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清漪温声开口:“当务之急得尽快作废赐婚,长公主那边,国公爷与我会去周旋。”
“多谢岳母!”傅辞翊感激,“多谢岳父!”
颜珹淡声:“留家里用午膳罢。”
傅辞翊自是从善如流地应下。
那边厢,颜博简与龙池安已经到了国公府门口。
“池安,你也知道我妹妹与傅辞翊毕竟当了一年多的夫妻,那情分自然深厚。”
龙池安沉着脸:“你我自幼一道长大,幼年时,你老跟在我身后。这情分真够深的,深到如今你不帮我,反倒帮一个外人。”
“咱们情同兄弟,哪能作假?”颜博简道,“那傅辞翊确实是我救命恩人。”
“哼——”
龙池安哼声上了自家马车。
望着石家马车辘辘驶离,颜博简叹息一声。
这叫什么事,搞得好像他里外不是人一般?
分明是背后耍阴招的人无赖!
在颜家用了午膳,傅辞翊提了告辞。
颜珹夫妇也不挽留,毕竟他们得去一趟长公主府。
傅辞翊离开颜家后,并未归府,而是直接去了皇宫。
颜珹夫妇精心备了礼,直奔长公主府。
送父母出门后,颜芙凝低垂了眉眼,她不知自己决定与傅辞翊在一起是对是错。
颜弘厚见状,便让妻子劝一劝。
曾可柔行到颜芙凝身旁:“妹妹在想什么?”
颜芙凝扶住她的胳膊:“大嫂,我给爹娘添麻烦了。”
曾可柔不知如何接话,遂看向自己丈夫。
“颜家的女儿该有小性子,想要什么,直说便是。你想要哪个男子当夫君,爹娘捉也会把他捉来。”颜弘厚抬手摸了摸颜芙凝的发顶,“你可知为何?”
“为何?”颜芙凝不解。
颜弘厚浑厚的嗓音尽可能地温柔道:“妹妹聪慧能干,那么多生意都能做得,大事小事上,全都自行处理。”
“你太过优秀,优秀到爹娘想要弥补这些年的遗憾,都无从下手。”
“而今好了,只要你有需要,他们自然乐意去做。”
“妹妹,你可知道你越是懂事,爹娘的心就越疼。他们认为你是吃了太多的苦,才会懂事至此。”
“爹娘觉得亏欠你太多,你想想,自从你被认回,你可提出过什么要求?”
“竟是如此。”颜芙凝喃喃道,“大哥,我明白了。”
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颜博简开口:“我打听过了,凌县严家收养芙凝那些年,丝毫没有亲情可言。”
言外之意,他们的妹妹才会那么独立。
颜弘厚含笑道:“妹妹,你且记着,你已经回家了,很多事情不需要独自担着。”
颜芙凝眼眸含泪,笑着颔首:“嗯,我知道。”
她终于有家人了!
曾可柔将颜芙凝搂进怀里:“往后与兄长们不便说的话,与我说。”
颜芙凝再度颔首。
忽而几人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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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时辰后,傅辞翊到了御书房。
皇帝一见是他到来,本还和颜悦色的龙颜立时沉下:“有何事?”
傅辞翊见礼:“臣还是那句话,想让皇上同意臣与娘子复合。”
皇帝冷笑:“赐婚懿旨是朕的母后所下,朕这个当儿子的,还能违了老娘的意?”
这刺头怎么净给他找难事做?
傅辞翊不卑不亢道:“臣与娘子被迫分开,全因皇上赐婚臣与蔡家女。如今蔡家女与臣的婚事作废,按理臣与娘子就该在一起。”
“那不是中间出了道赐婚懿旨么?”皇帝道。
“确实如此,故而臣恳求皇上帮忙去太后跟前说道说道,请太后收回成命。”
皇帝惊愕:“傅辞翊,你好大的狗胆,竟敢指使朕做事!”
“臣不敢。”
“你还不敢?”皇帝再度冷笑,“你别以为自己曾经救过朕的命,又做过不少利国利民的实事,朕不会拿你如何。”
傅辞翊拱手:“臣明白,臣还是恳求皇上能帮忙让太后收回懿旨。”
“滚!”
