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赫怒气更不小。
以他的过往,身旁伺候的女子少说得五六个。
过去每日想着夜里与谁亲热,而今只严海棠一个。
她若俏丽美艳些,也就罢了,偏生长得寡淡,床事方面更是无趣得很。
光听她的声音,就能教他打消了要她的念头。
而这段时日,不光不能出去潇洒,他还得好生哄着她。
傅正青又道:“我想着你们夫妻过几日就出发去京城。”
傅明赫问:“爹,进京赴考,不必这么早吧?”
严海棠也吃了一惊:“爹,难道咱们不在家中过年了?”
傅正青解释:“年节时,最适合拉拢关系。你们尽早去京城打点,如此也好盼着春闱取得佳绩。”
秋闱已经令他们难堪。
不光是明赫的名次,胯下之辱,还有他这个县令的脸面。
都说他身为县令假公济私。
而今,前段时日,傅辞翊带人来羞辱,时至今日,他才清楚那小子的目的。
那是给他傅家与严家中间打了颗钉子。
钉子一旦打下,关系就有了裂缝。
时间一长,裂缝只会越来越大。
这几日来,儿子儿媳的关系并未有多大的改善,再加上县城内对他们家的议论四起。
他怕自己与儿子的仕途尚未有进展,严家这棵摇钱树就撤走了。
虽说严家如今生意不景气,但底子总在。
小夫妻早些去京城,一方面可以令他们的关系缓和,另一方面傅家严家的关系亦能缓和。
最主要的是,提前打点春闱,这件事很是重要。
傅明赫颔首:“爹所言极是。”
如今同窗们都瞧不起他,他在凌县已没了以往的威风,不如尽早去京城。
严海棠只道:“我得与娘家人知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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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屋外冷风呼啸。
颜芙凝端坐于书案前,专心绘画。
傅辞翊看书半晌,瞥她画得专注,不禁问:“画的何人?”
画上男子气宇轩昂,一身劲装模样甚是俊朗。
颜芙凝拿起画纸,细细端详自己所画的男子:“画我未来夫君啊,我以后就照这个模样去寻。”
他先前来睡卧房,是那样的厚脸皮。
而今才连着睡了几日,就开始嫌弃她手冷脚冷。
既如此,她就故意这么说,看他是何反应。
傅辞翊闻声咬紧后槽牙,刻意不去看她的画。
偏生她起身,将画送到了他的书案上。
“喂,你说,画上的男子好看,还是你好看?”
傅辞翊清冷瞥一眼:“你把我与纸上的人相比?”
“不比就不比。”颜芙凝重新拿起画纸,“我得在革带上再加几笔,如此更帅气些。”
傅辞翊不由吃味:“颜芙凝,咱们还未和离,你如此举止是不是太过了?”
颜芙凝眨眨眼:“不会啊,你可以画你想要的娘子。”
书房内静下。
倏然,男子来到她身旁,一把夺过宣纸,眨眼撕了个粉碎。
“你,你……”颜芙凝急得跺脚,“干嘛撕掉啊?”
傅辞翊不语。
颜芙凝忽然没了留在书房的兴致,急步出去。
却不想,脚步刚要到门口时,被他一把拽回。
“在你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我不想看到你画旁的男子。”
见他如此,她反而笑出声:“我逗你呢。”
“嗯?”
“我给北墨他们设计劲装,如此佩剑帅气些。”
“那我也要。”
“我不给你设计。”
“为何?”
颜芙凝垂了眼眸,声若蚊蝇:“你明知我怕冷,天气冷了,你竟提醒我帮你晒被子,那是不想帮我取暖了么?”
这几日入冬,再加上她要来月事,更是怕冷。
虽然明知他们那样睡一起,既暧昧,又尴尬。
她很没出息。
可是他的怀抱真的好暖啊。
傅辞翊笑了,笑得眼眸闪起细碎的光亮,轻轻拥住她娇软的身子。
见他只笑不语,颜芙凝再他怀里仰起头来看他,小声解释:“傅辞翊,我知道咱们睡一起不合适。但是我这几日开始腹痛,你身上又暖,而且卧房的被子也不厚,所以……”
“所以我帮你取暖。”
“你同意了?”她不敢置信,又问,“你再陪我睡两日,可好?”
冬被都晒一晒,她也得换床厚被子。
如此就不需要他来取暖了。
“嗯。”他宠溺地摸她发顶,“只是你的手可否不要乱摸?”
昨夜她险些抓住他的……
今早又如此。
一日十二个时辰内,他就要避开她两次。
长此以往,他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克制住。
颜芙凝很懵:“我摸你哪里了?”
傅辞翊轻咳:“没摸哪里。”
更要命的是,他从身后将她抱住,她还会扭着身子乱动。
一动尚且可以,但扭动得次数多了,问题就大了。
颜芙凝看望被他撕碎的宣纸,叹息:“撕碎成这般,得重新画了。”
傅辞翊此刻的心情甚悦:“我帮你画。”
“不必了,我自个来。”她重新落座,铺开宣纸,嘴上喃喃低语,“你如此举止,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吃醋呢。”
只她知道他就有这个疯劲。
傅辞翊眉宇微动,想说什么,薄唇抿紧。
微顿片刻,终于开口:“颜芙凝,春闱后,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颜芙凝闻声抬起头来看他:“什么事?”
