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细细打量着她,少女的气息幽幽拂来,令他喉间发紧。
若说她不会亲,可此刻的距离太过近了,她的所有动作,令他心跳竟然有加快的征兆。
倏然,颜芙凝取出一方帕子,缓缓遮住他的眼睛。
傅辞翊双手攥紧:“娘子何时学得此般招式?”
颜芙凝深吸一口气,尽量平稳心绪:“话本子里头瞧的,夫君信么?”
哪用得着学啊?
她怕自己想要咬他的模样被他瞧见,还没上嘴,就被他踹到地上去了。
遮住他的双眼,她至少能在他身上咬上一口。
等他感觉到疼了,她已咬了一口,半口也成。
不管如何,今日被他如此拥着身子,她必须要让他明白她是不好惹的!
绵软的小手勾住他的衣襟,她该咬哪呢?
耳朵与脖颈容易被人瞧见咬痕,就咬衣领子能盖住的地方。
手指故作平静地抚动他的衣襟。
傅辞翊觉得自己开始紧张。
手掌张开又合上,重复几回。
就这时,感觉她娇软的身子缓缓压了下来。
哪里想到,小妮子霍然一口咬在了他的肩颈处!
傅辞翊按了按额角,身体浑然不动,任由她咬。
颜芙凝眨巴眨巴眼,贝齿再度用力。
由于咬着他的皮肉,说的话便含糊不清:“喂,你不痛?”
傅辞翊淡然道:“你可以再狠点。”
看他往后若想报复了,会不会比她更狠?
颜芙凝放开他,直起身:“你不踹我?”
“把你踹地上?”傅辞翊拉好衣襟,一把揽住她的肩头,“睡觉。”
颜芙凝懵了。
被她咬出来的两排齿痕虽没狠到出血,但牙印甚是明显。
他是什么做的,怎么不怕疼?
懵着被他搂进被窝内,懵着见他伸手挥灭了灯火。
更是懵着被他环住了腰身,同盖一被而眠。
暗黑中,傅辞翊唇角微动,小妮子估计知道咬人不对,此刻乖得很。
颜芙凝睁着眼,就等着夜里他会进行什么报复。
左等右等下,竟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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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日,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傅家院子外头,没有可疑人员来往逗留。
颜芙凝望着院子前后,傅北墨与孟力分别站在梯子上盯着外头,不禁开始疑惑。
“夫君,你说嘉嘉的爹爹是不是真要将她遗弃,如此才会狠心连日都不出现?”
傅辞翊淡声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毕竟人心难测。
这时,李信恒的声音自门口传来:“亭长,您这边请!”
亭长颔首,走了几步,看到傅辞翊与颜芙凝,朗声道:“画像早已发至各个村落,我也派人去一一寻查过,如今可以肯定一点,女童并非咱们青山镇人氏。”
“好,我知道了。”傅辞翊道谢,“多谢。”
亭长摆摆手,看女童在傅家院中玩得开心,压低声:“两位不如收养了她?”
傅辞翊与颜芙凝对视一眼。
亭长笑了:“我开个玩笑,两位年轻,将来肯定会生许多孩子。”微顿下,他又道,“这样吧,镇上谁家没生孩子,又有收养意愿的,我寻户好人家出来。”
傅辞翊:“此事辛苦亭长。”
“那我回了。”
说罢,亭长抬步往外走。
傅辞翊将人送出去。
傅北墨下了梯子,快步走至颜芙凝身旁,小声道:“嫂嫂要给我生小侄子的。”说话声越来越轻,“我其实不太喜欢嘉嘉。”
颜芙凝随口问:“为何不喜?”
傅北墨抬手遮唇,又小声说:“她不太好看,不可爱。”
颜芙凝有意逗他:“那万一嫂嫂生的孩子也不太好看,更不可爱呢?”
