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刘成文、彩玉与李信恒撸了袖子。
三人皆是力气大之人,二话不说进了后厨。
将新招进来的洗菜工全拎去了庭院。
“怎么回事?喂,怎么回事?”有男子大喊。
“好好洗碗洗菜也就罢了,偷看厨子烧菜作何?”刘成文抓住男子的衣领子,“说,想干什么?”
“我看他们菜烧得好,想学一学,回家做给家人吃,不可以么?”男子辩解。
李信恒捏了捏拳头:“不说实话?”
男子显然不怕:“我们都是正经做工的人,你们想作何?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小小成文楼竟然如此对待雇工?”
颜芙凝细细打量他们。
眼前的五人虽说皆穿着自己的衣裳,但外衫下摆露出来的面料颜色皆一致。
如今天冷,马上入冬,衣裳穿得多。
但里头的衣裳料子都一致就很奇怪了。
她冲刘成文、李信恒与彩玉招招手,四人进了里头包间,低语几句。
复又到了庭院,刘成文三人大力扯开五个洗碗工的衣襟。
果不其然,他们胸口的料子上皆绣着福丰酒楼四字。
颜芙凝清冷质问:“挖我成文楼的墙脚挖不了,想进来当厨子与伙计不成,你们转而来当洗碗工?”
第792章
有了眉目
刘松怒极:“卑鄙无耻,你们就这般来偷菜谱,还口口声声自诩是京城第一大酒楼。”
被揭穿了,五人开始狡辩。
“我们原先是在福丰酒楼当过伙计,但被辞退了。如今生活困难,自然要找新的活干。”
“伙计?”颜芙凝笑了,“这款式是福丰酒楼厨子的制式。”
那男子一甩手中的洗碗抹布:“既然被你们发现,那又如何。我们是正式招工进来的,大不了不干了,这几日的工钱也不要,你们能拿我们如何?”
说完,他带头走了。
余下几人纷纷将抹布扔在地上,也走了。
刘成文与李信恒要去拦,被颜芙凝阻止。
“妹妹是有什么法子?”刘成文走回来,压低声。
“此等手脚在京城酒楼圈内屡见不鲜,咱们如今要做的是先管好自己的人。”颜芙凝眉头拧起。
李信恒望着他们远去后,也回到了庭院内:“小姐,咱们报官不成么?”
“福丰酒楼背后有势力,我得先去查清。”颜芙凝沉吟,道,“怕就怕这一个月来生意好也是表象。”
向阳道:“不会是表象吧,我每日皆忙,看不出什么来呢。”
“中午就能瞧出端倪。”颜芙凝冷静下来。
到了午饭时辰,果不其然,客流量下降明显。
饭后,刘松将营业额算出来,给颜芙凝过目。
“闺女,客流量恢复到一个月前的情况,比一个月前稍微多那么点。”
“比一个月前多些,主要是东三街大部分铺子都开起来的关系。”颜芙凝分析,“忽然生意翻倍,确实有猫腻在。”
“敢情这一个月来,福丰酒楼在搞事,目的就在咱们酒楼的菜谱。”
颜芙凝说出猜测:“就怕他们不光想要菜谱,还想让成文楼关门。”
刘松急道:“闺女,此事怎么办?”
“叔,此事交给我,成文楼照常营业便可。”
如果说中午的情况是偶然事件的话,保险起见,颜芙凝在成文楼待到傍晚。
“傍晚的客流量也下降了。”刘松道。
“下降无妨,虚来的生意咱们也不屑。”颜芙凝道,“回到以往的客流就成。”
刘松却焦虑:“就怕福丰酒楼还有后招。”
“叔别担心,我先回去,此事一定能处理妥当。”
“闺女路上当心些。”
“好。”
颜芙凝回到国公府时,颜博简也刚从军营回来。
“三哥。”
她唤了一声,驻足等他片刻,兄妹俩步调一致地往南苑行去。
“妹妹可有什么心事?”进了南苑围墙内,颜博简问出声。
“酒楼遇到点麻烦,三哥,先前要你帮忙查福丰酒楼的幕后老板,可有查到?”
倘若查到,不光能解决酒楼的麻烦,更能帮小阿剑报仇。
“有些眉目了。”颜博简道,“昨儿深夜,镇收来禀,说福丰酒楼表面上的东家实则皆不是。拐着弯地查,才查到丁点眉目。”
“什么眉目?”颜芙凝问。
颜博简压低声:“是皇家宗室里的人。”
“怪不得了。”颜芙凝黛眉拧起。
“酒楼遇到什么麻烦?”
“挖墙脚,偷菜谱,想要成文楼生意做不成。”微顿下,她又道,“我想尽快知道福丰酒楼的真正老板。”
“好。”颜博简应下,“有了眉目,查起来就方便了。你给哥几日,保证月底前给你消息。”
“多谢三哥!”
“客气什么?”
颜博简心情爆好。
要知道妹妹有了首辅夫君的情况下,还来求他,是不是意味着他这个三哥比傅辞翊在妹妹心中更能干,更有分量?
绝对如此!
--
两日后,闻医女身上的热度彻底降下。
她在傅家已三日,却不曾见过傅母。
特别是清早的时候,傅南窈与傅北墨先后派人来到倒座房,让她赶紧离开傅家。
今日她若不能得到傅母的准允留在府中,这对姐弟大抵要将她轰出去了。
念及此,她便大着胆子寻过去。
李嬷嬷见她来了内院,拦住她:“瞧你大好了,可是要回去来说一声的?”
