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yor06cl964eee3 > 第433章
  就在傅北墨伸手准备拍拍兄长胳膊,想将其唤醒时,颜芙凝抬手阻止。
  “先别吵他。”
  傅北墨颔了颔首:“方才颜二哥将我哥送回时,我哥比此刻好些,这会子他昏睡过去,我就怕出问题。”
  “嫂嫂,我幼年时遇袭伤了脑袋,就昏睡挺长时间,醒来就傻了。”
  “我哥他这般情况,我都不敢告诉娘与圆脸。”
  母亲瞧不见,圆脸还在养腿伤。
  家里的重担仿若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颜芙凝拍拍少年肩膀,微笑道:“北墨有了男子汉的担当,好样的。你放心,你哥这有我在。”
  傅北墨重重点头。
  眼前这个少女只不过比他大了三个月,娇气也是真的。
  但面对此刻的情况,她竟比他沉稳得多。
  心头不免涌起崇拜,与此同时,心安不少。
  颜芙凝行了两步,坐至床沿,伸手搭上傅辞翊的脉搏。
  只须臾,便黛眉紧蹙。
  “嫂嫂,哥哥很严重么?”
  颜芙凝轻声道:“你哥他脑震荡了。”
  “何为脑震荡?”傅北墨急道。
  “暴力击打头部造成。”颜芙凝眉头越拧越紧,“不知他遇到了何事?”
  傅北墨低头去瞧兄长面容,见他额头虚汗更多了些,遂拿棉巾帮忙擦去。
  “嫂嫂,脑震荡该怎么治?”
  “卧床休息,如此抬高头部躺着,有利于恢复。其他症状处理,得等他醒来。”
  她的话刚说完,孟力进来。
  “嫂嫂,北墨,该用午膳了。”
  傅北墨应声:“这就去。”
  孟力提醒道:“婶婶问起公子,我说公子回来累了,正在休息。待会用饭时,咱们可别穿帮了。”
  “好。”傅北墨颔首。
  片刻后,他们去到前院饭厅。
  婉娘听到颜芙凝的脚步声,便笑道:“芙凝,我与你娘见过了,婚期也已定下。虽说日过一日地,婚期越来越近,但为娘就想你能早些嫁过来。”
  “娘,我饿了,咱们快些吃饭。”颜芙凝支开话题。
  依照傅辞翊头上肿起的包来看,脑震荡情况大抵很严重。
  如此一来,约莫会影响婚期了。
  “好好好,快些吃。”婉娘落座,摸索着给颜芙凝夹菜,“辞翊这孩子也真是的,说回来累,此刻竟睡觉去了。”
  错过了与娘子一道用膳,从而增进感情的机会。
  颜芙凝道:“围场之大,这两日他巡查,想来确实很累。”
  听到此话,婉娘笑了。
  “你能帮他说话,为娘就放心了。”
  心道,小两口的感情比她想象得还要好。
  一旁的傅北墨与孟力埋头吃饭,压根不敢说话,就怕一不小心给说漏了嘴。
  就在他们午膳差不多用完时,傅江疾步过来:“少夫人,公子他醒了,情况很……”
  傅北墨急忙打断他:“我哥着急见嫂嫂对么?”
  说罢,对着傅江一阵挤眉弄眼。
  傅江疑惑不解。
  孟力开口:“公子歇息醒来,肯定着急见嫂嫂。”
  说话时,他指了指婉娘的眼睛与脑袋。
  傅江终于反应过来,抬手道:“是啊,少夫人,这边请。”
  “娘,我已吃好,您慢慢吃。”颜芙凝起身。
  “好,你先去见辞翊,他若饿了,命厨房再做些菜。”
  颜芙凝应下,抬步除了饭厅。
  路上,傅北墨埋怨孟力:“咱们要瞒着我娘,你最起码提前关照傅江等人一声啊。”
  孟力道:“婶婶身旁的人,我都关照过了。傅江他们适才不见人影,我……”
  “莫吵嘴。”颜芙凝步履很快,“傅大人既然醒来,是诊治的时候。”
  就怕他片刻后又昏迷,她不好诊治。
  一行人走得颇快。
  好在他们到主院时,傅辞翊仍醒着。
  傅北墨欣喜:“哥,你终于醒了。”
  傅辞翊神色淡淡,陌生地环视一周:“你们是谁?”
  此话一出,众人愕然。
  “公子,您不认识我们了?”傅江急急问。
  傅北墨扯了颜芙凝的袖子,上前一步:“她是谁?哥,你若连她也忘记……”
  真是没救了!
  傅辞翊眯了眯眼:“这位姑娘,我不认识。”转眸看向傅北墨,“你为何唤我为哥?”
  傅北墨欲哭无泪,转身看向颜芙凝:“嫂嫂,我哥是不是没救了?”
  “彩玉,取银针。”颜芙凝平静吩咐。
  “是,小姐。”
  彩玉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包。
  颜芙凝这才与傅北墨解释:“一般情况下,重度脑震荡之后会昏迷。你哥遇袭后,许是用内力强撑着,一直没有昏迷。”
第724章
嫂嫂保重
  “直到从围场回来,不管是乘车还是骑马皆颠簸,都会加剧伤情,故而导致昏迷。”
  “此般昏迷醒来,重击若是伤到大脑记忆区,部分患者的记忆会有影响。”
  闻言,傅北墨急了:“我哥就这样失忆了?”
