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北墨道:“哥哥不在家,我也能保护好嫂嫂了……”
他想说那夜自己打跑狼的事情,还没说,被傅辞翊下了逐客令。
“都回吧。”
他翻了一页书,连眼尾余光都不扫他们三个。
三人出了宿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了两刻钟的书,傅辞翊起身准备去往膳堂用饭。
眼眸不经意落在两碟菜上,脚步顿了顿,终究去膳堂打了饭,回宿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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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十,陆问风又送来一车冰块。
颜芙凝付了银钱:“咱们约好,下回来送,便是这月十八,不耽误你复习备考吧?”
陆问风掂了掂银子,爽快应下:“不耽误,一来一回的事。”
十八这日,陆问风照旧清早送来。由于考期临近,冰块一送到,他便启程回了。
待到七月廿六,陆问风再次送冰块来。
此次送完冰块,他并未直接回去。
“颜姑娘,辞翊贤弟还在学堂吧?”
“怎么,你有事寻他?”
“学问上有些问题想要请教。”陆问风颇为厚脸皮道,“今日能否再请我吃佛跳墙?”
彩玉插嘴:“此次是不能够了的,先前请你那次,是我家姑娘自个掏腰包的。”
“无妨无妨,今日我就尝尝药膳。”
说罢,陆问风登上马车去了青山学堂。
临近饭点,有一辆奢华马车停到酒楼门口。
车上先下来一人,是孙善和。
柜台后的刘松见状,喜盈盈相迎:“大人快些里头请!”
孙善和竖起食指,教刘松噤声,自己则恭敬立在车旁。
“公子,咱们到了。”
神秘男子缓步出来,望一眼久违的刘记酒楼,含笑问刘松:“你家小掌柜何在?”
“在在在。”
刘松顿时反应过来,能令府台大人如此谨小慎微的,这个贵人是货真价实的贵人。
当即命伙计去寻颜芙凝,自己则亲自将人往酒楼内领去。
颜芙凝听说孙大人来了,急匆匆出来。
瞧见神秘公子,一怔,旋即惊道:“公子又来青山镇居住了?”
“此次为公务,不会在青山镇久居。”
男子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润。
颜芙凝真诚道谢:“公子借我的两箱书,我每日皆有研读,受益匪浅……”说话间,她福了福身,“多谢公子!”
男子抬手虚扶:“不必客气。”
“公子既然来了青山镇,看哪个时间合适,我好将书还给公子。”
“信上已然说清,那两箱医书是送你的,如今便是你的,不必归还。”
陆问风的马车停下,他下车,刚好听到这番对话。
眼前的年轻男子玉冠束发,清润俊逸,长相可与傅辞翊媲美。
且这个颜芙凝与男子好似很熟,有说有笑的模样,看得他为傅辞翊捏一把汗。
不仅如此,颜芙凝还亲自将男子领去了包间。
陆问风在大堂寻了个位子坐下,吃饭时,他就看到颜芙凝亲自带着伙计端菜去包间。
这待遇,显然与众不同啊!
饭后,陆问风又去了青山学堂。
傅辞翊见他又来,不禁问:“又有问题?”
“问题?问题大了!”陆问风将傅辞翊拉到偏僻角落,“我先前被美食蒙了心,以为你娘子本性应当是好的,今日所见,教我那个气啊!”
傅辞翊蹙眉:“发生何事?你们的冰块生意出了纰漏?”
陆问风压低声:“我在酒楼看到你娘子与一个男子走得颇近。”
傅辞翊眉眼冷下。
陆问风又道:“我还听说你娘子每日研读他送她的书,什么书值得每日研读?你娘子又不考科举,对吧?”
傅辞翊闻言,很不是滋味。
四月底,那会他与她就因为神秘男子闹得很不愉快。
如今过去三个月,隔了这么久,问题尚未解决,那男子竟然又来了青山镇。
都回京了,还能来的——
原因无他,那便是那人对她有意。
不过在陆问风这,傅辞翊淡声道:“芙凝她研读的是医书,那人借了两箱医书给芙凝,书籍数量之多,确实需要每日研读。”
陆问风闻言惊诧:“竟是这么回事,那是我多事了。”
“无妨。”
陆问风不好意思地解释:“主要我看那人长得还挺好看,与你相比,反正都挺好看。”
颜芙凝退亲在先,万一不喜欢傅辞翊这款,就喜欢今日出现在酒楼那款呢。
当然这话,此刻他不便说。
傅辞翊不接话。
陆问风想溜了:“辞翊贤弟,无事便好,我回去了。”
“好。”傅辞翊嗓音很淡,声音一出口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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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颜芙凝准备归家,刚与刘松说了一声,便听得熟悉的脚步声自她身后传来。
不用转头,她便知道来人是傅辞翊。
果然,听得李信恒喊:“公子。”
彩玉也道:“公子是来酒楼用饭的,还是来见姑娘的?”
傅辞翊不理会他们,顾自冲颜芙凝的背影道:“回家。”
只两个字,却带着不小的冷意。
颜芙凝缓缓转身,看到傅辞翊拎着的包袱,猜测:“夫君是要我将包袱里的衣裳带回家洗么?”
语调嫣然。
犹记得她中暑那次,他告诉她会在学堂住到秋闱前,待秋闱时,直接去州府参加考试。
今日才七月廿六,他就算回家,也只是把衣裳拿回去换几身吧?