“我是想来跟夫人亲口道声谢。”说话时,闻医女扑通跪在地上,“我已无家可归,那日他把我打骂出来,丢了份休书给我。”
李嬷嬷闻言吃惊:“你已经被休了?”
闻医女点头:“请嬷嬷行行好,收留我吧!”
“你娘家人呢?”
“娘家无人了。”闻医女垂泪磕头,“请嬷嬷帮我说一声,夫人救我恩重如山,我愿意留在夫人身边当牛做马!”
“是个苦命人。”
李嬷嬷心头一软,脚步匆匆地去到婉娘跟前。
“夫人,那女子已被丈夫休了,娘家又无人,您看?”
“你把她带过来,我问问。”婉娘出声。
院门口跪着的闻医女探头看里头屋里情况,虽然听不真切,但她好似有留下的希望了。
忽然发现李嬷嬷过来,她连忙继续磕头。
“别磕头了,额头都肿了。”李嬷嬷道,“我家夫人请你过去。”
“谢谢嬷嬷!”
闻医女起身,毕恭毕敬地跟在李嬷嬷身后进了院,进了屋。
来到婉娘跟前,她再度扑通跪下,哭诉了一通自己遭受毒打,在雨夜被休弃赶出门的悲惨情况。
“我娘家在外地,早无人了,如今被休,我是真的没地可去了。夫人,请您行行好,让我留下罢!”
婉娘温柔道:“快起来,留你之事,我得与我儿子儿媳商议过。”
“多谢夫人!”闻医女盯着婉娘的眼睛,缓缓起身,问,“夫人眼睛瞧不见么?”
“让你见笑了,我确实是个瞎的。”
“夫人别这么说,若不是先天失明的话,还是很有可能治好的。”
“你这话,与我儿媳说的一般。”
“少夫人会医术?”闻医女是真的吃惊。
她在太子府中,平日不出门,更不曾听太子说傅少夫人会医。
婉娘颔首:“确实如此。”
“实不相瞒,我也懂些医理,不过水平不怎么样,但照顾人那是顶好的。”
闻医女说着,心道自己得尽快出手了。
这两日傅辞翊夫妻不在傅家,正是她出手的好机会。
最起码,不管那对姐弟怎么赶她,有了傅母的话,她还能在傅家留几日。
李嬷嬷笑道:“倘若有个懂医理的年轻人与老婆子我一道照顾夫人,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第793章
去寻嫂嫂
对此,闻医女千恩万谢。
“莫谢了。”婉娘问,“你叫什么名?”
“回夫人,我叫阿闻。”
“阿闻,你先去休息罢。”
“是,夫人。”闻医女称是,后退着离开。
李嬷嬷瞧她连走远都恭顺的模样,笑着与婉娘道:“瞧着是个能干的。”
婉娘喟叹:“李嬷嬷,不瞒你说,我从心底同情被丈夫欺辱的女子。”
南窈如是,她自己亦如此。
“我虽然失忆了,但总觉着孩子们的父亲与我的关系不好,我大抵也是被欺负得狠了,才……”
逃出去的。
话说到此处,她脑袋一阵晕眩。
李嬷嬷连忙扶住她:“夫人,你可还好?”
“无事。”婉娘摆了摆手。
闻医女到了前院。
并非回倒座房休息,而是前往门房室。
今日白天恰好是那晚救她的两位门房当值,他们见她大好了,也是高兴。
在门房室外,闻医女郑重福身:“多谢两位兄弟相救!”
“快起快起。”长脸门房抬手虚扶。
闻医女直起身,眼尾瞥向门口。
街对面有个人影指了指傅家门外墙角处,她便明白过来。
自己几日不曾回太子府,太子殿下便知她成功留在了傅家,此刻是派人送毒药来了。
当即心思一转,抬手拢住耳朵,悄然将耳环摘下滑落进衣袖。
“啊呀,我一只耳环不见了。我这耳环是爹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若是找不到,可如何是好?”
说话时,她泫然欲哭。
小胡子门房一瞧,见她一侧耳朵上空空如也,猜道:“莫非掉在哪了?”
“大抵是那晚在府门外躺着,掉了。”闻医女嗓音发急,“两位兄弟,容我去门外找一找可行?”
“就这么几步路的事。”小胡子门房抬了抬手。
主人家都将此女留在府中了,此刻去门外找寻物什,自然不是个事。
闻医女道了谢,快速出了府门。
在方才那人所指石缝中果然找到一包物什。
就这时,两位门房跟了出来,他们问她:“可有寻到?”
闻医女一抖袖子,适才滑进袖管的耳环落到手心,佯装在地上寻到,两只捏着耳环钩给他们瞧。
“找到了,卡在石缝里了。”
“找到就好。”小胡子笑道。
作别门房,闻医女回到倒座房内。
打开小纸包,里头便是毒药。
身为杨太医的养女,很清楚养父的毒药该如何下。
吃的喝的里头放上丁点就成。
厨房内人多,再则整个厨房要供傅家上下的伙食,她手中的这点毒药压根不够使。
最精准的方式,那便是下药至傅母喝的茶水中。
--
午后,婉娘午歇。
闻医女毕恭毕敬地立在门外。
李嬷嬷见状,轻声问她:“夫人至少要睡半个时辰,你不必这般站着。”
“嬷嬷就让我候着夫人罢。”闻医女轻声道,“夫人心善,我很是感激,自想好好表现,能留下来。”
“理是这个理。”李嬷嬷点头,开始忙手上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