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果然大方！”章铜赞叹，小声发牢骚，“姓陆的可小气了。”
难得听到他们吐糟陆问风，孟力插嘴：“咱们的剑与匕首全都是嫂嫂送的，嫂嫂还给我们亲自设计劲装。”
听得章铜张铁羡慕不已。
穿上劲装再配上好剑，那是习武男子都想要的装扮。
李信恒刚练好一套剑术，收了剑，不经意问：“你们欠陆公子的钱可赚够了？”
“姓陆的一个月给我们一两银子，这一两还得扣掉一半，算是还债。”章铜拍拍手心，“等还清了，不知要猴年马月了。”
孟力惊呼：“这么说来，你们的月钱才五百文？”
张铁点了头：“对，就这么点。”
孟力掰着手指：“我们每月月钱不会少，有时候嫂嫂还会给奖励，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好几两。平日吃穿，全都不用花自个的钱。”
“还时常有零嘴。”彩玉补充一句，“水果肉类，吃得可多了。”
张铁章铜闻言，愈发心酸，想请他们帮忙在颜芙凝跟前说情，留下他们。
另一边，陆问风进了主院外屋。
见两间房都开着门，一间瞧着是书房，另一间大抵是卧房，影影绰绰地，纱帘后靠窗的地方坐了个女子。
陆问风很识趣地往书房行去。
正看书的傅辞翊听到脚步声抬首：“你来作何？”
“来告诉你一个消息。”
陆问风打量着书房的布置，忽然看到书架后有床铺，遂走了过去。
伸手拍了拍床铺，还挺厚挺软的。
床头还搁着一盏油灯，想来这床是有人睡的。
遂踱步回书案前。
“辞翊，你如此用功，看完书就夜宿在书房？”
傅辞翊没回答他，只问：“是何消息？”
这时，陆问风听到有女子的脚步声在外屋，忙转头看，见颜芙凝要出去，喊住她：“颜姑娘，我带来一则消息，你一道来听听。”
颜芙凝站在外屋，没有进书房的打算。
“陆公子来外屋说话吧。”
陆问风疑惑地看了眼傅辞翊，见他神情淡淡，暗忖这对夫妻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过也不多想，踱步去了外屋。
“昨日，傅明赫带着严海棠启程去京城了。”
颜芙凝吃惊：“傅明赫赴考？”
陆问风颔首：“正是。”
“竟这么早出发。”
“谁说不是呢？”陆问风道，“我得知这个消息，今日就来了。”
“陆公子既然来了，就在家里用饭。”
颜芙凝说罢，提步往外走。
陆问风拿折扇敲了敲脑门，转身回了书房：“辞翊，我怎么觉着你与颜姑娘奇奇怪怪的？”
傅辞翊反问：“有何奇怪？”
“还不奇怪？我让她进来说话，她不进来，似乎与你刻意保持着距离。书架后头的床是你每日过夜的吧？”陆问风像是发现了了不得的真相，惊讶问，“你们夫妻分居了？”
傅辞翊见他用为数不多的聪慧来窥探旁人的隐私，淡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陆问风惊愕地坐下：“不是吧，辞翊，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将颜姑娘那样的女子都收得服服帖帖。”
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
旋即叹气一声，走到一张小书案前，案面上有几本练字本，上面写着“颜芙凝”三字，想来是她的书案。
陆问风又翻了翻案角的几本话本子。
待一一看清话本上的书名，不禁笑出声：“我算是明白了，颜姑娘一心想要离开你。”手指点了点书名，“证据便在此。”
“不过是女子消遣的话本，你也能看出门道来？”傅辞翊音色清冷。
“辞翊，咱们可是好友，你还有什么事好瞒着我的？”微顿下，他压低声问，“你老实说，自己是不是喜欢颜姑娘？”
傅辞翊神情淡漠：“我们是夫妻，谁说夫妻一定要彼此喜欢？”
他们只不过是阴差阳错的夫妻关系罢了。
陆问风一副了然的模样：“我就说嘛，你娶了曾经退你亲事的女子，心里难道会没有隔阂？除非喜欢了，爱上了，这隔阂大抵才能消失。”
听到这话，傅辞翊捏着书册的手紧了紧。
陆问风一屁股坐到他对面，抬肘搁到书案上：“你说你有没有可能喜欢上颜姑娘？”
傅辞翊下了逐客令：“废话太多，滚回县城。”
“我不，颜姑娘说留我用饭。”
陆问风翘了二郎腿。
第416章
站她这边
两刻钟后，彩玉来唤他们去饭厅用饭。
用饭时，陆问风悄悄打量傅辞翊与颜芙凝，想瞧出他们的问题来。
傅南窈笑问：“陆公子看什么呢？”
傅辞翊一个眼风扫向陆问风。
陆问风只好回道：“没什么。”微顿下，又道，“不知傅小姐可否赏脸，午后我带你回县城逛一逛？”
傅南窈微红了脸：“不太好吧，我腿脚也不便出去。”
“颜姑娘不是帮你定制了一把轮椅么？轮椅坐着逛，合适。”陆问风说着，侧头询问婉娘的意见，“傅小姐一直待在家中，该多出去走走，伯母，您说呢？”
婉娘尚未说话，傅辞翊便沉声拒绝：“南窈哪都不去。”
“是啊，男未婚女未嫁，如此出去不合适。”婉娘也拒绝。
陆问风含笑道：“也是，我得取了功名。”
如此也好名正言顺地提亲。
傅南窈讶然，小脸愈发红了。
心里却不免疑惑，陆问风若取得功名，自然不愁娶妻，还会如今日一般待她么？
颜芙凝瞧出端倪，却也不点破。
