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般水温对颜芙凝来说是冷的,她的双肩开始略略颤抖。
傅辞翊察觉到,哗啦一声,将人抱起。
这才是最羞人的时候,颜芙凝压根不敢睁眼看他,生怕看到不该看的。
就在他将她放在地上,窸窸窣窣的声响听闻,她以为他会去屏风另一侧穿衣。
哪里想到一睁眼,某人就站在她对面,拿着块棉巾来帮她拭身上的水。
视线不可控制地往下,她忙不迭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故作镇定地也拿了块棉巾擦拭自己。
傅辞翊心情很好:“羞了?”
察觉他看到了她的身后,她连忙用棉巾裹住,飞快侧头,复又转回:“你别在这边晃悠,快去屏风另一侧。”
男子朗声笑了,笑得胸膛鼓动:“你看见了?”
“没,没有……”颜芙凝深吸一口气,承认道,“看见了。”
傅辞翊去了屏风那边,胡乱抹了抹,先穿好了衣裳,帮她取了牙粉。
待颜芙凝过来盥洗架,就看到他帮她备好了洁牙用具。
这个时代清洁牙齿方式有多种。
有用杨柳枝打扁,用来刷牙。也有植毛刷子,以供世家贵族使用。
还有用揩齿巾的。
穷苦些的人家,也有巧手利用植物自个制做。最不济的,还有手指揩齿法。
她拿着已经初具雏形的刷子,只不过与现代的很不同,但至少有了雏形。倏然想到自己可以在东三街开一家洗漱用具的铺子。
牙刷此等用具,改进一番后,生意应该不错。
傅辞翊见她盯着牙粉与刷子发呆,问她:“想什么?”
“我在想赚钱的事,普通百姓也能用到这样精巧的刷牙工具,那就好了。”
男子摇首:“方才羞得不行,此刻竟能想到赚钱的事。颜芙凝,你说的‘怕’是假的吧?”
“没有,我自然是怕的。”她忙将刷子塞进了嘴里,嗓音瓮声瓮气,“你不是说过,不会动的我么?”
被反呛一句,傅辞翊喉咙一哽,竟无言以对。
什么话不好说,非说那样的话。
真想呼自己一巴掌。
直到熄了灯就寝,一直想着为新婚夜那句不动她的话找补,出口愣成了这么一句话:“娘子从头到脚都长得很好看。”
颜芙凝一听,再度面颊生热。
所以他是啥都看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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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蔡慕诗又去了太子府。
原想太子妃大抵又要刁难她,没想到她一进府,便被太子近身伺候的人请去了太子跟前。
“殿下,太子妃呢?”蔡慕诗在书房内环视一周。
不见太子妃人影。
太子搁下手中书册,昨日知道颜芙凝是个极有意思的女子,他便起了兴致。
奈何太子府中的女子都是一般货色。
好在今日蔡慕诗过来。
“听说东三街的铺子,你也去竞买过?”
“回殿下,正是,只可惜没能买到。”
“哦,怎会没有?”太子面上端着罕见笑意。
蔡慕诗袅袅婷婷地行至他身侧。
太子一把搂住她,抱坐在自个腿上,伸手抚上她的脸。
“那个颜芙凝很是狡猾,被她抢了。”蔡慕诗道了一句。
听得太子开怀,当即在书房内要了她。
太子妃听闻蔡慕诗过来,并且人已在太子书房,她便也过来。
没想到听到房中暧昧声响。
一颗心是彻底凉下,对于太子这般只将女子当玩物之人,迟早要栽在女人手里。
太子妃摇首冷笑,在外间端坐着,等里头的男女完事。
只一刻钟,蔡慕诗发丝凌乱地出来,见到太子妃等着,吃了一惊。
“蔡小姐便是如此来商议婚期的?”
太子妃的嗓音含了毫不掩饰的讽意。
书房内传出太子的声音:“五日后,侧妃入府。”
算是亲自把日子定下了。
蔡慕诗得意地朝书房内的男子福礼:“多谢殿下!”
太子妃笑了,笑声随着她的脚步渐行渐远。
没有婚礼入府,此女也愿意,可见是真的贱。名声如此不好,太子也要。
他们是真的相配。
第802章
岂不亏了
几日后。
这一日,颜芙凝没去东三街,只留在府中等官司的消息。
消息没等来,倒是等来了庞安梦与靳令岑。
“芙凝,我们要回西南了。”庞安梦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怎么如此突然?”
颜芙凝请他们去前厅落座。
庞安梦难得红了脸,看向靳令岑:“你说。”
靳令岑俊脸亦微微泛红:“事情是这样的,去岁年底我们成婚,新婚夜她就跑了。西南到京城路途遥远,少说也得一个多月的行程。如今已是十一月,我们紧赶慢赶的话,也要在年底才能回到西南。”
正好赶得上原先成婚的日子。
话听到此处,颜芙凝反应过来:“那就要恭喜了。”
庞安梦吃惊:“你听出来,我们是回去作何的?”