第281章
想不想她
傅辞翊唇瓣微动,与李信恒道:“驾车罢。”
颜芙凝一怔,跟着提步出了酒楼。
由于天热,车子行驶间,门窗皆开着。
傅辞翊与颜芙凝虽同坐在车内,却一路无话。
倒是李信恒说个不停:“公子,近几个月,姑娘不光给了我们月钱,还给了奖励。”
彩玉也道:“村里好多人家跟着姑娘,也赚了不少。”
李信恒偷摸扭头瞧了一眼坐在车门口的彩玉:“奖励比月钱还多,我娘说这般下去,我的老婆本有着落了。”
说话时,他的脸不知不觉地红了起来。
彩玉见他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不禁打趣:“李叔叔想要讨老婆了。”
李信恒唇角翘着,不反驳彩玉所言。
只是彩玉下一句话,教他攥紧了缰绳:“李叔叔想讨个什么样的老婆啊?一把年纪的,估计只能寻个老姑娘了。”
“彩玉,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好歹……”
李信恒猛地一顿,不知如何说下去。
彩玉嘻嘻一笑:“李叔叔,我是小辈,您老别跟我一般见识。”
李信恒郁闷。
早几年没钱讨老婆,如今稍微有点钱了,竟被嫌年纪大。
两人开始斗嘴。
车速快,没斗几句,就到了傅家院子外。
彩玉冲李信恒吐了吐舌头,扶着自家小姐下了马车。
傅辞翊一进院子,傅北墨与孟力便围过来。
“哥哥回来了。”
“公子可算回来了。”
闻声,婉娘由傅南窈搀扶着出了灶间。
“辞翊回来了吗?”婉娘伸出手。
傅辞翊拎着包袱,快走几步扶住母亲的胳膊:“娘,我回来了。”
“先前听说你要住到秋闱前,此次回来是暂时住几日,还是有其他打算?”婉娘侧耳问。
傅辞翊瞧了颜芙凝一眼,淡淡道:“尚未决定。”
婉娘拍拍儿子手臂,温柔道:“瞧你在学堂住了三月零几日了,一住就住这么久,可见在学堂复习效率高。既如此,你想在学堂多住些时日,为娘定不反对。”
一切以秋闱为重。
傅辞翊:“……”
他才刚回来,母亲的意思随他回不回来?
傅南窈看兄长身上穿了自己缝制的夏装,高兴问:“哥,这衣裳穿得还可以吧?”
傅辞翊“嗯”了一声,眼尾瞥见颜芙凝进了西厢房。
他自问自己长得还行。
今日她见到了神秘男子,竟然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了。
莫非自己长得不如那个病秧子?
真是烦,一见到她,他就会动不动地揣测她的心思。
傅辞翊捏了捏眉心,与母亲说了声,准备将包袱放去西厢房。
脚步刚抬起,正要跨门槛时,颜芙凝准备出来。
两人在门口,你让我,我让你。
好半晌,颜芙凝侧身站定,让了他。
傅辞翊跨进门槛,心底郁郁,以往叽叽喳喳会说个不停的她,今日竟如此惜字如金。
转身瞧她时,只留给他一个潋滟的裙角。
得,他还不如不回来。
只是回都回了,今夜在家过一夜,明日再回学堂吧。
此刻天色尚早,傅南窈缠着颜芙凝做菜。
“嫂嫂今日做菜好不好?这段时日都是我做菜,别说北墨与阿力他们吃厌了,我自个也吃厌了。”
颜芙凝笑:“成,今日我来做吧。”
毛豆去掉侧边的筋条,做成简单的盐水毛豆。
葫芦去皮,切块,与新鲜的肉片一起煮汤。
四季豆去掉筋条,择成寸长的段备用。腊肉还剩几条,取了一段出来,切成片。做成香喷喷的四季豆爆炒腊肉。
南瓜藤撕掉皮,切小段,蒜拍碎,一并炒了,一道清炒南瓜藤便成了。
鉴于某人回来,颜芙凝多做了一个菜。
家里种的南瓜,不光藤蔓多,嫩的藤蔓可以用来炒着吃,最早一批的南瓜肉已然变黄。
她便做了一道咸蛋黄炒南瓜。
晚饭时,一家子吃得满足。
特别是咸蛋黄炒南瓜,色泽诱人,吃进嘴里满口香糯,淡淡的咸香裹着南瓜的清甜,甚是美味。
傅北墨与孟力、彩玉吃个不停,嘴巴压根没空说话。
“哥,这些都是嫂嫂做的,好吃吧?”傅南窈夸赞,“嫂嫂不愧是酒楼的小掌柜,不光酒楼的菜式做得好,家常菜也做得好。”
傅辞翊嗓音颇淡:“可以。”
婉娘问:“辞翊在学堂可曾想起芙凝做的菜?”
傅辞翊吃饭的动作一顿,见在场之人都看向自己,连母亲那双无神的眼亦“望”着他,唯有颜芙凝低垂着脑袋。
鬼使神差地,他道:“忙着上课与备考,没有闲暇想旁的。”
傅北墨哼了一声,嘴巴里塞了块南瓜:“我只要离开家一日,就会想嫂嫂做的菜。”
婉娘笑着摇首:“你呀,何曾离开家一日?”
众人笑。
就在傅辞翊伸筷子去夹南瓜时,颜芙凝把他跟前那盘咸蛋黄炒南瓜移到傅北墨跟前:“北墨喜欢吃,就多吃点。”
傅北墨重重点头:“嗯,嫂嫂真好,我长身体呢,是该多吃。”
不像哥哥,不用再长了,不吃也没关系,怪不得哥哥不想嫂嫂做的菜。
傅辞翊的筷子尴尬地转了个方向。
今日的菜吃得大家满意,谁都没有注意傅辞翊的神情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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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傅辞翊在西厢房复习,颜芙凝取了纸笔在东厢房与傅南窈商讨秋装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