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芙凝又一哽。
她就说嘛,此人睚眦必报,今时今日还记着。听他嗓音里的冷,恨不得将她给冻结了。
顺毛捋毛!
对,只能如此。
遂眉眼含笑:“傅辞翊,我帮你捏捏肩膀吧。”绵软的小手搭上他的肩头,“我靠你肩膀那么久,该酸了呢。”
两人面对面站着。
女子身量高挑,身段撩人。然而在身形颀长宽肩窄腰的男子跟前,又显娇弱,楚楚依人。
白嫩的小手搁在男子的肩头,似在勾人,教傅辞翊浑身莫名紧绷。
哪里想到,她又说了一句:“我告诉你,你的肩膀是我靠过最舒服的。”
傅辞翊挡开她的手,浑身气场冷凝:“你靠过几个男子?”
颜芙凝懵了懵:“只一个呀,便是你。”
傅辞翊瞥一眼她绵软的小手,竟有些后悔拍开她的手了。
“你想哪去了?彩玉肩膀我也靠过的,彩玉还背过我呢。她背我时,我不得将头靠在她肩上啊?”
男子坐下,不动声色背对她:“捏肩。”
“来了。”颜芙凝脆生生应了一句,双手搭至他肩头,缓缓按捏。
李信恒与彩玉带着行李回来时,就看到夫妻二人一坐一站,捏着肩膀。
“姑爷是肩膀酸么?”彩玉将行李搁下,“姑娘力气小,李叔叔力气大,李叔叔给姑爷捏捏肩。”
李信恒搁下行李,便卷了袖子:“公子,我来。”
傅辞翊一脸冷沉,起身道:“用晚饭。”
说罢,轻轻带了下颜芙凝的后背,夫妻俩先出了客房。
李信恒与彩玉面面相觑,立马跟上。
四人来到楼下用饭的客堂,陆问风一行已在。
“辞翊贤弟。”陆问风招手,“我们边上还有空桌。”
傅辞翊颔首致意,带着颜芙凝等人过去落座。
立时有小二上前来询问吃什么。
颜芙凝望着墙上挂着的菜名,没多少新奇的菜色,为了能给赴考的某人吃得好,主动点了菜。
“来两斤牛腱子肉,切薄片。炖鸡煲来一份,火候要好。清蒸鲈鱼来一条,淋油的时候葱丝得先放。再来腊肉炒豆角,干煸包菜各一份。”
小二惊愕:“姑娘是个会吃的。”
彩玉骄傲道:“那是。”
自家小姐可是酒楼小掌柜,她设想出来的菜式远近闻名。
小二一一记下菜名,问:“可要什么酒水?”
颜芙凝唇角一僵,忙拒绝:“不要,我们不喝酒。”
他若再喝酒,那还得了。
陆问风却道:“初九才第一场考试,今日喝点酒,就当鼓鼓劲。”
小二接话:“是啊,那位客官所言甚是。”说着,抬手指墙上挂着的水牌名,“咱们家客栈可有不少好酒。”
傅辞翊自是知道颜芙凝不点酒水的缘故,遂开口:“此行我们确实不饮酒。”
李信恒也道:“我家公子姑娘都发话了,快上菜吧。”
小二应下。
颜芙凝道:“对了,来四碗米饭。”
“好嘞,马上就上菜,客官们稍等。”
小二一甩肩头棉巾,急步去往后厨。
这时,丫鬟给陆问风斟酒:“少爷多饮几杯,奴家定伺候好少爷。”
酒水慢悠悠地倒了大半杯,全程丫鬟的身子就贴在陆问风身上。
张铁章铜觉得多瞧一眼,会长针眼。
章铜更是开口与颜芙凝道:“姑娘,我们兄弟还是想跟着你。”
李信恒捏了捏拳。
彩玉学他的样子也捏了捏拳:“姑娘有我们两个跟着就够了。”
张铁道:“主要我们的银子还远远没赚够……”
跟着姓陆的,很是煎熬。
后面半句,此刻没法说出口。
陆问风扣住丫鬟的手腕,沉声:“规矩坐好,莫教人看了笑话。”
旋即转头与傅辞翊解释:“辞翊贤弟,你也知道,我先前跟傅明赫混的时候,确实有许多习惯。”
就拿通房来说,傅明赫身旁可是有好几个通房的。
这一点大户人家的男子基本都有。
他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傅辞翊是个例外,在傅府时,身旁伺候的人就没有女的。
如今他与傅辞翊成了好友,但很多生活习性一时半会也改不了。
就比如离开凌县要十天半个月的,这梦秋便跟了过来。
适才订客房时,傅辞翊说自己与颜姑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同住一间房。那时他感觉尴尬,毕竟他只订了两间客房,再加他对傅南窈有点意思。
而此刻梦秋的举止与言辞,他不得不解释一句。
傅辞翊不接话。
“菜来了。”
小二高声吆喝一句,快步端来菜。
陆问风趁机问:“你家还有客房么?我加一间。”
小二道:“客房有是有的,就是楼上的客房都满了,只有楼下的了。”
“楼下阴暗潮湿,奴家不要住。”梦秋攀住陆问风的胳膊,“少爷,奴家不要与你分开!”
