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刻她不便说,让邻居听见了不好。
此话教傅辞翊听来,他在家与不在家没什么区别,甚至,他还不如不在家。
孟力道:“嫂嫂给了我们月钱,嫂嫂是顶聪慧的人。”他往西厢房看了眼,又道,“公子,你要不要去喊嫂嫂一起来吃早饭?”
婉娘含笑道:“辞翊去喊芙凝吧。”
傅辞翊回了房。
床上,颜芙凝还睡着。
眉心微微拧起,似乎睡得不安稳。
他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饿不饿,要不要用点早饭?”
颜芙凝睡眼惺忪,眸光迷离。
“今日床单大抵会干,夜里就可以挂上了。”
说话时侧躺了,眼眸一张一合地再次睡去。
许是睡得热了,两只胳膊伸到了被子外头。
随着她的动作,衣襟微敞,露出心口一片凝脂般的白腻。
第227章
有苦同当
不能看,看不得。
傅辞翊默念,侧头将视线挪往别处。
手又在她肩头轻拍:“我问你要不要用早饭?”
颜芙凝阖着美眸,端的是娇软眠音:“我会乖乖听话的,你先让我睡饱。”
看她整个人软糯糯的,说话都带着轻闷的鼻音,娇娇软软的样子,他竟不忍再吵她。拿了今日要温的书,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
来到堂屋,他与母亲道:“娘,我们先吃。”
“芙凝怎地不来?”
“她还睡着,许是没睡够。”
“定是你半夜回来吵醒她了,你知道人睡觉一旦被吵醒,很难再睡着的。”
婉娘以自己经历轻斥儿子。
傅辞翊不解释,拿了碗筷坐下用饭。
看傅南窈盯着自己,仿若在说没做他那份,他清冷出声:“等她醒了,我给她做朝食。”
几日不回,这个家里,他还有没有地位了?
婉娘颔首:“是该如此,咱们家没有芙凝是不成的。”
大家这才动了筷子。
傅辞翊用饭的动作一顿,得,他的地位还真及不上她了。
半个时辰后,颜芙凝醒来出了西厢房。
傅北墨看到,冲在堂屋看书的兄长囔:“哥,嫂嫂起来了,你快下厨。”
可不能把嫂嫂饿到。
傅辞翊不作声,缓缓合上书搁下,提步去了灶间。
孟力乖觉地跟去烧火。
颜芙凝懵在院中。
啥?
她没听错吧?
傅北墨拿着竹剑走来:“今早哥哥把嫂嫂的早饭吃了,哥哥这才去做。”嘻嘻一笑,“我若不催,哥哥都要忘记了。嫂嫂,北墨好不好?”
“北墨最好了。”颜芙凝伸手摸他发顶,“我发现你长高不少。”
傅北墨挥舞两招剑式:“我会长得与哥哥一般高,好保护嫂嫂。”
“好呀。”颜芙凝笑得温软。
不多时,傅辞翊端着盘子出来:“趁热吃。”
几人进了堂屋。
颜芙凝看着盘子里的四个煎鸡蛋,抿抿唇:“你没放油么?”
“放了。”傅辞翊递筷子给她,“快吃。”
可是眼前的荷包蛋焦得发黑,她有些难以下口。
毕竟是他做的,万一他哪天不悦,失手杀了她……
吃!
念及此,颜芙凝接过筷子,当即坐下,夹了一只到空碗里,咬了一口。
外头都焦了,里头却是溏心的。
尚未凝固的蛋黄顺着嘴角滑落,她连忙抹去:“是急火煎的?”
傅辞翊咳了一声,泛着冷意的目光扫向孟力。
孟力垂眸,小声辩解:“公子说火要大。”
他不想背锅啊。
公子做的吃食,哪有嫂嫂做的好吃?
该让公子明白,他不是做美味的料。
傅辞翊清清嗓子,坐下温书,嗓音泠泠:“熟了的,能吃。”
颜芙凝勉为其难吃了一只半,实在吃不下去了。
与他商议:“我把剩下半只吃掉,还有两只你吃好么?”
傅辞翊精致的下颌线微微抬起:“吃饱了?”
“才起来还不饿。”颜芙凝笑得人畜无害。
实则是荷包蛋外表太焦了,焦得发苦。
说罢,忍着嘴里的苦味,将碗里剩下半只荷包蛋,猛咬两口吞进了嘴里,吃得两颊鼓起。为防止傅辞翊不肯吃,她咀嚼时甚是温雅。
一旁站着的傅北墨、孟力与彩玉开始怀疑,焦掉了的荷包蛋真的很好吃么?
颜芙凝搁下筷子,命孟力取了双干净筷子来,递给傅辞翊。
“还温热,夫君快吃。”
她音色轻软婉转,水盈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
傅辞翊一怔,很快收回目光,吃了一大口荷包蛋。
什么?
苦的!
颜芙凝笑得眉眼弯起:“好吃吧?我吃了两个呢,夫君快点吃。”
傅辞翊不动声色,将余下一个荷包蛋挪到弟弟跟前:“北墨,你吃。”
颜芙凝冲傅北墨眨眨眼。
傅北墨会意,用竹剑将盘子推回去:“哥哥当我傻啊。”
傅辞翊轻哼一声:“你是真傻,溏心荷包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无奈,剩下那只还是吃进了他自个嘴里。
吃得满嘴苦味。
颜芙凝抿着笑意,这才淡定喝了杯水,却不想还未去掉嘴里的苦,遂回房取了芝麻花生糖吃。
傅辞翊跟进来,修长如玉的手抬起:“给我吃点。”
“咱们也算有苦同当了吧?”颜芙凝忍不住打趣,给了他好几块糖。
傅辞翊神情淡淡,鼻音轻“嗯”一声,吃了块糖,伏案温书。
颜芙凝拿着不少芝麻花生糖与云片糕出屋,分给练武的傅北墨与孟力,还有一旁择菜的彩玉。
“彩玉,你随我去一趟镇上。”
彩玉洗了手抹干,接了零嘴:“姑娘去镇上作甚?”