皇帝将手上的奏折往御案上一甩:“回府邸,面壁思过三日。”
“遵命。”傅辞翊拱手离去。
皇帝冷眸看他背影远去,连连摇头。
刺头这股韧劲若是全用在仕途上,该多出色。
可偏偏如此儿女情长。
也不知像极了谁人?
当即抬手。
宋公公躬身过来:“皇上?”
皇帝随口问:“这个傅辞翊原籍何处?”
第672章
终于承认
宋公公答道:“傅大人原籍锦州府凌县,如今户籍已经迁到了京城。”
“他这刺头的性子随他爹还是他娘?”皇帝又问。
“据说傅大人的母亲是被傅家收养的,傅大人自幼失去了父亲,可能因此造成性子方面有些执拗。”
皇帝冷哼:“没爹的刺头,没人教养,怪不得敢如此惹朕。”
宋公公轻声问:“需要老奴帮忙去敲打敲打傅大人么?”
“不必了,这年头能当刺头敢当刺头的人,又有几个?”
皇帝重新翻开奏折批阅。
宋公公笑了:“皇上还是器重傅大人的。”
“朕不就是欠他一个娘子么?还他一个便是。”
“皇上的意思,是要帮傅大人去太后那说项了?”
“老娘的旨意,朕敢违抗么?”皇帝斜他一眼,“不是有几个公主还待字闺中么,让他择一个。”
当天子的女婿,那是何等荣耀。
等闲之人不配。
宋公公立时开口:“皇上,万万不可,老奴瞧着傅大人对颜二小姐一往情深。您若是让傅大人当了驸马,那比之前赐婚蔡小姐与傅大人更……”
皇帝刚提起笔,手上动作一顿。
“你言之有理。”旋即,啪地将狼毫往御案一放,“如此一来,刺头怕是无心朝堂了。”
“罢了,朕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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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日炎炎,下午尤甚。
纵使如此,颜芙凝还是跟随颜博简出府。
兄妹俩往京郊而去。
在一处废弃的农家小院外停了马车,兄妹俩悄然入内。
院中屋子里已有人等候。
镇丰见主子过来,指着里头绑着手脚的人形状麻袋道:“这便是高玮。”
颜博简动了动手指,示意镇丰将高玮头上罩着的黑布扯下。
镇丰会意,一把扯去,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孔。
许是长时间被蒙着头,此刻甫一见到光亮,他眯了眯眼。
嘴上因塞着一团破布,外头沿着嘴皮子缠着一条粗壮的麻绳,一直绕到后脑勺,因此说不了话,也发不出多响的声音。
看到一对年轻男女到来,高玮动了动身子。
眸光惊惧,仿若在问他们想干什么。
颜博简再度动了动手指:“把他嘴上物什解了。”
镇丰便让手下动手,自己则禀:“公子,此人狡猾,路上逃过一回。”
嘴巴终于得以放松,高玮呼救:“来人呐,救命啊,杀人了!”
“就说这老小子不老实。”镇丰一脚踹到他下颌上,“再喊试试看?”
高玮蔫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颜芙凝淡声问:“你师父是玉器匠人杨树,你说说,你因何不在他手下做事了?”
高玮一梗脖子,侧着靠往墙壁,嘟囔一句:“我手艺学得太好,他容不下我。”
“哦,当真如此?”颜芙凝黛眉蹙起,“不是因你手脚不干净之故?”
“胡说!”高玮直起身,“是老东西这么说我的么?”
“难道不是?”颜芙凝反问。
高玮掀了掀鼻子:“老东西每个月只给我一两银子月钱,那个时候我可是黄花大小伙子,正要娶妻的时候,一个月一两银子哪里够花?”
“所以你利用玉器铺中饱私囊?”颜芙凝又问。
“我说你这个小姑娘,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
“你们不害我性命,我就说。”高玮惊恐地看了眼周围。
除了眼前这个好看得过分的小姑娘,旁的男子显然都是练家子。
他被捆着手脚逃无可逃。
“不取你性命。”颜芙凝道了一句,从荷包里掏出一只银锭子,“你说实话,这银钱就归你。”
高玮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我说,我说实话。”再度看向旁的男子,“你们行行好,给我口水喝罢!”
