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yor06cl964eee3 > 第434章
  颜芙凝走到他身后,一枚接一枚的银针取下。
  傅辞翊又开口:“你不问问我发生了何事?”
  “我问过二哥,二哥说你们分头在围场巡查时,你被敲了脑袋。既如此,事情是该问你。不过我看你脑袋的包肿得大,再加方才你有片刻失忆的情况,故而……”
  “照道理下个月狩猎,提前派人去围场合情合理。派出我与颜星河,因上次我与他救驾有功,亦合情理。问题就出在有人专门等在围场,要给我一个教训。”
  “是谁的人?”颜芙凝收银针的动作一顿,“莫非是你之前的行为坏了对方的利益?”
  傅辞翊淡声:“我也这么想,所以我怀疑是太子的人。”
  就这时,傅河疾步进来。
  “公子,太子府送来请帖,说是请公子过府饮酒。”
第725章
帮他梳发
  傅辞翊适时地捂了头上的大包,身形一晃。
  颜芙凝连忙扶住他,与傅河道:“你家大人在围场受伤严重,适才还昏迷了,太子府这酒是喝不成了。”
  傅江看向傅辞翊:“公子,那属下去如实拒绝?”
  傅辞翊沉吟,道:“你带着请帖去趟太子府,将我在围场受伤之事禀了,着重说一说我如今的情况,不宜饮酒。”
  “属下明白。”
  傅江拱手告退。
  颜芙凝轻声猜测:“我觉着是太子来求证你伤得如何。”
  “有此可能。”傅辞翊淡声,“我觉着更大的可能是,他在拐着弯告诉我,我在围场遇袭,是他吩咐人为之。”
  “他所为,又来告诉你是他为之,是何目的?”颜芙凝蹙眉,“即便是傅正青这条卖官鬻爵的线被你挖出来,太子不是应该保密行事么?”
  竟如此张狂。
  傅辞翊冷笑:“他既然是太子,那自然不必怕我一个臣子。想来此次事件的目的,是他想要敲打我。”
  闻言,颜芙凝往他头顶的包,忍不住又笑。
  “还真是敲打,都打成这般了。”
  傅辞翊揉了揉,嘶的一声。
  颜芙凝拉住他的手臂:“你揉得太重,如此不妥。”
  男子收了手,为难道:“此包不消,我如何娶你?”
  “有此包在,你不能娶我了?”她反问。
  “谁家新郎顶着个大包去迎娶新娘的?”
  “离成婚还有时日呢,保证让你这包消了。”她拉了他的手,“去屋里,你把头发散开,我瞧瞧发肿的情况。”
  还得看看有无破皮。
  傅辞翊随她进屋,乖顺被她按坐在椅子上。
  颜芙凝取下他头上玉冠,如瀑魔发散开,配上他唇红齿白的模样,甚是昳丽。
  瞧了一眼,她轻轻一笑:“这位郎君容颜生得好,若包消不了,委实可惜。”
  “莫笑了,快帮我看看如何早些消肿。”
  颜芙凝拨开他的发丝,喃喃道:“头皮没有明显破损,如此凸起,可见是钝器外力作用所致。”
  “围场有山有林,山脚突然闯出二十余个蒙面人,个个手持棍棒,皆冲我而来。”
  “不是有人跟着你么?”
  “当时跟着我那队人,离我有些距离。就在我施展拳脚时,有人从背后猛敲我脑袋。”
  “下手重了,脑震荡会有头晕呕吐的症状,最近这段时日,你得好生歇息。”颜芙凝轻轻触了触包,“头两日冰敷,之后可以热敷,如此消肿。”
  “你会来帮我施针么?”他问。
  “你想我来么?”
  傅辞翊颔首:“自然。”
  最起码不能顶着一个包去娶她吧?
  “行罢。”颜芙凝开始整理银针包,“今后几日,我若得空便过来。”
  见她将银针包放入药箱,傅辞翊扣住她的手腕:“你这就要走了?”