“前些时日挖得的药材拿去问问收不收,还得去一趟打铁铺。”
“那好。”彩玉应下,择好的菜放去了灶间。
傅北墨与孟力也说要去,颜芙凝道:“那宅院不让旁人进,你们去了,也只有干等的份。”
两少年这才打退念头,继续练武。
颜芙凝将手上余下的芝麻花生糖与云片糕送去东厢房,与婆母说了一声。经得同意后,回了西厢房与傅辞翊也说了去镇上一事。
听闻她要去神秘宅院,傅辞翊眉梢跳了跳:“提防些。”
那神秘男子没安好心。
“知道了。”说罢,颜芙凝与彩玉去了村口。
李信恒驾车,一刻钟后,马车停到了神秘宅院外头。
今次敲门,厚重的大门开得颇大,以往板着脸的中年管家面上堆着笑。
他抬手做请,热情道:“姑娘快些里边请。”目光移到她身后的李信恒与彩玉身上,又笑着道,“两位一道来吧。”
不光颜芙凝讶然。
李信恒与彩玉更是摸不着头脑。
“以往不是说什么都不让进的么?”李信恒不禁望了眼身后的马车。
莫不是他们驾车过来,人就对他们另眼相看了?
管家笑吟吟解释:“是公子的意思,咱们做下人的听着就是了。”
李信恒指了指马车:“那我们这车?”
管家笑意不减:“你们放心,车子我会派人看着的。”
说罢,又抬了抬手。
颜芙凝便带着彩玉与李信恒入内。
与以往不同,此次接待她的不是闵嬷嬷,而是丁老。
“不知这些药材,你们这收不收?”颜芙凝命彩玉将背篓内的药材摆出。
第228章
肯定能生
丁老望着眼前有些不需要的药材,含笑道:“收,都收。”
颜芙凝疑惑:“你家公子都需要?”
“以防万一嘛。”丁老笑。
自家公子虽自幼有未婚妻,但从未对女子上过心。
眼前的少女未施脂粉,衣着素雅,头上更是只一支珠钗,全都不减她绝艳的容色。
京城贵女中,没有哪张脸能比得过眼前这张芙蓉面的。
这一刻,他恍然,公子不是没心,而是从未有能进公子心的容貌。
啧啧啧,原来公子也是看脸的俗人呐!
颜芙凝道:“那就麻烦丁老称一下重量,好算价钱。”
适才已说全都需要了,此刻随便给个价钱,那就说不过去,丁老只好拿起杆秤称起重量来。
边称重边聊:“姑娘此次没摘得灵芝?”
“采药这几日特意留意有无灵芝,奈何真没有。”颜芙凝实话实说。
丁老:“姑娘几岁了?”
颜芙凝没多想,直接答:“十五。”
“何时及笄的?”
“去岁年底。”
“喂,你这人怎么问我家姑娘年纪?”彩玉拔高嗓门,“还问得那么仔细。”
“我一个老人家问问小姑娘年纪,又能如何?”丁老笑意和蔼,丝毫不恼。
影七还未查到姑娘的生辰八字,他帮公子问问姑娘的年岁,那便是功劳一件。
片刻之后,重量全都称好,价格算出:“一共二两八百文。”
此次药材不多,能得二两八百文也是好的。
颜芙凝得了钱,装进荷包,正准备回去,被丁老状似自言自语的话语绊住了脚步。
“我家公子最近馋刘记酒楼的药膳,吃了几次,很是喜欢。”
“不过他的嘴挑剔,喜欢刚出锅到一定温度的美味。即便有保温食盒,滋味还是不如刚出锅的。”
“公子就命老朽做药膳,他的意思,我是个医者,自然会做药膳。”丁老摊开手,“可我写药方煮药汁在行,做菜是丁点都不在行的,真是愁煞人啊!”
李信恒骄傲道:“这可巧了,我家姑娘会做药膳。”
丁老自是知道,遂佯装惊喜:“哦?当真?”
李信恒与有荣焉:“刘记酒楼的小掌柜正是我家姑娘。”
丁老连忙道:“能不能请姑娘在宅院做几道药膳?”
颜芙凝坦诚:“实在不好意思,我给刘记酒楼的药膳是签了协议的,不能在外头做。”
“这样啊。”丁老想了想,恳求道,“厨房就在炖药膳,是老朽做的,姑娘能否指点一二?”
公子啊公子,您可麻溜起床吧。
老朽帮您拖着姑娘,委实拖不下去了。
“如此倒是可以。”颜芙凝同意了。
几人去往后厨。
颜芙凝打开药膳盅,舀出一勺汤汁,吹凉了尝了尝,下了些调料。
“丁老所放药材倒是可以,就是食材煮时,得用些不同的调料激发味道。”
“受教了受教了。”丁老忙不迭地颔首。
就在颜芙凝出了后厨时,年轻男子缓步而来。
“丁老做的药膳难吃,劳烦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