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yor06cl964eee3 > 第377章
  婉娘颔首:“辞翊不在,芙凝,为娘幸亏有你。”
  就这时,柳绿出来禀:“夫人,小姐醒了!”
  闻声,众人入内。
  傅南窈见到颜芙凝,便挣扎着要起身:“嫂嫂,我的腿直了!”
  昨儿半夜醒来,看到瘸腿变直,她还以为在做梦。
  今早醒来再看,确实直了。
  那一刻,她喜不自胜。
  颜芙凝温声:“先好生休养,往后还有康复行走训练,咱们一步步来,让腿好利索了。”
  柳绿搬来椅子与绣凳让众人坐下。
  颜芙凝坐到床沿,掀开薄被查看傅南窈的伤情,而后打开医药箱重新给她抹了药。
  这才问:“此次董旷因何打你?”
  傅南窈摇首:“我不知,他或喜或怒皆会打我,嫂嫂,董旷他不喜我。”
  闻言,陆问风捏紧了拳头:“他不喜,为何还娶你?”
  自个想娶,竟被董旷给抢了去。
  一旁立着的孟力垂了眼眸,一声不吭。
  傅南窈眼眸含了泪:“原先我以为是因他在水里救了我,我那会被迷了心窍一心想嫁他,他又表现得很是负责,这才娶我。可新婚当夜,他看到我的瘸腿,直说恶心,遂打了我。”
  那便是他第一次打她。
  有了一次,便有无数次。
  成婚一个多月来,她几乎隔一两日就会被打。
  “自救你那会,他便知道你腿脚的情况,新婚夜才说,这委实让人不解。”颜芙凝拧了眉头。
第628章
从实招来
  傅南窈猜测:“许是他原先只看到外表,新婚夜是彻底看到了我的瘸腿。”
  正是因为自己的腿,她多年自卑。
  新婚夜更是如此,没想到因此挨了打。
  而今看到自己笔直的腿,虽说腿上有了疤痕,但与歪斜的瘸腿相比,她已然开怀。
  遂拉住颜芙凝的手,含笑道:“嫂嫂,真的谢谢你,我做梦都想自己的腿恢复笔直。”
  颜芙凝拍拍她的手背:“往后会更好。”
  这时,一直伤怀的婉娘道:“和离是绝对要和离的,就是便宜了姓董的。”
  傅南窈听出母亲的意思,开口道:“娘,我与他尚未圆房。”
  姓董的嫌弃她的腿,压根不想碰她。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皆是一惊。
  陆问风与孟力惊愕之余,神色皆复杂。
  颜芙凝黛眉紧蹙:“所以她不喜你是真,嫌弃你的腿也是真,那还为何娶你?他是礼部尚书之子,想娶谁不想娶谁,皆是易事。”
  傅南窈垂了眼眸:“嫂嫂,许是我那会着急想嫁他。”
  她想着自己也能嫁个高门大户,如此心里的自卑仿若减轻许多,却不想这段时日是她最自卑的日子。
  董家上下无人瞧得起她。
  就连下人也能拿她的瘸腿说事。
  颜芙凝却是摇首:“不对,他若不想娶你,你即便再急,他董家不娶,你又有何法子?”
  事情听下来,她总觉得里头有不少猫腻。
  傅南窈听出言外之意来,也说出心里的怀疑:“嫂嫂,原先董旷打我不似如今这般严重,只那一日我回娘家被董旷知晓,至此他变本加厉。我始终想不明白,我回娘家,他发火动怒作甚?”
  颜芙凝沉吟片刻,道:“你回娘家前一日不是命人送了纸条回来么,纸条上有泪痕,可是哭着写的?”
  傅南窈抽泣一声:“那日他扇我巴掌,我便哭着想家,想娘想哥哥嫂嫂,想北墨阿力他们。”
  倏然,她想起回娘家前写的那张纸条,是由花红送去傅府的。
  遂将视线移到门口立着的柳绿身上:“花红何处去了?”
  柳绿躬身作答:“方才还在,此刻竟不在了,奴婢去寻她。”
  颜芙凝见柳绿离开,问傅南窈:“那日写纸条你身旁的两个丫鬟可知晓?”
