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这个可能,他对廊下站着的张铁章铜招招手。
两壮汉行到他跟前:“公子,有吩咐?”
陆问风压低声:“你们说,这夫妻与不是夫妻的男女,有何区别?”
不都做那回事么?
张铁直接道:“公子你想问傅二公子与颜姑娘这对夫妻,与你跟梦秋有啥区别吧?”
陆问风颔首。
章铜插嘴:“区别大了。”
“怎么说?”
章铜道:“颜姑娘在等傅二公子时,那个紧张啊,瞧得我们好生羡慕。梦秋等公子时,有闲心嗑瓜子不说,还说公子秋闱中不中都无所谓。”
张铁也道:“说直白点,颜姑娘与傅二公子那是夫妻共同努力,劲朝着一个方向使。至于梦秋,她就想着做公子的姨娘,图公子有家业。”
陆问风听闻,开始起了要娶妻的心思。
傅南窈就挺不错,模样不错,身段亦可。
虽说腿脚不便,但胜在她是傅辞翊的妹妹,自然与一般女子不同。
另一边,傅辞翊回到客房,便看到颜芙凝自个在揉手臂。
他坐到她身侧,拉过她的胳膊,缓缓按捏。
难得他温柔,按捏的力道刚刚好,颜芙凝也就不缩回手了。
两人皆不语。
房中又很静,她便开始寻话题聊:“第一场考试可难?”
“还行。”
“你考得自我感觉如何?”
“尚可。”
简单对答后,两人又陷入沉默。
颜芙凝晃了晃脚尖,实在无趣,遂又问:“陆问风寻你聊什么?”
傅辞翊捏手臂的动作一顿:“你想知道?”
“有什么不能知道的么?”
“聊了两桩事,其一便是第一场考试,其二……”微顿下,他道,“你还是别知道了。”
颜芙凝懵:“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
傅辞翊深深看她一眼,嗓音又低又沉:“男人的事。”
“哦,那我不问了。”她起身,抽出手臂,“你复习会,今夜早些睡。”
忽然听到客房外头有吵架声。
是彩玉与梦秋起了争执。
颜芙凝连忙出去:“怎么回事?”
“我上楼的时候,这通房白我一眼。我刚举高胳膊,她便跌坐在楼梯上,诬陷我打她,我还没打呢。”彩玉解释,“她便与我吵嘴。”
颜芙凝与台阶上坐着的梦秋道:“彩玉若真动手,你这会指不定说不了话,莫要诬陷人。”
“你们主仆自然帮一起。”梦秋开始撒泼,“她就是打我了,我才跌倒的。”
彩玉捏起拳头,往梦秋面上挥去,临她鼻尖一寸止住。
“我告诉你,姑奶奶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梦秋才知自己是真的遇到硬茬子了。
这时,陆问风上楼来。
“丢人现眼,还不快起来?”
听得章铜张铁一席话,他正气不打一处来,此刻自然不给梦秋好脸。
梦秋没想到方才水里与此刻的他截然不同。
但男人发话了,只好立马起身去扶他。
“奴家是伺候少爷伺候得腿软了。”
不提这点还好,一提这点,陆问风甩开她,冷声道:“你今夜睡地上。”
梦秋一愣,开始撒娇,撒娇不成,便落泪。
颜芙凝压根不想看这一幕,转身回了房。
彩玉跟进来,学着梦秋的腔调:“奴家是伺候少爷伺候得腿软了……”旋即自个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恶心死了。”
顿了顿,她问颜芙凝:“姑娘,啥事情能伺候得腿软?”
“我也不知道。”颜芙凝猜测,“许是她诬陷你打她,她跌坐在地,没有台阶下了,随口说的吧?”
彩玉点点头:“定是如此,瞧她说话的样子,忒恶心。”
“好了,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你去歇息吧。”
“好,姑娘也早些睡。”
彩玉离开,颜芙凝便将房门关上了。
原本开着房门能凉爽些,奈何陆问风房中有争吵声传来,她这才将门关了。
而后探着身子去开窗。
窗口书桌前坐着的傅辞翊,一眼便瞧见她曲线玲珑的身段,因伸开手臂开窗而愈发纤细的腰肢。
喉结滚动,淡声道:“往后与陆问风身旁的女子少接触。”
会在不经意间,将她教坏了。
“嗯,我原就不喜与她接触。”
说罢,她便去洗他这几日在考场换下来的衣裳。
傅辞翊看了近两刻钟的书,全程聚精会神的,听到她来窗口晾衣的声响,循声望了一眼。
就看她将他的短亵裤晒出去,在裤裆的地方拉了一把。
颜芙凝见褶皱抚不平,又拉了好几把,将裤腿捋平后,这才满意地晒下一条。
男子的俊脸腾地烧起来。
只好拿起书,一边走一边看。
说她看过医书吧。
的确看过许多,很多医书她还精细地研读了。
却不想,医书上的敢看,真人的却不敢看。
说她啥都不懂吧。
譬如给他搓个背都能吓个半死。
可见她知道男女在沐浴时,总显暧昧。
颜芙凝看他走来走去地看书,遂道:“这样看书不好,对眼睛不利。”
男子轻咳一声,俊脸恢复如常:“走动走动,坐得有些久了。”
“哦。”她抖开他的袍子,手一滑,袍子脱了手,“啊——”
惊呼出声,伸手去抓。
傅辞翊见她大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忙从身后将她抱住。
手上拿着的书紧紧按在她胸口……
第301章
搂睡防踹
颜芙凝呼吸一窒。
胸口忽然憋得慌,莹莹如玉的肌肤瞬间晕染起薄红。
不仅如此,一股酥麻之意迅速蹿上大脑皮层,两腿泛软,整个人不自在极了。
慌乱间往心口瞥了一眼,只见他的书就按在上头。
还好,还好,只是书。
适才为了抓到袍子,大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险些整个人栽下楼去。
此刻她的小心脏才怦怦直跳,懵着被他搂回窗内。
傅辞翊捏紧她的胳膊,沉了声:“不要命了?”
