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也知道我一直想有丫鬟照顾,经得哥哥同意后,让管家寻了几名女子过来,我便挑了两个。”
“挑选丫鬟一事,你哥可有帮忙?”
“没有,此等小事不去劳烦哥哥,再说丫鬟是我使唤的,我想着根据自己喜好来。”
这时,傅北墨插嘴:“圆脸看谁顺眼就留了谁,一丁点心机都没有。”
傅南窈道:“我哪里知道花红会……”
颜芙凝笑了笑。
管家?
管家是上头派下来的人,亦有可能是旁人的眼线。
他选的人,是不是带着目的?
即便管家没有问题,但他去人牙子处收罗来的人或许早就有了问题。
傅南窈拧了眉头:“嫂嫂,是我选丫鬟时出了问题?”
“倒不是你选择出问题,我怕你无论怎么选,都会选中有人刻意安排好的人。”颜芙凝大胆猜测,“譬如柳绿没有旁的背景,而其他所有候选丫鬟的女子全都被人收买。如此你要两个丫鬟,无论如何至少会有一人是旁人安排好的人。”
傅南窈身上有伤发疼,此刻听得她脑筋拐不过弯来,遂直接道:“嫂嫂,我听得糊涂了。”
“你是真糊涂了,嫂嫂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害你!”傅北墨急得嚷。
“北墨莫吵,听你嫂嫂说话。”婉娘下了令。
颜芙凝淡淡又道:“让我猜一猜,花红,你是蔡慕诗的人。”
此言一出,花红心里大惊。
颜芙凝如何能猜出?
嘴上却道:“奴婢是傅家的奴婢,不是蔡家的,请少夫人莫要乱猜。”
傅南窈这才反应过来,激动道:“因为我骂过蔡慕诗,她就想让我的婚姻不幸。她收买了花红,让花红去爬董旷的床,如此来恶心我。”
蔡慕诗可真歹毒!
还是丞相千金,这样的女子又如何得了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
第630章
谋害去除
“南窈莫急,听我慢慢说。”颜芙凝再度看向花红,嗓音发冷,“我猜得可对?”
花红拼命摇头:“不对不对,少夫人猜错了。”
颜芙凝捏了捏手指,问柳绿:“你家小姐落水那日的情景,具体与我说一说。”
柳绿老实作答:“那会花红推着轮椅在河边,奴婢在沿河铺子里给小姐买零嘴。刚付了银钱,就听到扑通一声,小姐如何落得水,奴婢没瞧见。奴婢一转头,小姐连人带轮椅就在河里了。”
是她的不是,她若也在小姐身旁,小姐大抵不会落水了。
花红急忙道:“那日是奴婢推着小姐的没错,公子也问过那日之事,少夫人还有什么疑问不成?”
“我确实有很多疑问。”颜芙凝嗓音很淡。
花红是真急了:“你早与我家公子和离,今日凭什么审问我?我还称呼你一声少夫人,那是尊敬你,你真当自己是少夫人了?”
颜芙凝倏然笑了,脑袋往婉娘肩头一靠:“娘,您看,我没法审了呢。”
婉娘就盼着颜芙凝回到自己身旁来,此刻花红说这样的话,令她怒不可遏,当即命李嬷嬷:“给我掌嘴。”
“是,夫人!”
李嬷嬷应声扇花红巴掌。
她可是种田的好手,喂牲口饲料与拿镰刀锄头的手,上头有不少老茧。
啪啪打起脸来,生疼。
只片刻,花红两边脸颊鼓起老高。
花红越疼越怒,含怒的眼神一个劲地盯着颜芙凝。
颜芙凝不理会她,再度问柳绿:“你如何去买零嘴,是你家小姐吩咐你的?”
“不是,是花红吩咐的。小姐说花红机灵脑袋活,咱们出门时,总是花红带着银钱。那日花红给了我一颗碎银子,说小姐想吃零嘴,让我去买,我便去买了。”
“花红支开柳绿证据确凿,就为了将南窈推下河。”颜芙凝指尖瞧了瞧桌面,纤细的手指游走在桌沿,忽然手指一滑,“南窈就进了水里。”
说着她起身,走到花红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谋害主子,可是死罪。”
花红真的慌了,连忙解释:“那轮椅很重,我可以前后推,但绝不可能侧着推进河里。当时确实是奴婢推着小姐在护城河边散步,是沿着护城河推的。”
“你也知道轮椅很重,那轮椅是我设计,我比你更清楚轮椅的重量。两只轱辘前后推动所需力量不大,侧面推进河里,确实要很大力道。”
“对对对,少夫人方才误会奴婢了。
“没有误会。”颜芙凝展颜一笑,“南窈,你来说说,当日如何落进水里?”