  “此刻不走,我理一理药箱。”她从箱子里取出一小罐药膏,“消肿止痛的,每日涂抹两次。”
  男子放开她的手:“我饿了。”
  “这是你家,你不会自己喊人摆饭菜么?”她说着,想起婉娘所言,“算了,我帮你去喊。”
  男子唇角愉悦弯起:“多谢娘子。”
  颜芙凝便出了主院,与守在院门口的人说了一声,而后回了书房,写药方。
  药方只片刻就写好,拿给靠坐在床上仍披散着头发的傅辞翊瞧。
  “先喝个十日,十日若还不能好,我换几味药。”
  “好。”男子扫了一眼,缓缓搁下方子。
  颜芙凝拉了把椅子坐下。
  房中很静。
  这几日发生事情太多,觉着似乎过了挺久。
  视线转到他身上,见他披头散发的,遂起身去梳妆台。
  梳妆台上已经没有她的东西。
  她环视一周,拉开一旁的抽屉,挪开几只发冠,取了条藏蓝色发带,一把他束发用的梳子。
  两件物什放去床沿。
  “喏,你梳一梳头,这几日尽量不束发罢。”
  傅辞翊道:“我手势重,娘子帮我。”
  说罢,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缓缓将背朝着她,盘腿坐了。
  颜芙凝抿了抿唇,取了梳子梳理他的发丝。
  不知是因她的手软,还是因她梳得轻缓,梳得他头皮舒展,慢慢闭上了眼。
  一闭眼,脑中又闪现适才闪过的画面。
  女子被他绑在椅子上。
  麻绳从她胸脯下方绕过,又在她腰肢上缠了几圈,如此绑在椅背。双臂亦反绑在椅背,不仅如此,她的小腿也被他绑在了椅子腿上。
  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女子似乎很怕他,抖着身子。
  他想看清她的脸,却是朦胧一片。
  颜芙凝将他的发丝用发带束在他的后脑勺,为避免扯到大包,梳得松松垮垮,余下的头发全都披散在脑后。
  颇有几分风流模样。
  拢了拢发丝,轻道一声:“好了。”
  盘腿坐在床上的男子仿若被她惊到,肩膀抖了抖。
  “你怎么了?”她问。
  傅辞翊按压太阳穴,缓缓靠坐至床头,良久才哑声道:“没什么。”
  “公子,饭菜来了。”
  下人将饭菜送至外屋。
  “好。”傅辞翊应了声,撩起眼皮与颜芙凝道,“有劳你跑一趟,你可以回了。”
  闻此言,颜芙凝一怔,很快道好。
  拎了药箱便走。
  望她纤细的背影远去,傅辞翊眉心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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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多时辰后,颜芙凝回到颜家。
  “芙凝,辞翊如何,要不要紧?”洪清漪开口便问。
  “包瞧着严重,脑震荡情况也重。”
  “可会痴傻?”颜博简顺嘴问。
  颜芙凝轻哼:“傻不了,他精着呢。”
  “那就好。”洪清漪颔首,“不影响婚期便好。”微顿下,补充,“该提醒他好生将养。”
  “娘,我给他开了方子,还留了药膏,您放心吧。”
  几人正聊着,洪家来人。
  来的不是旁人,是洪老夫人与洪雨信。
  身为晚辈的颜芙凝与颜博简齐声唤:“外祖母,二舅舅。”
  颜珹面上无甚表情:“岳母与二舅兄过来,莫不是来求情的?”
  洪雨信扶着母亲坐下,惭愧开口:“国公爷,我与娘过来,确实是来求情的。”
  此话一出,洪清漪眉头微拧:“娘,二哥,你们是来帮于氏求情,想让我们不追究了?”
  洪老夫人叹息一声,望向颜芙凝:“乖孙,你能原谅你二舅母么?”
第726章
关入冷院
  颜芙凝笑了笑:“外祖母,您这不是为难我么?”
  洪清漪垂了眼眸:“娘,二嫂换我的孩子,当年芙凝才出生,你让她如何原谅?您不妨问问我,我是否会原谅她?”
  洪老夫人道:“瞧我这嘴,其实我也不知该如何开这个口。”
  “洪雨信,我曾说要你拿出和离的处理方式,今日此般便是不想再处理了?”
  颜珹面色发沉。
  愣是将往日称对方“二舅兄”改成了直呼其名。
  洪雨信作了一揖:“调换婴儿是于氏的不是,也已杖责。我也想过休了她,可她娘家已经无人,休了她,她便无处去。国公爷,此事上,我甚是惭愧!”
