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她大惊:“交杯酒,又称合卺酒,你想与我饮?意在讽刺我退了你的亲?”
男子薄唇轻启:“喝,不愿喝也得喝。”
她喊:“你都要娶旁人为妻了,为何还管我是否与你饮合卺酒?”
说着,一把将酒杯掷于地上。
男子亦掷了杯盏,将她抱起,压在了桌上。
他在她耳边呢喃:“信不信我能立刻要了你的命?”
分明是那样温柔的语调,用的是那样暧昧的姿势,说的却是那般狠辣绝情的话语。
她怕了,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贴紧他。
他要她,要得疯狂之极……
她想不明白,他不放她,又困着她,究竟何意?
就为了折磨她,要用她的一生去挽回当初被她折辱的颜面吗?
她开始后悔,不该来求他的。
发现她的不专心,男子掐紧她的腰肢,嗓音令人冷窒:“腰易折,你还敢想旁的?”
“不敢。”她苦笑,“我哪敢?”
旋即亲上他的喉结。
每每亲他喉结,他都会温柔那么丁点。
梦里之事,让颜芙凝睡得很不踏实。
傅辞翊轻拍她的小脸:“话说清楚,什么叫我要娶旁人为妻?”
手上沾了泪,他心头一钝:“又梦魇?”
梦境的不堪让颜芙凝惊醒过来。
然而一醒来,眼前还是这张令她窒息的脸,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她使劲拍了拍脑袋。
傅辞翊扣住她的手腕,嗓音清冷:“莫打自己。”
第433章
打情骂俏
颜芙凝眨眨眼,这才回过神来,嗓音疑惑:“你怎么在我床上?”
暴风雪后,他们继续分房睡,而今夜他竟出现在她的床上。
傅辞翊短促哼笑:“你的床?”
“好吧,是我们的床。”
说罢,她垂眸转身。
清冷且稍显温润的声音自她背后传来:“又做先前那等噩梦?”
“嗯。”她点了点头。
男子也不多问,长臂一伸,再度将娇软的人儿揽入怀里:“莫怕,有我在。”
颜芙凝身子一僵,片刻后,扭着身子想离他远些。
傅辞翊察觉,直言:“适才一个劲往我怀里钻,怎么此刻像是要离我两里远?”
颜芙凝被他逗笑:“床才多大,如何能离你两里远?”只须臾便敛笑,“适才我睡着了,不知来人是你。”
再加醉酒,她完全是无意识的。
男子嗤声:“若是旁的男子,你也往对方怀里缩?”
“傅辞翊,你如何说话的?”
少女娇柔的嗓音拔高了一个度,显然含了恼意。
“嗯?”
男子搂着她娇躯的手臂紧了紧,手捉了她的小手,脚拢住她的脚丫,给她取暖。
颜芙凝挣扎几番,反放被他桎梏得不得动弹,只好质问:“旁的男子也会偷偷睡到我身旁来么?”
男子一噎。
他也不知何故,今夜就想与她同床而眠。
叹息一声,终于温润了语调:“大冷的天,手冷脚冷,娘子来夫君怀里是天经地义之事,有何好恼的?”
要有旁的男子敢如此待她,他当场了结对方。
颜芙凝手脚开始暖和,只是身子被他搂得太紧,如此无法入睡,只好娇娇软软地道:“那夫君搂得轻些,可好?我喘不过气,还不得动弹。”
嗓音本就轻软,这会子刻意压低了声线,柔了语调,仿若有种难以名状的东西,丝丝缕缕地勾缠着他。
傅辞翊喉结滚动,终于放松了胳膊。
也不知过了多久,颜芙凝转了个身,如今夜一开始那般,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
他唇角微动,于她额间落下一吻。
夜虽冷,此刻却静谧美好。
--
年底这几日,家中忙碌,眨眼便过去。
很快到了除夕这日。
如今在新家过年,氛围得有,一大早颜芙凝便带人在院中张灯结彩。
如此一来,年节喜庆的气氛浓郁不少。
彩玉道:“贴上对联福字,气氛更浓。”
“当然要贴。”颜芙凝提步走往主院走,“你们继续在院中忙碌,我去去就来。”
众人称是,手上动作不停。
主院书房,傅辞翊正在看书,听到轻快的脚步声便知来人是谁。
“有事?”
“自然有事,都大年三十了,今明两天你可以不看书么?”颜芙凝走到他跟前,点点他的厚书,“年后就要进京,咱们一起与家人过个热闹年呗。”
傅辞翊想了想,去岁年底被赶至宝庄村,彼时过年冷清得很。吃的用的短缺不说,就连爆竹声都是旁人家的。
当即颔首应下。
颜芙凝去拉他的手:“走,咱们先去写对联写福字,你的字那么好,家中能贴的地方全贴起来。”
傅辞翊反手抓住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旋即放开。
“那我准备红纸与笔墨。”
“好,我帮你。”
夫妻俩一道在书房翻找,不多时寻出一叠红纸,取了笔墨砚台,去往厅堂。
路上,他问:“爆竹可买了?”
颜芙凝轻哼:“你才问?如今街上哪有店铺还开着的?”