男子眉眼如画,嗓音朗朗动听:“春闱会试,通过后需殿试,届时我再说,如何?”
颜芙凝提笔的动作一顿,想着届时他大抵会被授予官职了。
也不知他会让她答应何事……
沉吟半晌,展颜笑了:“那届时夫君也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第413章
变声长高
傅辞翊不置可否。
总觉着他若提什么,她必会反着来。
就此问题,夫妻俩十分有默契,互不再提。
一人作画,一人看书,倒也安逸。
深夜两人回了卧房,颜芙凝从衣柜中取出各自的厚寝衣。
“天冷了,以往的寝衣太薄,该换厚些的。”她将他那套塞他怀里,“你先去洗吧。”
“也好。”
傅辞翊捏了捏手上衣裳的厚度。
料子不光有一定厚度,且比薄款寝衣更有型些,如此甚好,可防尴尬。
当即拿着寝衣去了净房。
待到两人上了床,傅辞翊竟有些不适应。
前几日,小妮子因怕冷,一个劲地往他身旁拱。她的手脚会自动搜寻着热源,一个劲地在他身上摸索。
今夜换了厚寝衣,她与他隔着不小的距离。
悄然伸手去摸她的小手,果不其然,小手是暖的。
就这般不需要他了。
没良心的小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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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天气晴好。
虽然风冷,地面却已吹干。
见日头不错,颜芙凝抱了被子,晒在主院的小院子内。
两床被子分别在竹竿上铺开,考虑到天气会越来越冷,索性将垫被也晒了出来。
傅辞翊站在廊下看她踮脚铺被子,心里暗骂昨日自个嘴欠。
拱门处,探进两个脑袋。
“嫂嫂。”
“嫂嫂。”
两人的声音竟有不同程度的沙哑,仿若公鸭嗓。
门洞中间笑着穿过一人,是彩玉。
“前段时日,我就发现北墨公子说话的声音变了不少,今日一听,阿力的声音竟也变了。”
被她这么一说,两少年立时捂了嘴,难得地皆红了脸。
颜芙凝见状,掩唇笑:“北墨与阿力应当进入了变声期,男子变声期大抵在十四到十六岁,他们正好到了这个时候。”
彩玉帮忙铺展被子,又笑:“听着蛮好笑的。”微顿下,疑惑,“阿力年长些,怎么与北墨公子一道?”
颜芙凝解释:“阿力以往缺衣少食,缓慢些也是正常,如今跟上了就好。”转眸看向两少年,“通常在变声期会猛长身高,你俩得多吃多运动,如此可长得更高些。”
傅北墨闻言高兴,凑到颜芙凝身旁:“我听嫂嫂的。”
他一定要长得与哥哥一般高,到时候可以更好地保护嫂嫂。
孟力笑盈盈地进了主院:“自跟了嫂嫂,我吃得好了,就能长得高了。”
颜芙凝颔首:“你俩是来催我去打铁铺的吧?”
两少年也不否认,“嫂嫂”,“好嫂嫂”一个劲地喊。
嗓音又滑稽,听得颜芙凝咯咯地笑。
实则以往他们也有些微的变声,但没有如今的明显,听得虽别捏,但就是忍不住想笑。
忽觉背后阴恻恻的,她缓缓转过身去,只见傅辞翊淡淡睨着她。
“娘子懂得真多。”
颜芙凝听出他话语里的揶揄,轻轻一笑:“不知夫君的变声期是何模样?”
傅北墨嘎嘎地笑开:“也很好笑,哈哈哈……”
傅辞翊眼风一扫,傅北墨立时闭了嘴。
“北墨阿力,咱们去打铁铺。”
颜芙凝回房取了钱袋子,喊两少年一起。
三人齐刷刷往主院外走,彩玉拍了一下被子,连忙跟上。
颜芙凝叫李信恒帮忙套了单匹马拉的马车,几人上车。
看傅北墨与孟力将驾驶位占了去,李信恒拉着缰绳不肯放手。
“姑娘,驾车是我的活。”
颜芙凝道:“他们想随我去打铁铺,才这么点路,就让他们驾车吧。”
彩玉附和:“就是,李叔叔歇歇吧。”
颜芙凝温声:“李大哥就等着吧,等我把剑取来。”
李信恒点了头,目送他们远去。
打铁铺很快就到。
这几日童成一直候着颜芙凝,见她终于来了,忙进铺子,将三把剑一把匕首抱了出来。
两少年争着取拿剑。
傅北墨噌地拔出一把,看了上头的字,当即递给彩玉。
彩玉正在看自个的匕首,冷不防地眼前多了把剑,疑惑:“给我干嘛?”
“你阿狗哥的。”
“北墨公子可别这么说。”彩玉终究接过了剑,“得,我帮他带回去。”
孟力不认识字,悄然拔出一把剑,问傅北墨:“这是我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