  傅辞翊目光暗敛:“你如何影响我?”
  她猜:“反正我学习的时候只喜欢一个人,我想你大抵也是如此吧。”
  她压根不知自己怎么影响了他。
  真要深究缘故,无非就是他们结下的梁子,无解。
  即便他在屋内备考时,她尽量不发出声响,安安静静不打搅他,他也会觉得她是多余的,是惹他厌烦的。
  傅辞翊没接此话,坐到床沿,拿下巴指了指床架。
  薄唇轻启:“分界线。”
  “换下的床单,还有用来悬挂的那块,今日都洗了。”她声音轻若蚊蝇,“今夜暂时不能挂了,你可以将就一晚么?”
  男子轻咳两声,躺下背对着她:“睡吧。”
  望着他盖着被子的后背,颜芙凝小声问:“后面几日我会慢慢将要练的字补上的,可以么?”
第226章
发泄隐怒
  他挥手灭了蜡烛,嗓音不辨喜怒:“随你。”
  颜芙凝躺下了。
  他有气,她还有气呢。
  他与陆问风化干戈为玉帛,如此说来她险些被傅明赫轻薄之事,在他看来是小事。
  也是,那是她的事,与他无干。
  两刻钟后,她郁闷得难以入眠,竟教她听闻他的呼吸声变得绵长。
  他倒是睡得快。
  颜芙凝轻唤:“喂,你睡着了么?”
  傅辞翊霍然睁眼,身形未动,更未出声。
  颜芙凝咬了咬牙,小声嘟囔:“好你个傅辞翊,睡得这么香。”
  越想越气恼,她抬脚往他身上踹。
  他醒着的时候,她斗不过。
  他睡着时,有气还是要出的。
  哪里想到,他一个翻身,准确无误地扣住她的双手手腕,将她抵在了身下。
  身上一沉,颜芙凝吓得灵魂险些出窍,差点以为自己要穿回去了。
  “你,你,你没睡着?”
  隔着被子将她娇软的身子按在床上,傅辞翊耳尖发烫。
  更要命的是,此番举动熟悉得很,仿若做过无数遍。
  就在他腹诽间,女子急促又慌乱的气息拂过他的唇,他的面颊,他的喉结。
  他克制地微微直起身,尽量不压着她。
  哑声警告:“颜芙凝,我告诉你,你若再敢趁我睡着动手脚,万一我失手杀了你,你都来不及哭。”
  自幼年随母亲逃至凌县,他每夜皆浅眠。
  时刻提防有人来杀自己。
  此等本能随着年岁渐长,越来越甚。
  然而,唯有他自己清楚,此刻压根用不到此等本能。
  因躺上床后,他没睡着过。
  真真切切听到他说杀她的话,颜芙凝呆住了。
  连呼吸都忘记,小脸憋得通红,良久,终于无声落泪。
  察觉身下的人儿很不对劲,傅辞翊翻身下床点灯。入目是笔直躺着的少女,双眼睁着,泪水滚落在发间。
  他俯身拍她的小脸:“颜芙凝!”
  她抹了泪,抱着身子瑟缩成一团:“踢你是我不对,以后不会如此了。”
  小命要紧!
  男子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嗓音沉得发闷:“你踢我,我丝毫不痛,只是夜里我提防惯了。”
  适才压根没有提防,有的是连日来的不爽与隐怒。
  鬼使神差地,他竟有了那番举动。
  眼前的少女哭得梨花带雨,似娇滴滴的花骨朵,一揉就能碎了。
  他伸手帮她拭泪:“莫哭。”
  能说杀了她的话的男子,此刻帮她抹泪,颜芙凝心脏乱跳,心率失衡。
  傅辞翊眼眸微眯,今夜自己好似吓她太多回,遂上床,将人搂入怀,盖上了他的被子。
  颜芙凝丁点都不敢反抗,更不敢再落泪。
  僵着身子任由他抱。
  内心祈求着,千万别杀她!
  在学堂夜宿三晚,睡眠质量低下,此刻怀里拥着娇软的女子,傅辞翊终于沉沉睡着。
  以往轻微声响皆能惊醒的他,今夜竟睡得异常踏实。
  颜芙凝睡得一点都不好。
  好在后半夜,他的胳膊放松,她这才得以躺回自个的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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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傅辞翊醒来,清神气爽。
  一大早便唤颜芙凝去晨练。
  经过昨夜那一出,颜芙凝本不想违逆他,但睡得实在不够,遂嘟囔:“我还想睡,好困。”
  嗓音是彻底未醒的软音。
  看她眼皮打架,整个人软乎乎的,他心情颇好。遂不强求她去晨练,顾自提步,步履轻缓地出了屋子。
  傅北墨、孟力、李信恒与彩玉已在院中,就等着颜芙凝出来,好一起晨练。
  哪里想到开了西厢房门出来的竟然是傅辞翊!
  傅北墨惊呆:“哥,你怎么从屋子里出来?”
  “不从屋里出来,我从哪里出来?”傅辞翊音色悦耳。
  彩玉惊愕不已:“姑爷何时回来的?”
  其他几人亦有此问。
  傅辞翊淡声:“半夜归来。”
  彩玉往西厢房张望,奈何房门被傅辞翊关得严实,她只好问:“姑娘呢?”
  “对啊,姑娘今日不晨练么?”李信恒也问。
  孟力道:“公子不在这几日,嫂嫂也带我们晨练的,咱们等等她。”
  傅辞翊抬步走,嗓音清冷:“她尚未睡够,让她歇息。”
  跟在他身后的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特别是彩玉,整颗心悬起,很没底。
  姑爷半夜回来,神清气爽,她家小姐怎地就起不来床了?
  得寻个合适时机,她得问问小姐,小姐与姑爷究竟有没有那种可能。
  待他们晨练结束回来,煮好早饭的傅南窈惊讶发现兄长回来了。
  “哥哥怎么回来了,何时回来的?”
  傅辞翊轻吐两字:“昨夜。”
  “回来了好,回来了好。”婉娘笑道。
  傅北墨小声嚷嚷:“我觉得一点都不好。”
  哥哥不在的时候,晨练他能与嫂嫂并排跑操。吃饭时,他可以多吃些,即便边吃边说,也无人管他。
  傅南窈笑得有些为难:“我都不知道哥哥昨夜回来,今早的饭就没有做哥哥的份。”
  李信恒本想看热闹,转念一想公子昨儿半夜回来,那会镇上没车回村,而他也没去接。
  当即悄悄后退,赶忙回自个家去了。
  公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显得他这个帮工很没用。
  傅辞翊环视一周,好似大家都不喜他回来,唯有母亲高兴。
  却不想听得母亲又道:“辞翊,我与你说,芙凝可聪慧了。有她在咱们家里,我的心才踏实。”
  赚了那么多钱,也不知芙凝有没有与辞翊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