  “柳绿木讷,我没告诉她。花红机灵些,我便让她送了纸条。此后她们陪我回来,当然都是知晓了的。”傅南窈动了动身子,“嫂嫂,那日回娘家,我是瞒着董旷的。我告诉他,自己想去外头逛逛。”
  没想到还是被董旷知道她回了娘家。
  颜芙凝分析:“倘若不是董旷派人盯梢,那便是你身旁的两个丫鬟,有人将你回娘家的事告诉了董旷。”
  “是花红,还是柳绿?”傅南窈拧了眉头。
  “等她们过来,问一问。”微顿下,颜芙凝又问,“你落水那日,也是花红柳绿陪着的吧?”
  “正是,那段时日新得了两个丫鬟,我便时常上街。”
  “是你想上街,还是丫鬟怂恿?”
  “我确实想上街,花红说得多些,也不算怂恿吧。”
  话听到这里,颜芙凝冷哼一声:“这个花红怕是心术不正。”
  婉娘着急:“既如此,打发出去。”
  颜芙凝细细分析:“娘,此事急不得,不管是花红还是柳绿,她们只是婢女。倘若不是因为她们想要博得董旷的好感,那便是事件背后有更大的隐情。再加南窈成婚委实仓促,董家求娶又显急迫,而今又知董旷不光不喜南窈,时差打骂,可见他对南窈很是厌恶。如此桩桩件件,倘若背后没有大阴谋,我是决计不信的。”
  陆问风连连颔首:“芙凝说得对极,事情的背后肯定有阴谋。”
  颜芙凝道:“我已经命傅江派人去通知傅大人,他回来定能为南窈你做主的。”
  “哥哥会为我做主,可我还想要嫂嫂相助。”傅南窈拉紧颜芙凝的手,“嫂嫂,莫要离开我哥哥,继续做我嫂嫂好么?”
  颜芙凝也不瞒他们:“我与傅大人商议好,他若能满足我所提的条件,便再次嫁他。”
  婉娘闻言欣喜:“当真?”
  也没问什么条件,在她“看来”,芙凝这个儿媳极好,肯定不会提太让人为难的条件。
  “是真的。”颜芙凝颔首。
  傅南窈高兴抚掌:“太好了。”
  众人皆欣喜,唯有傅北墨坐在角落,低低道了一句:“万一哥哥往后再伤了嫂嫂的心呢?”
  颜芙凝淡笑。
  没有相爱,何来伤心一说?
  不过,此话她不打算说。
  就这时,外屋传来两道脚步声。
  听闻声响,颜芙凝压低声:“等会我问什么说什么,你们切莫惊讶。”
  众人称是。
  不多时,花红柳绿入内。
  两人见礼。
  颜芙凝侧头看去,眼前的两个丫鬟,红花头上簪了朵花,柳绿只是簪了支木簪。
  不仅如此,花红的眼珠子乱转,显然很会打量人的神色。
  而柳绿自进屋,便一直盯着她自个的脚尖。
  一眼便瞧出些许端倪来。
  颜芙凝淡淡开口:“你二人谁想当董旷的妾室?”
  话甫一问出口,两丫鬟皆惊。
  颜芙凝又道:“南窈与董家少爷成婚,都说劝和不劝离。”
  “我已与傅大人和离,传扬出去,和离过的女子名声总归不好,所以我想南窈能不和离便是最好。”
  “但她的腿脚已是二次断了,今后能不能走路都是个难题,如此情况下,自然不便伺候董家少爷。”
  “董家少爷是你们姑爷,多日相处,你俩谁心悦他?但说无妨。”
  颜芙凝淡淡问话,面上笑容亦是淡淡。
  傅南窈在一旁露出恰到好处的落寞神情来:“嫂嫂所言甚是,我想着在外头给夫君纳妾,还不如寻个知根知底的。”
  绿柳立时跪下,一个劲地摇头:“回少夫人,回小姐,奴婢从来没想过!”
  花红不自然地摸了摸发件簪着的红花,也跟着跪下:“奴婢愿意为小姐分忧!”
  闻此言,颜芙凝与傅南窈对视一眼。
  “花红,前段时日,你家小姐要回娘家的消息是你透露给董旷的,是也不是?”
  颜芙凝的嗓音立时变得爽利,漂亮的眸子划过冷芒。
  “还不从实招来?”
第629章
是夫妻相
  花红垂首:“没有,奴婢没有。”
  “胡说!”傅南窈激动起来,“前一日我命你送纸条,后一日你与柳绿随我出门。当晚我就被打,你们不说,董旷如何知晓我回了娘家?”