镇丰看向颜博简,见主子颔了颔首,他便命手下喂高玮喝水。
待喝了水,高玮终于道:“我师父做玉器要求太高,他找的原料成本也贵。”
“本该好好赚钱吧,他的利润却压得低,他说做生意要诚信为本。”
“不仅如此,他手脚慢,半个月才做点东西出来。还真奇了怪了,上门找他做玉器的人可不少,都是达官贵人。”
“那些专门找他做的人,指名道姓要他完成,我与杨玉堂的手脚都快,他偏生不让我们碰。”
颜芙凝道:“你师父既然不让你碰,说明你的手艺不到火候。如此一个月拿一两银子,又是十几年前的价位,当是可以。”
“手艺足够了,就譬如我的绘图手艺不错。客人给的样稿,师父怕弄坏了,每回都命我事先誊画一份。”高玮说得颇为自得,“我这样的手艺还不好?”
“既如此,假以时日,你师父肯定会将重任交于你。”
高玮摇头:“他自个有儿子,我也不是说想继承他的玉器铺,我只是想他把贵重的玉器活计给我做。可每次都只能做些玉戒之类,我都做腻了。”
“你因此离开?”
“我要娶妻啊,街那头我有个相好的,她要我拿出百两银子的彩礼,我哪有那么多钱?我就只好离开玉器铺,另谋活计去了。”
颜芙凝嗤道:“胡说,你是被你师父逐出门的。”
高玮拧了眉头:“姑娘了解那么清楚,又何必来问?”
颜芙凝从领子里掏出一块玉佩,手伸到后脖颈解开,而后拎着玉牌上的带子,将玉佩上的纹饰给地上的中年男子瞧。
“这块玉佩,你可识得?”
高玮好似很惊惧,身子不停地往后缩去。
镇丰立时将人按住:“老实交代!”
高玮咽了咽口水:“认得,十多年前,有位夫人带着样稿要师父来制作一块这样的玉佩,样稿正是我誊画。也是那一年,玉器铺遭遇火灾,火灾蹊跷,那是做玉佩之人想要灭口!”
颜芙凝眸光沉沉:“这般样子的玉佩一共有两块,你师父做了一块。另一块,是谁人所做?”
高玮嗫喏着嘴皮子:“自然是,自然是师父。”
颜博简抬脚踩在男子的胸膛上,喝道:“还不说实话?方才你说自己的手艺早到了火候,此刻竟不承认?”
咔咔声起。
皆是男子们捏手关节的声响。
高玮身上汗水冒个不停,终于点头承认:“我也做过一块,是有人出高价要我做的。”
第673章
指认自辩
颜芙凝拧眉:“杨树跟我说当年出了一桩意外,是因烛火翻倒,才导致誊画的图稿被火烧了,而你却说火灾有蹊跷。”
高玮道:“那晚我歇在玉器铺,火灾幸好被人及时发现,我才没被烧死,铺子也没什么损失。不过,誊画的图稿确实被烧了。”
“那你为何说是有人想要灭口?”
颜芙凝淡然将玉佩戴回,重新装入领口内,音色轻缓。
高玮动了动身体:“我若说实话,小姐能否保我一命,放了我?”
“你若真说实话,届时我保你平安离开京城。”
高玮颔了颔首:“定玉佩的是个年轻妇人。”
“交货当日,那妇人给我一只金元宝,她要我尽快离开京城。”
“我头一次做玉器赚到那么多钱,自然不会走,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何要我走。”
“从那之后,时常有人来玉器铺晃悠,不买东西也不定制玉器,皆是看我几眼就离去。”
“后来某夜,玉器铺发生大火。幸好我尚未睡熟,隔壁铺面的人来帮忙,人财都没什么损失。只是师父一贯留下来的誊画图稿,全都被烧毁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师父发现我偷接私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