自个的事情都弄得她焦头烂额，更何况此方面，傅南窈素来听不进她的话。
饭后，陆问风让傅南窈坐在轮椅上，他则推着她在庭院缓缓散步。
孟力在一旁瞧着，面容似有落寞。
傅北墨拿手肘撞他：“要不要练剑？”
“刚吃过饭，就不练了。”
傅北墨远远瞧了一眼，轻声道：“圆脸的脾气可不好，你好生跟着我哥嫂，今后不愁娶妻。”
孟力惊愕：“北墨，你……”
他说的话，完全不像是痴傻之人。
傅北墨笑了：“嫂嫂的银针很是厉害。”
此刻的颜芙凝正在主院外屋，眼瞧傅辞翊在书房看书，这两日她不曾踏入书房一步。
故而此刻也只是站在书房门口，轻轻叩了叩门。
傅辞翊头也未抬，嗓音漠然：“何事？”
颜芙凝道：“书房我就不进去了，你可否帮我把书案上的劲装图稿与尺寸拿出来？”
整个主院静谧。
傅辞翊慢条斯理地搁下狼毫，不疾不徐道：“想要，自个来取。”
颜芙凝抿紧唇瓣，没有要挪步的意思。
男子清冷觑她一眼：“呵，胆小如斯。”
“自个取就自个取。”
颜芙凝微提裙裾，进了书房。
走到自己的书案前，翻了翻堆叠在一起的书册与图稿，竟没寻到。
一抬眸，便听得他指尖轻叩他的书案。
“在我这。”
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端的是风光霁月的矜贵君子模样。
却私自拿了她的图稿。
颜芙凝本就有气，此刻见他如此，霍然过去，一把抓过几张稿纸，竟被他扣住了手腕。
她挣扎：“放开我。”
“陪我演个戏。”
“啊？”
“陆问风瞧出你我关系不睦，且是分房而居，我怕他说与母亲听。”
“好。”她应下。
两人出了主院。
站到拱门外，颜芙凝也不知他要自己如何配合，便扬了扬手中的图稿，娇笑着道：“夫君，那我去布庄了。”
傅辞翊淡淡“嗯”了一声，下一瞬揽住她的腰身，薄唇压在了她的额头。
继而又捏了捏她怔愣的小脸，温声道：“去吧。”
颜芙凝咬牙切齿地用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真有你的。”
陆问风正推着傅南窈，望向他们这边。
小夫妻的亲密举止尽数落在他们眼中，倒叫陆问风想不明白了。
他不禁怀疑，自个猜测出了错？
方才还想着将上午所见与婉娘伯母说一声，好教他的印象好些，此刻看来，幸亏没说。
颜芙凝喊了无所事事的傅北墨与孟力去布庄。
布庄内，王启亲自接待了他们。
颜芙凝将图稿给他：“这是两套劲装款式，不同的尺寸也都记在纸上了。”
王启细细端详图稿：“款式挺复杂，但是能做。”
“肩膀手臂的皮革我要上好的，革带也是，王叔，价钱不是问题。”
“好，保证能做得好。”
王启将稿纸细细收好，给颜芙凝展示近来的冬装成衣。
看店内客流量不错，成衣销量也好，颜芙凝连连点头，不多时便带着傅北墨与孟力回去。
却不想，没走几步，一群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将他们围了起来。
其中一人冲孟力喊：“阿力，你出息了啊，身上穿的料子要个几百文吧？”
说话时便来摸他的衣裳。
孟力躲开。
那人却摊开手：“看你穿得不错，想必在傅家过得好，来，敬我点银子。”
颜芙凝认出他是孟力的表哥。
那人讥笑：“不肯给？你信不信我喊阿奶阿爹来治你？”
说话时，就要抓孟力的衣襟，捏拳挥去。
傅北墨上前一步：“你们究竟想如何？”
孟力表哥仗着自个人多，嗤笑：“滚一边去。”
颜芙凝与孟力道：“该防卫时就防卫，学了功夫该用就用，该用拳头说话便用拳头。”
孟力重重点头，一拳往表哥人中击了过去。
其他混混们见状，纷纷朝孟力出击。
傅北墨要去帮孟力，被颜芙凝拦住：“他心情不好，让他出一下气。”
“好。”傅北墨应下，站在颜芙凝跟前护着。
即便对方的混混有七人之多，但孟力一人足矣对付。
不到半盏茶时辰，七人全都被他打趴在地。
表哥见孟力有如此身手，连滚带爬地逃了。
混混们逃走的模样更是狼狈。
孟力这才笑了。
三人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傅北墨叽叽喳喳：“咱们有了真的剑，不光剑术进步神速，身手进步也大。”而后变了语调，“嫂嫂若不愿，大可以直接说出来。”
颜芙凝一怔：“什么？”
傅北墨没回答，顾自又道：“嫂嫂不与哥哥生孩子也无妨，以后只要是嫂嫂生的孩子，我都喜欢。”
颜芙凝闻言止步，探究的目光看向傅北墨：“北墨，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啊。”傅北墨笑得纯善，“阿力喜欢圆脸，可圆脸一心想嫁得好，如何会瞧上阿力？嫂嫂与哥哥的问题更不小，北墨都懂的。今后不管嫂嫂做何决定，北墨会一直站在嫂嫂这边！”
颜芙凝倏然笑了，分明是笑靥如花的芙蓉面，眼眸内却涌起泪花。
在家里，最懂她的是北墨。
第417章
颇有微词
孟力抬首：“是啊，嫂嫂，我也站你这边。”
儿女情长最不实际。
而眼前的嫂嫂年纪比他还小，分明那般娇弱，却教他诸多做人的道理，方才还让他用拳头说话。
这份魄力是他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