“花红说河里有鱼,我便侧着探头瞧了一眼,下一瞬就落进了水里。”傅南窈道。
其实,她落水的刹那是懵的。
事到如今,还是有些懵。
傅北墨道:“我分明记着哥哥问起落水缘故时,花红说许多孩童一窝蜂涌来,将南窈撞进了河里。”
“就是如此,是那群孩童所谓,与奴婢无关啊!”花红落泪,“奴婢万不敢生谋害主子的心思!”
颜芙凝清浅一笑:“花红一人无法将侧着面对护城河的轮椅推下河,支开柳绿,就为了让那群孩童撞来。”
忽然撞击的力道极大,如此南窈与轮椅一并入水。
“刁奴!”婉娘喝骂,“我傅家待你不薄,你如此陷害我女儿,按的什么心?”
花红闭嘴不语。
颜芙凝道:“倘若花红是蔡慕诗的人,如此便能说得通了。”
傅南窈气得伤口巨疼:“蔡家女歹毒阴险至此!”
如此毒妇决不能进傅家的门!
傅北墨又道:“蔡家女还问我想不想去军营。”
如今想来,他若真去了军营,蔡家女使点手段,他在军营受点伤是小事。给他整个莫须有的罪责,那事情就大了。
事情委实严重,颜芙凝黛眉紧蹙,看向傅江。
傅江道:“属下已经派了人。”
就这时,花红冲颜芙凝叫喊:“你这般诬陷我,无凭无据。即便你是国公府小姐,也不能平白无故定我的罪责。”
颜芙凝清浅道:“你害南窈落水,预谋在先,便是想要南窈的命,还要什么证据?”
整到了人命上,花红浑身颤抖:“那是护城河,落了水,河边有那么多人,定会有人相救。我怎么可能要小姐的命?我若真要小姐的命,为何要选一个人多的地方?”
颜芙凝方才故意那么说,就是为了引出花红之后的话语。
果然,她说了。
颜芙凝坐到桌旁:“选一个人多的地方,那是因为蔡慕诗想毁了南窈的名声。我不知蔡慕诗与董旷是什么关系,但我猜想,他们之间或许存在一定的关联。否则,河边许多人,何为董旷着急出手相救?董旷分明不喜南窈,为何还急着迎娶?”
话听到此处,在场之人全都茅塞顿开。
陆问风捏拳垂了茶几,气道:“所以南窈仓促成亲,也是有阴谋在的。”
颜芙凝又道:“蔡慕诗想北墨去军营,想来也是带着目的。
陆问风倒吸一口凉气:“蔡慕诗想嫁给傅辞翊,但又极其讨厌傅辞翊的弟弟妹妹……”
说话时,他看了眼婉娘。
婉娘仿若有所察觉,叹息道:“我眼瞎,南窈腿瘸,北墨痴傻,蔡家女想一步步设计,去除我们三人。”
颜芙凝惭愧道:“娘,前年我退亲是所言,想来你们也都记忆忧新。我……”
婉娘搂住她:“儿啊,你与蔡家女不同!你的好,娘心知肚明!”
“嫂嫂,你那只是嘴上说说。”傅南窈倏然落泪。
再则嫂嫂当日所言,确实是事实。
事到如今,她彻底释怀了。
微顿下,又道:“那日在金银楼,蔡家女说要买贵重首饰给我,全都是表面文章。心思歹毒之人,从来不会给你看到她心里真正的想法。”
倘若蔡家女与董旷真的有勾结,那么——
蔡家女恶毒就恶毒在此处,让她落水被男子相救,失了名声。
每日被毒打,让她遍体鳞伤,心碎成片。
婉娘拉紧颜芙凝的手:“儿啊,事情渐渐明朗,接下去该如何?花红其人,打死都不为过。”
“娘,先将花红关起来,接下去的事情,咱们一边查着,一边等傅大人回来。”
第631章
水性杨花
颜芙凝说着,吩咐傅北墨与孟力:“这段时日,你们担起大任来,看管好花红,护卫府中安全。我三哥留在府中的人,你们尽管使唤。”
“嫂嫂放心。”
两少年立时将花红带了下去。
颜芙凝望向柳绿:“你留意管家的动向,有何不对的与夫人小姐禀明。”
柳绿称是,当即出了院子去看管家人在何处。
傅南窈疑惑:“嫂嫂为何要柳绿看着管家?”