  洪老夫人也道:“我也曾建议贬妻为妾,但雨信在朝堂,他若是有贬妻为妾的举动,定会被同僚诟病。”
  他们所言倒是实情,颜珹夫妇沉脸不语。
  洪老夫人又道:“休了她,其实是个好的处理方式,不管她娘家有没有人,休了她,都与我们无关。”
  “但她是洪礼的亲生母亲啊,倘若她被雨信休了,那洪礼今后娶妻定受影响。”
  “倘若贬其为妾,那么洪礼便从嫡子成了庶子,今后不仅娶妻,还有入仕皆有影响。”
  “我五个孙子,洪礼模样最好,最有出息。”洪老夫人垂泪道,“阿珹,清漪,就当我求你们了!”
  洪礼是孙子,颜芙凝是外孙女。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这个当祖辈的老婆子是真难呐。
  颜芙凝闭了闭眼。
  她是来自现代的魂魄,到如今也搞不清楚这个时代的严芙凝,不,也是颜芙凝……
  与她有着怎样的关系。
  倘若她只是占用了她的身体的话,那么可以这么说颜芙凝在前年腊月廿六成婚那日就一命呜呼了。
  可以这么说,这个时代的颜芙凝到死都不知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哪。
  此刻外祖母与二舅舅来要求原谅,她好像没有资格帮她原谅。
  毕竟如果没有当年的事,这个时代的颜芙凝可以活得好好的,可以得到父母的教导与关爱,性格也不会飞扬跋扈。
  “妹妹。”颜博简拍拍她的肩头,“你回房歇息吧,给傅大人看诊那么久,该累了。”
  颜芙凝点了点头,对着在座的父母,外祖母与二舅舅颔首致意后离开。
  看她远去,颜博简道:“妹妹心软,外祖母与二舅舅这般来求,让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说?”
  “依我看,二舅舅在处理这件事情上太过优柔寡断。二舅母素来仰慕我父亲,二舅舅身为男子竟然能忍着,外甥我一丝一毫都不佩服。”
  “就这么说吧,今后我的娘子若做了对不起我妹妹的事,我定护着妹妹。”
  “事情摆到你们身上,分明是二舅母做了对不起我颜家的事,你们不求我爹娘原谅,转而去求我妹妹。”
  妹妹年纪小,面对长辈的要求,她能怎么说?
  越想越委屈。
  颜博简倏然眼眶含泪:“我妹妹很会哭,你们可有想过,她为何比一般人会哭?”
  “难道不是因为再小的孩子其实也懂道理?定是婴儿的她发觉自己远离了亲生父母,口不能言,只能哇哇啼哭。”
  话说到这里,颜博简抬眼望天,不让眼中的泪滚落。
  一旁坐着的洪清漪却是忍不住,泪水潺潺落下。
  颜珹将她揽入怀中:“洪雨信,你若不给个处理方式,此事交于京兆府处理。还有,不管你给什么处理方式,我颜家不会原谅始作俑者。”
  言外之意,他们此般来求,已经彻底惹恼了他。
  原先等他们给出一个合理的方式,颜家或许还会原谅,让事情过去。
  可如今,不管如何,他们都不会原谅于姝燕。
  闻此言,洪老夫人长长叹息。
  洪雨信垂了脑袋:“我今日回去就将于氏关入冷院,从今往后不许她踏出冷院一步。名义上她还是我的妻,但我保证不会再与她有夫妻情分。一切还是为了洪礼,请国公爷国公夫人准允!”
  颜珹哼声:“你要将她关入冷院,是你的事,不必经过我们的同意。”
  洪雨信颔了颔首,再度惭愧道:“当年调换婴孩的事,确实是于氏的错,我替她向国公爷与国公夫人赔不是了。”
  说罢,跪下去。
  洪清漪连忙将他扶住:“二哥如此,又是何必?”
  “事情闹到京兆府,于氏也是被关起来。不过届时,洪家名声就差了。”洪老夫人拉住洪清漪的手,“儿啊,为娘知道委屈你了,更委屈了芙凝这孩子。”
  洪清漪淡淡道:“事已至此,咱们就不说了。”
  “好,不说了不说了。”
  洪老夫人自觉无颜再留在国公府,提了告辞。
  “娘慢走。”洪清漪道了一句。
  洪雨信对着颜珹再作一揖,便扶着母亲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