这人真的是什么都不关心,都到今日了才问起。
傅辞翊温声道:“爆竹得放,我想个法子弄一些来。”
颜芙凝噗哧笑了:“早买了。”
两人走到庭院,院子里张灯结彩年味甚浓。
傅辞翊唇角漾出笑意。
自祖父祖母不在后,东苑过年也没这般热闹。
而今这氛围全都是身旁的小妮子给他的,当即抬手摸她发顶。
手势还挺沉。
颜芙凝脑袋立时炸了毛,嗓音亦炸毛:“我今早梳的好好的,都被你弄乱了。”
傅辞翊快走几步。
颜芙凝追去:“喂,你道歉,还有不能动不动就揉我头发。我又不是小猫小狗,任你随便揉脑袋的。”
听着身后喋喋不休的娇软嗓音,傅辞翊心情甚好。
院中正在挂灯笼的几人纷纷看小夫妻,看他们一个逃,一个追,皆笑出声。
傅南窈腿脚虽然不便,也帮忙提溜灯笼。
看兄嫂如此嬉闹,竟教她羡慕起来。
她从未见过兄长如此。
即便幼年时对她与北墨,兄长都不曾如此逗弄。
傅北墨见嫂嫂追兄长追不上,赶忙下了梯子,一把将兄长扯住,大喊:“嫂嫂快来。”
有他帮忙,颜芙凝便追上了某人。
气息还喘得很,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傅辞翊要挣脱傅北墨轻而易举,不过此刻没此打算,含笑睨着身前喘着大气的少女:“你想如何?”
颜芙凝仰头看他:“我要揉回来。”
“对,揉回来。”傅北墨帮腔,“幸亏嫂嫂的身量在女子中算高的了,否则按照哥哥那样重的力道按脑袋,会长不高的。”
傅北墨痴傻的症状越来越少,但有时候说的话不免还带着天真。
此刻便如此。
颜芙凝重重点头,顺着傅北墨的话与某人道:“对,你若害我长不高,罪责可大了。”
傅辞翊忍俊不禁。
瞧一眼叔嫂俩,两人一本正经模样,让他忍不住摇头。
视线落在少女身上,语含兴味:“你还在长高?”
他怎么不觉得?
身段倒是愈发窈窕。
颜芙凝皱了皱鼻子:“这一年我长了有半寸呢。”
“哦,半寸。”傅辞翊轻嗤,“长与不长有区别?”
颜芙凝恼了,把手上拿着的红纸给了傅北墨,抬高胳膊,去抓某人的头发。
傅辞翊亦把手中的笔墨砚台给了傅北墨,一手轻轻松松扣住颜芙凝的手腕,另一只手又在她的发顶用力揉了揉。
颜芙凝瞪他:“你还欺负我。”
男子朗声笑了,低下头,将她的小手笼在他的耳朵上:“你揉罢。”
傅北墨睁大了眼睛,左看兄长,右看嫂嫂。
如此近距离在他们跟前的人,为何是他?
李信恒憋不住,先笑出声,嗓门更大:“我知道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叫打情骂俏。”
第434章
你取悦我
彩玉笑道:“姑爷与姑娘那是真情流露。”
颜芙凝的小脸瞬间红了。
后知后觉地发现,家里人全都瞧着他们,当即抽回手,垂了眼眸。
此刻是说什么都不对,索性也不说了,一并取了傅北墨手上的物什,疾步往厅堂走去。
傅辞翊则缓步走在她后头,不紧不慢地跟着。
东厢房门口,李母将院中情景与婉娘说了个仔细,婉娘听得脸上笑意愈浓。
颜芙凝到了厅堂,将物什往桌上一放,砸吧嘴刚要说什么。
只见某人早已恢复冷峻神情。
倏然,她也不想说什么了。
傅辞翊摆开纸墨笔砚,淡声问:“羞了?”
“没有,我们又没做什么,有什么好羞的?就是那样揉我脑袋……”
他截过她的话:“先前你说长高小半寸,如今长高了半寸,可见揉你发顶没有影响。”
颜芙凝一噎,她说长不高不过是顺着傅北墨的话,主要是他忽然摸她头,委实令她猝不及防。
更让她不解的是,小心脏竟会怦怦直跳。
不是害怕的那种跳,而是莫名心慌脸热的那种。
此般感觉令她想跳脚,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只想着自己要揉回来。
不多时,装扮好院子的众人也来了厅堂,看傅辞翊写字。
对联与福字,他写得又快又好。
李信恒与孟力啧啧称赞。
傅辞翊淡声问:“你们写字如何?”
李信恒、孟力与彩玉纷纷对视,他们如今认字的速度很快,那是因为颜芙凝教得好。
至于写字方面,也是因为他们懒,这怎么说得出口?
孟力只好说:“主要我们想认字认得多些快些,字写得好坏,就暂时放一边。”
这理念倒是与小妮子先前的一般,傅辞翊慵懒撩起眼皮看向颜芙凝。
颜芙凝连忙解释:“他们的字还是可以的,对,可以的。主要他们每日要做的事情也多,还要练功,分到识文断字上的时辰就少了。”
傅辞翊才不管他们字究竟写得如何,只淡声与颜芙凝道:“今日起,每日五百字,临睡前交我检查。”
颜芙凝指了指自己:“我?”
傅辞翊又落笔:“嗯。”
李信恒、孟力与彩玉悄然往后退。
此刻的气氛沉得很,他们可不敢再言语,生怕自个要写的字数更多。
颜芙凝很不解:“我怎么还要练?”
“嗯?”
“夫君,我好些时日没练字了,就不练了吧。再说了,我如今写得还不错呢。”
“字好坏与否,唯手熟尔。”他清冷道,“练。”
“可是今日是除夕,除夕就不练字了吧?年后要进京,要不我在家练字,不陪夫君进京了?”
傅辞翊执笔的动作一顿,终于道:“进京后安顿下来,再开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