“目前,咱们不能确定柳绿是不是蔡家的人。至于管家,无功无过。既如此,咱们就看看柳绿是否值得信任。”颜芙凝淡笑,“南窈,近身伺候的人当忠心才是。”
傅南窈颔了颔首:“嫂嫂所言甚是。”
陆问风道:“我把章铜张铁留下,就怕董旷还来闹事。”
“也好。”颜芙凝颔首,“蔡慕诗若与董旷真有勾结,想来她已知道南窈回了娘家,会有防备。如此咱们再查线索,怕是困难。但事情只要做了,总有蛛丝马迹留下。”
陆问风拧眉:“正是此理,还是希望辞翊早些回来,上回翰林院一案,他查案颇有一手。”
“南窈,你如今要做的便是养好腿伤,腿脚利索,今后的人生会大不同。旁的事,不用太担心。”
颜芙凝便嘱咐了腿脚护理的注意事项。
傅南窈听得仔细:“我听嫂嫂的。”
这时,陆问风笑了笑,与婉娘道:“伯母,我爹娘已在来京的路上了,我还是那句话,想娶南窈。”
婉娘没有立刻答应,只道:“南窈的腿脚还在养伤,再则要与董旷和离怕是要费些时日。”
“伯母,我知道的,我都愿意等。”陆问风说着,含情的眼眸望向傅南窈。
今日六月廿九,明日才是休沐日。
他今日告假,未去翰林院,便是担心傅南窈。
已经错过一次,他可不想再错过了。
傅南窈垂了眼眸。
经过一桩婚事,她对情事已然看开。
但如今,压根不是说下一桩婚事的时候。她只想养好腿,与此同时,尽快与董旷和离。
颜芙凝在傅家用了午膳后,回了颜家。
脚步刚绕过影壁,母亲身旁的佟妈妈便来寻她:“二小姐,请移步花厅。”
“是有客人来?”
“回二小姐的话,洪老夫人来了。”
颜芙凝闻言,让彩玉将医药箱放回自个院子,自己则带着傅江跟随佟妈妈去花厅。
花厅内,洪清漪正陪着洪老夫人,一旁端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二小姐回来了。”
佟妈妈笑吟吟道了一句,花厅内众人往颜芙凝身上望来。
颜芙凝快走几步,对着洪老夫人福了福礼:“外祖母。”
洪老夫人含笑拉住外孙女的手,与洪清漪道:“昨儿我原想让她在几个表兄里择一个,奈何这丫头走得匆忙,今日我做主带了一个来,让他们年轻人好好聊一聊。”
几个孙子中,洪礼长得最出色。
刚认回的外孙女又极好看,自然要出色的男子相配。
洪清漪一怔:“原来母亲带着洪礼过来是这个意思。”
“那还能是何意?”洪老夫人剜了女儿一眼,拍拍外孙女的手,“小丫头乖,与你洪礼表哥聊一聊。”
“外祖母,我与他没什么好聊的。”颜芙凝直接回绝。
洪礼平静无波的眸子划过一缕诧异。
不过,确实没什么好聊的。
若非祖母有令,他才不来颜家见她。
洪老夫人佯装恼怒:“小丫头,你当真不给外祖母面子?”
颜芙凝笑嘻嘻地拉了个圆凳坐下,亲热挽住外祖母的胳膊,在她肩头蹭了蹭,仿若猫儿一般。
“我只想与外祖母好好聊呀。”
娇娇软软的嗓音撒着娇,丝毫不似分开十六年的祖孙。
洪老夫人摸了摸外孙女嫩豆腐一般的脸蛋,眉开眼笑:“这丫头,跟我亲。”
洪礼别开眼,他素来不喜爱撒娇的女子。
此刻瞧见,又听闻她的声音,令他浑身不自在得紧。
当即起身拱手:“祖母,姑母,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洪清漪道:“去罢,代我向你母亲问好。”
洪礼应声称是。
“小丫头,送送你表哥总可以罢?”洪老夫人再度开口。
洪清漪也道:“送送罢。”
外祖母与母亲都发话了,颜芙凝无奈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花厅,正巧颜博简从东三街回来。
“妹妹,不是我说,才两家铺子,事情怎么能有那么多?倘若整条街的铺子都开齐了,那该忙到何种程度?”
话说完,他仿若才看到洪礼:“原来洪家老二来了。”
他们皆在花厅门口,说话声被里头的洪老夫人听闻,她扯开嗓门问:“博简,你妹妹与洪礼配不配?”
“外祖母。”颜博简嘻嘻一笑,没回答。
洪礼顾自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