“不可能!”傅北墨十分坚信,“我的小侄子最可爱了。”
再不可爱,只要是嫂嫂生的,都可爱。
傅辞翊折返回来时,就听到叔嫂俩的对话。
特别是颜芙凝所言,听得他心底隐有雀跃。
哪里想到,接下去傅北墨问的话,令他差点当场石化——
“哥,你与嫂嫂同一个被窝睡那么久,是不是不行啊?否则我嫂嫂怎么还不给我生小侄子?”
好在声音极轻。
此刻唯有他们三人听闻,其他人距离皆远。
颜芙凝掩唇咯咯笑了,顾自走到一旁看彩玉与嘉嘉玩石子。
傅辞翊冷了脸,抬手就在傅北墨头上敲了一记。
傅北墨吃痛,捂了脑门:“我又没说错。”
傅辞翊眼风一扫,不得不说傅北墨这段时日是聪慧了些。
说此般话的时候,懂得不教旁人听闻。
还竟然懂得质疑他是不是不行。
看来小妮子的银针果然有效。
傅北墨又悄声道:“哥,你得努力,我想要小侄子。”
傅辞翊刚想说自己喜欢女儿,话到嘴边,竟然发现说不出口。
倏然,另一边梯子上的孟力喊了一声:“公子,有情况。”
话音未落,他便翻出围墙。
傅辞翊疾步出去。
傅北墨与李信恒则紧跟其后。
颜芙凝命彩玉将嘉嘉带好,自己也去到宅院门口。
只见,孟力与李信恒扭送着一个年轻男子过来。
该男子二十多岁的模样,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衣裳,却是干净得很。
看到门口站着颜芙凝,傅北墨兴奋道:“嫂嫂,此人鬼鬼祟祟被阿力抓住了。”
男子挣扎:“我没有鬼鬼祟祟,你们抓我作甚?”
李信恒用力拧了一把他的胳膊:“你心知肚明。”
傅辞翊全程不语,待进了宅院,与傅北墨道:“去把嘉嘉领来。”
傅北墨点头而去。
男子闻言,奋力挣扎:“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我只是经过这里。”
傅辞翊淡淡道:“你怎么不再问抓你作甚,反而说我们认错人?”
男子低垂了头,不敢看对面一眼。
傅北墨拉着佳佳的胳膊走来,抬手指:“他是谁?”
第400章
娘子心疼
嘉嘉看到熟悉的身影,高兴地唤:“爹爹,爹爹,是爹爹!”
男子不回应。
颜芙凝叹息:“纵使你使劲低着头,孩子仍不会认错。”
“如今你与她只分开几日,倘若分开时间长了,指不定她就将你忘了。”
“花心血养的孩子,你忍心遗弃她?忍心她长大后,就将你忘记?忍心,在她成长的路上,没有你这个爹爹?”
男子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颜芙凝:“你说得对,我是不忍心,可我不是她的亲爹……”旋即看向傅辞翊,“亲爹是他!”
傅辞翊面色沉沉:“我不是。”
倏然,嘉嘉挣脱傅北墨的手,跑向男子:“爹爹,爹爹是不要我了吗?”
男子眼眶含了热泪。
傅辞翊动了动手指,示意孟力与李信恒将人放开。
男子双臂得了自由,蹲下身,张开手臂将嘉嘉用力抱住。
抱了片刻,又细细看她。
“孩子,有没有饿肚肚?”
嘉嘉摇头:“没有,有好吃的,嘉嘉还给爹爹藏了呢。”
说话时,从里头衣裳的口袋里掏出一块蜜饯塞到男子嘴里。
男子终于落泪。
“爹爹为什么哭?”嘉嘉伸手抹他的泪。
“好吃,爹爹吃到好吃的东西哭了。”
男子抱起女儿,站起身:“多谢你们照顾嘉嘉,但事实是她确实是眼前这位公子的孩子。”
傅辞翊彻底沉了脸。
颜芙凝连忙开口:“我夫君真不是嘉嘉的亲生父亲,你怕是寻错人了。”
“寻错人?不可能。”男子喃喃道,“嘉嘉的阿娘曾在傅家当过通房。”
一句话,令傅辞翊与颜芙凝抓住了信息的关键。
颜芙凝道:“我夫君从未有过通房!傅家不止我们这个傅家,县城傅府,你可知道?”