  颜芙凝皱眉:“一般脑震荡影响的是短期记忆,就譬如遇袭时发生之事。可你哥这般不认识我们,令我也费解。”
  孟力也上前:“公子,您还认识我么?”
  傅辞翊摇首。
  彩玉将银针包递给自家小姐,也冲着傅辞翊道:“姑爷,您看我可面熟?”
  傅辞翊又摇首。
  “嫂嫂,你医术好,快想想办法!”傅北墨急得挠头。
  颜芙凝淡声道:“我给你哥施针,一刻钟亦或两刻钟后,他若还不能记起我们,那他这个失忆的情况应是相当严重。”
  “快,嫂嫂快扎。”傅北墨道,“多扎几针。”
  微顿下,补充:“多扎几十针最好。”
  傅辞翊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一闭眼,脑中倏然划过一个画面。
  好似有个女子被他绑在了房间里,门窗用木板钉着,房中甚是昏暗。
  倏然,阳光穿过木板缝隙,他瞧见了女子心口处的一抹白腻。
  就这时,颜芙凝消毒好了数枚银针。
  执起一枚扎去傅辞翊头上时,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
  “你究竟是谁?”他冷声问。
  颜芙凝短促笑了:“你费尽心机想要娶我,你说我是谁?”
  “我费尽心机想娶你?”
  傅辞翊晃了晃脑袋。
  一阵头晕。
  俊眉立时紧蹙。
  颜芙凝劝道:“你脑袋被袭击,最好不要再乱动,就连坐下起身的动作都要轻缓,否则头晕剧烈,严重者会呕吐。”
  话音甫落,傅辞翊身体侧往一边,呕出声。
  傅北墨嚷:“哥,嫂嫂是你未婚妻,你们下个月就要完婚。她所言就是对的,怎会骗你?”
  颜芙凝趁机扎上傅辞翊的脑袋,紧接着数枚银针陆续扎去。
  不多时,傅辞翊呕吐的感觉降低很多,面色也缓和不少。
  却仍然疑惑地看着眼前好看的少女:“你真是我未婚妻?”
  “是啊。”颜芙凝手速不停,“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扬言天下女子除我之外,都入不了你的眼。”
  傅辞翊喃喃重复:“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
  此话他怎么不信?
  环视一周,见屋内众人神情皆是关切,想来确实都认识他。
  可他此刻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更遑论是否爱眼前的少女。
  “嗯。”颜芙凝颔首,“这还有假?”
  说罢,二十余枚银针扎在了他的脑袋上。
  银光赫赫。
  待收了手,她瞥一眼他的脑袋。
  头顶一个发束,发束边上一个鹅蛋大的包,再加二十余枚银针。此般模样,要多好笑便有多好笑。
  不是她没心没肺,堂堂权臣竟有如此一面,她真的很想笑。
  最主要的是,他没有性命之忧,顶多彻底失忆。
  若真彻底失了忆,想不起颜家私养兵马的事,更不想娶她了,便是最好。
  傅北墨抿着笑意,问:“嫂嫂,我哥头上的银针何时取下?”
  往常自己被扎脑袋,他即便从镜子里瞧过自己,但那是自个的脑袋。
  此刻见兄长脑袋如刺猬,他忍不住想笑。
  “他情况严重,需要扎两刻钟,就看他能不能记起我们。”颜芙凝抬手挡脸,敛着笑意。
  傅北墨又道:“我哥有无旁的问题?”
  “除了脑震荡需要细心调养之外,没问题。”
  “那就好。”
  傅北墨坐下,静静等待。
  等待的时辰总是比往常过得缓慢些。
  忍了差不多一刻钟,傅北墨即便不刻意去看兄长,眼尾总会扫见,憋着笑,又很难受。
  委实忍不住了。
  他疾步出了屋子,站到橘子树下。
  单手捂着肚子,笑得虽无声,却是直不起腰来。
  颜芙凝缓步出来,在屋檐下驻足看他。
  “北墨。”
  猛然听到唤声,傅北墨尴尬地转身:“嫂嫂,不能怪我的,我看我哥的脑袋如我往常一般,我就想笑。”
  颜芙凝也去到橘子树下,跟着笑出声:“我也觉得好笑。”
  两人相视而笑。
  就这时,树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很好笑?”
  “是啊,很好笑。”颜芙凝与傅北墨齐声。
  待两人反应过来,就看满脑袋银针的傅辞翊杵在树后。
  傅辞翊面色发沉:“傅北墨,你小子真是出息了,敢如此笑为兄?”
  “哥,你记起来了?”傅北墨唇角一抖,“我我我还有事,先去处理。”
  说罢,一溜烟似的跑走。
  出院门时,还不忘望一眼颜芙凝,仿若在说,嫂嫂保重!
  颜芙凝挤出一抹笑。
  “大人既然认得北墨了,说明我的银针起了作用。银针不能一次扎太久,大人……”她抬手做请,“请回房,我帮大人将银针撤下。”
  傅辞翊淡淡睨着她,没有挪步的打算。
  “你说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
  颜芙凝扯了扯唇角:“那还不是为了验证你到底有无失忆么?”
  说罢,先跨了步子。
  傅辞翊跟在她身后,走得甚缓。
  到了屋内,他出声:“傅江,阿力,彩玉,你们都出去。”
  三人惊愕。
  “公子记得我们了?”
  “所以姑爷是短暂失忆?我就说嘛,我家小姐医术了得!”
  “还不快出去?”傅辞翊再度出声。
  三人称是,退出屋子。
  傅辞翊这才掀袍落座,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撤针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