  她匆匆吃完中饭回董家,就怕被人发现。
  不承想到了夜里,还是被董旷打了一顿,那次打得颇狠,而今仍记得深刻。
  颜芙凝看向绿柳:“你来说。”
  绿柳恭敬道:“那日小姐与姑爷说要去逛逛街市,午饭后就回。出门时,小姐命我驾车,半道说要回娘家。小姐先前提出要回娘家数次,皆被姑爷否了,姑爷不但不肯相陪,也不允许小姐回来。所以那次回娘家,奴婢是万不敢将此事告诉姑爷的。”
  “柳绿不说,那便是花红你了。”
  颜芙凝冷寒的眸光挪向花红,须臾,取下腰间别着的精致匕首。
  噌的一声。
  匕首出鞘,寒光乍现。
  花红连连摇头:“不是我,定是姑爷查到什么。”
  颜芙凝压根不信,缓缓俯身,有一下没一下地拿着匕首在花红眼前晃悠。
  “是董旷想收了你,还是你想爬董旷的床,亦或者你背后有人指使?”
  问话的嗓音越来越淡。
  花红身子瑟缩着往后躲:“奴婢不敢爬床,背后也无人指使。”
  彩玉哪会给花红躲的机会,伸手推住她的肩头,轻松就将人控制住。
  “好一朵娇花啊。”
  颜芙凝拿匕首尖端挑去花红头上的红花。
  花朵落地。
  颜芙凝扫了彩玉一眼,彩玉会意,捡起花朵给了自家小姐。
  “你戴着娇花是想引人多瞧两眼,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董旷。”
  “你瞧鲜花多娇嫩呀。”颜芙凝嗓音冷冷,拿匕首的尖端一下又一下地划着花瓣,“你说我若是划在你的脸上,又会如何?”
  陆问风一怔。
  印象中的颜芙凝是娇滴滴的,而今怎么耍起匕首来?
  傅北墨与孟力倒是清楚,他们嫂嫂本就有把精致的匕首,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傅江亦一怔。
  眼前的少夫人,行为举止间竟然有了公子的影子。
  那清冷又发淡的嗓音,不疾不徐的语调,还有拿匕首的模样,真的有几分像公子了。
  莫非是夫妻相?
  唯有颜芙凝自己清楚,自己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的她就被某人用匕首抵着脸。
  如此举动对于在乎容貌的女子来说有极大的威慑力。
  她暗忖花红仗着有几分姿色,想成董旷的妾室,既如此定是在意脸蛋。
  果不其然,花红捂了脸:“我说,我说,少夫人别划我的脸。”
  “说罢。”
  颜芙凝慢条斯理地将划了几道的花朵重新簪回花红头上。
  花红慌乱往后缩了缩身子:“前一日小姐写了书信,命奴婢送回傅家。回董家后,姑爷问奴婢去哪了,奴婢只说出去了一趟。姑爷又问起他若纳妾,小姐会如何,奴婢说此事请姑爷自个问小姐。但那席话听在奴婢耳中,是姑爷有意收了我。”
  傅南窈闻言激动起来:“所以第二日你就出卖了我?”
  颜芙凝伸手按在傅南窈的腿上,示意她腿伤在,莫激动。
  “第二日小姐从娘家回到董家,姑爷将奴婢喊去了书房,说花红配红花。”说话时,花红的脑袋垂得更低了,“我就,我就把小姐回娘家的事给说了。”
  傅南窈冷笑:“怪不得从那一日开始,你头上总是簪了朵红花。”
  “小姐恕罪!”花红请求。
  房中静下来。
  颜芙凝盯着花红与柳绿看了好一片刻,而后才问:“都说完了?”
  “奴婢说完了,旁的事上,奴婢真的没再告密。此后小姐挨打,全都与奴婢无关。”花红急于撇清。
  柳绿也道:“奴婢时常在小姐身旁,很少时间会与小姐分开。”
  颜芙凝颔了颔首。
  就譬如方才,柳绿一直守着,而花红却不见了人影。
  傅南窈与颜芙凝道:“嫂嫂,花红这样的丫鬟断不能留了。”
  婉娘开口:“卖了便是。”
  而此刻跪在地上的花红却无惊色,仿若早料到会有这一日。
  颜芙凝眼眸一缩:“花红,你还有事瞒着。”
  花红惊愕,旋即恢复适才神情。
  “没有,奴婢断无再隐瞒的事,奴婢做了错事,是该打骂,被轰出府去也是应该。”
  说得合情合理。
  颜芙凝淡淡摇首,眼眸看向傅南窈:“此二人,你是如何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