眼前的他好凶,颜芙凝急促的呼吸猛得停滞。
“我就想捞一把捞住它。”她将手上的袍子举高给他瞧,“你看,还不是捞住了?”
“我不捞你,你可知自个会与袍子一道栽下去?”
男子觑她一眼,嗓音含了隐藏不住的怒气。
颜芙凝瘪了唇角:“你的袍子大,适才洗衣时,换了好几遍水。若是掉下去弄脏了,再洗就是桩麻烦事。我没想那么多,只想将袍子抓住。”
说话时,转身将袍子晒好,轻轻抚了抚上头的褶皱。
再转回身来时,看他一脸的冷沉,她拉他的袖子轻晃:“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她若真栽下去了,定会影响他后续参加考试。
男子瞧了眼手上的书册,适才他捏着书,大拇指侧面按到她何处,他是再清楚不过。
此刻见她娇娇弱弱,又莫名委屈的模样,他狠不下心再置气。
“往后小心些。”
终究是温了语调。
颜芙凝用力颔首:“嗯。”
娇柔似酥的芙蓉面上这才有了丝笑意,诚挚感谢道:“傅辞翊,谢谢你从身后抱住我!”
她很理智的,分得清一码归一码。
自己敏感度惊人,寻常人的感官在她这能放大数倍。
暂且抛开被他抱住那的感觉,他如此抱她,主要在救她。
傅辞翊嗓子眼发痒,轻咳几声,垂了眼眸,面无表情地随意应了。
小妮子委实单纯,竟感谢他抱她。
撩起眼皮瞧她一眼,莹白如玉的小脸上漾着灿烂的笑意,秋水般的眸子里是他的身影。
如此娇美,又天真纯美的模样……
她究竟知不知道,如此模样委实勾人。
她究竟还知不知道,男子从背后抱女子,自然而然地带了某种寓意。
当然适才情况是情非得已。
并非他孟浪。
但不管如何,终究是他如是抱了她。
脑中挥之不去的触感,令他浑身发紧。
“我去楼下转一转,很快上来。”
嗓音又暗又哑。
颜芙凝应下:“好,天色快暗了,你早些回来。”
傅辞翊颔首,走得颇急。
初秋的夜,风带着清凉。
甫一走到楼下,理智回拢,本就清冷的眸子一片清明。
不多时,他便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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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夫妻俩躺在床上闲聊。
颜芙凝道:“这家客栈的床大,我是真喜欢。”
傅辞翊:“???”
半晌过去,他问:“为何?”
“正因为床大,床中央都不必划分界线了,你也不必担心我不小心睡你那边去。”
他淡淡道:“也是。”
正因为如此,在客栈睡的几晚,他与她是井水不犯河水。
夜,静谧。
忽然其他客房传来女子的哭喊声。
颜芙凝侧身:“听声音是陆问风通房的,该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哭得还挺凄惨的。”
“莫管旁人闲事。”
男子轻踹她的腿弯,转了个身,背对她。
“知道了,不管就不管。”
颜芙凝嘟囔一句,便也踹他。
曲起腿,抬脚猛踹,哪里想到一脚踹过去,啪的一声,是他的屁股!
“颜——芙——凝!”
傅辞翊霍然起身。
小妮子平日里娇娇弱弱的,夜里踹起人来,竟带着杀人的狠劲。
倘若他是面对她躺着,被她踹到的岂不是要害处?
颜芙凝自知自己闯祸了,也跟着坐起。
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她仿若看到他面上的杀意。
忙迭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踹了你的屁股。”
“你不知道?”男子反问。
颜芙凝自知有嘴都说不清了,只好老实道:“我不想踹你屁股,就想踹你腿,谁叫你先踹我的。”
“我那是踹?”傅辞翊甚觉无语,“我只是轻轻一碰。”
两人面对面在床上坐着,也不点灯。
今日已经是八月初十,月光甚为明亮,不影响他们看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