第296章
真夫妻香
小二见多了形形色色的客人,明白眼前的男女是何关系,遂立马堆笑:“客官定的是大床房,床大稳固,事后也不影响赴考。”
说罢,继续去端菜。
梦秋怕自己的地位不保。
她还指望着伺候好主子,今后主子娶了正经少奶奶,她不被赶出府的基础上,最好能混个姨娘当当。
当即可怜兮兮地诉道:“少爷嫌弃奴家了么?奴家保证不吵少爷,夜里奴家愿意睡地上的。”
此话听得颜芙凝憋笑。
没想到那丫鬟直指她:“你看傅二公子身旁也有女子伺候,他们住的也是大床房。少爷,您就留下梦秋吧。”
彩玉怒了:“你这通房好不要脸,我家姑娘与姑爷可是正经夫妻,正经夫妻自然住一起了。”
梦秋瞪一眼彩玉,端出受惊的模样给陆问风瞧。
陆问风拍拍梦秋手背:“好了好了,喝酒吃饭。”
傅辞翊直犯恶心,他见过真被惊到的女子,那受惊的模样楚楚动人。
而陆问风身旁的女人怎如此教人恶心?
“夫君吃牛腱子肉,煮得软烂了,味道还不错。”颜芙凝给他夹了菜。
傅辞翊“嗯”了一声,也给她夹了菜,夹的是鱼肉:“鱼肚子上的肉,大抵没有刺了,娘子还是吃得小心些。”
李信恒看小夫妻甜甜蜜蜜的,真是下饭啊。
一高兴,扒拉米饭的动作很是迅猛。
彩玉瞧得也欢喜。
平心而论,自家小姐长得美,身段又好。整个凌县放眼望去,也就傅二公子能与小姐相配了。
就连张铁章铜看得也高兴。
两壮汉学着傅辞翊与颜芙凝的样子,给彼此夹菜。
张铁捏着嗓子:“哦吼吼,好好吃。”
章铜:“是啊,到底是真夫妻香。”
梦秋气得捏紧了酒壶。
他们逗趣的模样,将颜芙凝引笑:“都吃饭吧,别光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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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颜芙凝回房整理行李。
由于要在客栈住一段时日,想将衣裳放柜子,书籍摆出来,以便这段时日生活起居方便。
李信恒与彩玉也各自回房整理。
傅辞翊在房中看了会书,被陆问风喊走。
两男子在楼下院子缓缓踱步。
“辞翊贤弟,适才的情况……”陆问风喊了一句。
傅辞翊蹙眉打断:“直接喊名字罢。”
最受不了,他与傅明赫虚头巴脑的那套。
什么愚兄贤弟之类的,惺惺作态得很。
陆问风从善如流:“辞翊,你也知道我年纪也不小了,是吧?家中的要求是我取了功名,才会给我娶妻。”
言外之意,他身旁有个女人很正常。
傅辞翊眉眼冷冷:“此乃私事,你不必与我说。不过,我得提醒你,颜芙凝如今是我的妻,你身旁之人最好尊重她些。”
陆问风嗫喏着嘴唇,好半晌称是:“我会与梦秋好好说说。”微顿下,终于说出正题,“我主要想与你打声招呼,我有通房一事,你莫要与南窈说。”
傅辞翊冷笑,应道:“不说。”
只要有他这个兄长在,确保南窈与陆问风不会有什么关系,说与不说一个样。
陆问风欣喜道谢。
傅辞翊扫他一眼,顾自抬步走。
陆问风跟上去。
两人终于就秋闱一事展开讨论。
二楼房中,颜芙凝将某人又多又重的书搬出来。
客栈离考场也算不远,故而房中摆有书架供来往入住的考生使用。
她便将书籍一本本地放上去,方便他这几日复习。
书多,又要分门别类地放置,花费好些时辰。
终于完事后,她捏了捏泛酸的肩膀。
听闻身后传来脚步声,以为是彩玉来了,头也不回道:“快帮我揉揉,我浑身酸。”
傅辞翊一怔,手搁到她肩头,按捏起来。
彩玉的力道大,她是知道的,而今力道更大。不仅如此,手比彩玉的大。
颜芙凝心头一惊,转身瞧,竟然是傅辞翊。
慌乱后退一步。
而他纤长有力的手指捏着她的肩膀,深邃的眸子正沉沉望着她。
这小妮子,前脚帮他捏了肩膀,后脚便使唤他。
颜芙凝尬笑:“这是二楼,地板上踩的声响与寻常地面不同。我还没适应过来,以为来人是彩玉。”
没想到是他。
傅辞翊瞧见书架上的书,还有衣柜里叠放整齐的衣裳。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颜芙凝解释:“衣柜旁人用过,所以使用前我先用湿棉巾擦拭过了,顺带铺了一层包袱的布料。”
入目的衣柜,搁衣板用包袱的布料铺开,上头这才摆放了他们的衣裳,左边的是他的,右边是她的。
傅辞翊执起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辛苦娘子,还有何处需要揉?”
颜芙凝想要缩回手,却被他捏紧。
只听得他又问:“不是说浑身酸么?”
“捏了肩就成。”
她哪敢让他揉全身啊?
傅辞翊也不逗她,轻轻放开她的手。
“州府没有山地,不过有高的城墙,可俯瞰整个州府闹市,你想夜游城墙么?”
一听到游玩,颜芙凝的嗓音清亮起来:“你要带我去玩?”
“嗯。”
她想了想,道:“等秋闱结束,你再带我去,可好?”
知道她想他专心赴考,傅辞翊自然应下:“好。”
“城墙除了夜游,白天可以游览么?”
“自是可以。”
“到时候我白天也要玩,晚上也要玩,你都带我去。”
少女水盈盈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一副很是期盼的模样。
他忍不住捏她小脸:“依你。”
颜芙凝也不计较,欢喜之情浮现脸上,自个也捏了捏自个的另一侧脸蛋,笑得娇憨。
“明日我与陆问风要去考场周围看看,你同去么?”
“去,要去。”
颜芙凝激动又兴奋,总觉着自己要见证古代秋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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