男子颔首:“我自然知道,嘉嘉的阿娘就曾在傅府当的通房。”
傅辞翊直接道:“嘉嘉的亲生父亲怕是傅明赫吧。”
“傅明赫?”男子重复,很快抬首问,“傅家有几位公子?”
傅北墨出声:“三位,我与我哥都没有通房,有通房的是傅明赫那厮。”
“莫非我真的认错人了?”男子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众人去到倒座房旁的空地上。
颜芙凝命李信恒与孟力搬出凳子来,大家相继坐下,准备细细盘问。
男子看此般阵仗,惴惴不安。
颜芙凝与嘉嘉道:“喊你爹爹一道坐下吧。”
“爹爹,坐。”嘉嘉拉着男子坐。
男子终于坐了,但神情极为不安。
颜芙凝命彩玉将嘉嘉带走。
等嘉嘉走远后,傅辞翊冷声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莫要隐瞒。”
男子道:“我们不是青山镇人,就在邻镇。我叫阿聪,嘉嘉阿娘叫阿倩。”
“我与阿倩是青梅竹马,就在四年前,她被家里人送去县城当丫鬟。说这种丫鬟等到二十岁会回来,不签卖身契的。我就在村里等她,等她回来好成亲。”
“我一开始真的只以为她是当丫鬟,后来才知她当了人的通房。”
“那男子玩弄她后,短短几个月便喜新厌旧,不要她了。阿倩回了村里,肚子竟一天天大了起来。女子未婚肚子大了,名声总归不好,我就与她成了亲。”
“成亲后不久,阿倩生下嘉嘉,我一直把嘉嘉当成亲生女儿看待。”
“哪里知道,前段时日,阿倩竟跑了,带走了新婚时我送她的金首饰。”
“我一气之下,就想把嘉嘉送回她的亲生父亲身旁。”
李信恒问:“那你怎么送到青山镇来?”
阿聪眼眸盯着自己的脚尖:“我听人说阿倩跑来青山镇,我来青山镇寻她,却寻不到。”
“偶然听说镇上新搬来一户人家,姓傅,我就猜想阿倩是不是来寻老相好了?”
“为了肯定镇上的傅家与县城的傅家有没有关系,我问了不少人,得到的答案说两家原本是一家。”
“最主要地是,我曾听阿倩说过,她伺候过的傅公子是世上顶好看的男子。”
他说话时,惶恐不安地看向傅辞翊,轻声道:“我看这位公子气度不凡,想到阿倩的话,便断定他是嘉嘉的亲生父亲。”
这便有了清晨天还没亮时,将嘉嘉丢在傅家门口的事。
全程他说这些话时,彩玉带着嘉嘉在庭院的角落玩。
傅南窈道:“你的阿倩说不定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傅明赫在她眼里大抵是极英俊的。你因为这句话,却闹了个大乌龙。”
阿聪点了点头:“你们都是好人,明知道嘉嘉不是这位公子的女儿,还帮忙养了好几日。”
傅南窈道:“傅明赫是县令的儿子,嘉嘉若真是傅明赫的女儿,那么便是县令的孙女了。你将她养大不易,说不定可以得不少银钱。不过我有句话说在前头,县城傅府最怕有人惦记他们的钱财。”
“虎毒尚且不食子,嘉嘉是他的种,自然得认。”阿聪下跪恳求,“请你们帮帮忙,帮我与县城傅府搭个桥,好叫嘉嘉认祖归宗。”
傅辞翊眉梢微挑:“我可以帮你这个忙。”
阿聪不敢置信:“真的吗?”
傅辞翊颔首:“今日已晚,明日去往县城。”
阿聪道:“那我今日先回家去,明日一早过来。”说着,深深作揖,“多谢公子!”
傅辞翊淡淡“嗯”了一声。
阿聪远远望着庭院内玩得开心的嘉嘉,终究不忍上前道别,狠了狠心转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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