“回去继续婚礼的呗。”颜芙凝笑了,“只可惜,我暂时不能去西南,但贺礼你们一定得带去。”
说罢,留他们在府中用午膳。
饭后,颜芙凝亲自挑了两件玉质贺礼,一人送了一份。
庞安梦与靳令岑也不推辞,收下了。
“我们回西南,也不知何时会再来京城。芙凝,你要想我们,我们也会想你的。”庞安梦很是不舍。
“咱们好好聊聊。”颜芙凝又留他们在家用晚膳。
黄昏时,傅辞翊归家。
庞高卓得知妹妹与靳令岑在傅家的消息,也从军营赶来。
见前头庞安梦与靳令岑顺顺利利进了傅家,此刻庞高卓依然毫无阻拦地进了傅家府邸。
影七眼眸一缩,立时回了长公主府。
如实将今日所见禀告给了龙池安。
“王爷,事情就是这般,他们进傅家很容易。”
龙池安拧眉思忖:“何故?”
庞安梦与颜芙凝交好,靳令岑因此也与颜芙凝关系好。
他们进傅家方便,可以理解。
庞高卓为人倨傲,虽与傅辞翊认识,但远没有到成为朋友的程度。
但傅辞翊那日上颜家迎亲,庞高卓竟然相陪,委实猜不透有何利益关系能让他们走得那样近。
龙池安百思不得其解:“是傅辞翊专门针对本王?”
影七摇头:“王爷,属下查过,旁人要进傅家也不能。特别是如今傅大人已是首辅,上门求办事送礼的人颇多,但全都被拒之门外。”
龙池安猜测:“是这个缘故?”
影七道:“也不尽然,普通人想进傅府也是不能。这几日,只此三个外人进了傅家。”
龙池安眼眸一缩:“或许傅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还是说傅辞翊有什么不想让外人瞧见的。
原因究竟在何处?
倏然,他想到傅家人,傅辞翊的妹妹与弟弟,他都有见过。
唯有其母,从他在青山镇就没见过。
到了京城,亦如是。
都说傅母眼盲,傅辞翊如此护着一个失明的母亲,也可理解,但不让外人进府,想来有更深的缘故。
想到这,龙池安咳嗽不止。
影七关切道:“天冷了,王爷的病症愈发厉害了些。”
倘若颜二小姐能在王爷身旁,病症的问题便不再是问题。
龙池安好一通咳嗽,才道:“事情还得查。”
倏然他想到,庞高卓与傅辞翊能无缘无故走得近,或许他们早就认识。
猛然想到这点,他站起身,眉头紧锁。
又或许……
他也该早就认出了傅辞翊究竟是谁。
“影七,出动所有力量,本王想知道傅辞翊母亲是何面容?”
影七不解:“王爷为何想知道傅大人母亲的相貌?”
“让你查,你便查。”
哪那么多废话?
“是,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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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
年轻人聚在饭厅。
“说实话,庞安梦,你年纪比我嫂嫂还大,是该早早成婚。”傅北墨举杯敬酒。
“傅北墨,你……”庞安梦摇首,“说的倒是实话,这杯酒我喝了。”
“只可惜你要回西南,往后比我比武之人便少了一个。”
“我会回来的。”庞安梦回敬他,“你好好习武。”
“嗯。”
两人酒杯对碰。
饮了酒,傅北墨看向庞高卓:“庞小将军该不会也要回西南?”
“我暂且不回。”庞高卓道。
“那我能时常去军营么?”
庞安梦毫不给情面地揭穿他:“傅北墨,你就是想问此话吧?”
众人皆笑。
很快夜深,庞家兄妹与靳令岑道辞离开。
傅辞翊牵着颜芙凝的手回了主院。
“一连等了几日,大抵是太子在背后作梗,京兆府到如今还没判案。”颜芙凝反手捏了捏他的手指,“你能不能在暗地里做点什么动作?”
“放心,明后日大抵会有结果。”
“真的?”
“嗯。”
“那就好。”颜芙凝抿了抿唇,很快笑道,“安梦与西南王世子,也算欢喜冤家要结成正果了,就是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他们?”
一个是她的闺中好友,一个是很懂她的知己。
还挺舍不得他们离开的。
“何时再见他们,我不知。”微顿下,傅辞翊又道,“他们还是早些回西南为妥。”
经他这么一说,颜芙凝压低声:“因为如今庞小将军还在京城,所以皇家暂时不会对安梦亦或令岑有什么动作。为防万一,他们确实还是尽快离京为好。”
“正是如此。”傅辞翊淡声,“明晚我有个应酬,回来会晚些,先与你说一声。”
颜芙凝俏皮问:“应酬场面上可有女子?”
“或许有。”
“你还挺老实。”
“我是谁人,自不会与旁的女子接近。”
“我信你。”
傅辞翊吃惊:“真信我?”
“嗯。”
忽而一阵寒风吹来,颜芙凝往男子身侧缩了缩。
男子搂她入怀:“天冷,再一起沐浴可好?”
“不好。”
“为何不好?一起热。”
颜芙凝从他怀里出来:“不好就是不好,你很吓人,你不知道吗?”
说罢,提了裙裾跑开。
傅辞翊闻言,甚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