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音也是?满心的诧异。
随后她想到华佗谷宫家,给出的解毒之?法是?让原主和谢寒楼在药泉里互渡津液,她要不要试着亲闻人巽一口,查检一下,对方所中之?毒,到底和谢寒楼是?不是?同一种?
这样的念头刚刚升起,小系统的声音便及时?响了起来。
系统44417:“最好?不要,宿主。通过?扫描,我观测出攻略对象闻人巽只是?假意昏迷,其实?五感未失,一有异动,他?便会瞬间暴起。”
倪音挑眉,这样的念头她只是?随意一想罢了,攻略对象人事不省,她亲他?又不能升好?感度小心心,验证什么的以后多的是?机会,没必要急于一时?。
倪音只是?没想到闻人巽比她预想的还要狗,难怪能从试毒药奴,爬到魔教教主之?位,甚至连教中的那些?魑魅魍魉,都能压制得服服帖帖。
看着这样的闻人巽,倪音觉得看来她又要回归她的老本行,演戏了。
给闻人巽把完脉,倪音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随即温热的手指贴到了他?脖颈的脉搏处,感受到些?微的跳动,她才狠狠松了口气。
然后俯身吃力地将男子从溪水中扶起,因为身高和姿势的关系,男人的脸颊刚好?贴着倪音的脖颈,若有似无的冰凉气息喷洒在倪音的脖颈处,瞬间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倪音更是?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寒颤。
但她还是?坚定地扶着闻人巽艰难往前?挪去。
女子的呼吸略微有些?重,靠在她身上的闻人巽,眼?皮轻轻撩起,刚好?看到倪音抿紧的唇角。
拖着闻人巽没走多久,倪音便发?现前?方有个宁静的村落。
倪音眼?眸一亮,扶着闻人巽毫不犹豫往村子里走去,又花了点银子跟人租了个位置偏僻的竹屋,才扶着闻人巽挪了进?去。
将黑衣男子放在屋内的竹床上,倪音在他?身旁坐下,开始细致地给他?把起脉来。
闻人巽体内的剧毒只有在十五月圆之?夜才会发?作,今日过?后他?的内力便会恢复,到时?候扭头走了,倪音恐怕想找也找不到。
所以她必须要找点东西地吊着他?,让他?一时?半会不离开这里。
什么东西,当然是?原剧情里,华佗谷开给谢寒楼密不外传的压毒秘方。
体内的毒素肆虐多年,每月发?作一次,如千刀万剐加身,正常人都忍受不了,恐怕这也是?闻人巽凶戾暴虐名号的由来。
只要倪音能稍微缓和他?身体的疼痛,闻人巽自然而然便会主动选择逗留。只要他?甘愿留下,倪音就有充沛的时?间进?行攻略。
事不宜迟,倪音低头看了闻人巽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就在倪音走出竹屋的刹那,躺在床上的闻人巽无声无息地睁开了眼。
他?看着倪音渐渐消失的背影,眼?中毫无波动。
只是?觉得对方离开后应该就不会再回来了,毕竟她连续替他?把了两回脉,都是?绝脉。在她的心中,恐怕早就认定他?是?个死人。
一个死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诸如此类情形,闻人巽早已习以为常,所以并?不在意。
偏头看了眼?左手手腕,好?似还能感受到上头残留的女子手指的余温,闻人巽再次合眼?。
一个时?辰后,沉重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躺在床上的闻人巽再次睁开双眼?,眼?底狠戾一闪而逝。
下一秒,他?便嗅到熟悉的气息袭来,闻人巽眼?神微讶。
“你醒啦?”
刚进?门,便看到床上的男子已经睁开眼?睛,倪音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语气惊喜道。
随后再次给对方把起脉来,越把倪音的眼?神越惊奇,“竟然还是?绝脉,这种脉象你也能清醒过?来,实?在太神奇了。你是?不是?江湖人士?内力还很深厚的那种,不然我想不到你这样还活着的理由,你真是?我遇到过?最奇特的脉象……”
倪音语气感叹。
有点吵,闻人巽心想。
见自己说?了这么多话,男子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倪音试探询问,“你是?不是?,哑巴?”
闻人巽依旧没有说?话。
不但是?哑巴,好?像还有点傻,倪音的眼?中明晃晃这么写着。
闻人巽眼?睫轻垂,倪音这时?才发?现男人简直就是?睫毛精转世,浓黑的睫毛又卷又翘,微微下垂,便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倪音却松开了闻人巽的手腕,起身走到竹屋前?,摆弄起她刚从家中取来的东西。
是?的,这个村子离桃花村的距离并?不远,倪音直接抽空回了趟家,将要用的东西都取了过?来,唔,还顺手拿了套薛临的衣服。
没办法,闻人巽的衣裳早已被溪水和血水浸透,根本不能穿,她又没银子,只能顺手拿薛临的。
回家半途倪音还顺便观测了下薛临的动态,发?现他?已经不在原地,而是?换了个地方停顿下来。
因此倪音大胆猜测,之?前?薛临与闻人巽意外相遇后,两人恐怕交了手。薛临被打晕,所以小红点停顿在原地不动。闻人巽也没讨到好?,逃到城外昏倒在溪水旁,让倪音捡了漏。
如今薛临又换了个地方,恐怕是?被什么人救了,反正对方仍在城中没有离开,倪音干脆丢开对方没管了,毕竟闻人巽的情况更加紧急。
不抓住今日,下回她怕是?没有这样好?的机会。
“我给你带了点药和食物过?来,我是?个大夫,内伤我不懂,可?我观你的体内好?像有毒,刚好?我家的祖传秘方,不管什么毒都能压制一二?,所以就想着,能不能替你缓解几分。”原主也是?宫家人,华佗谷的秘方自然也是?她家的,倪音可?没有撒谎。
听见倪音要对他?用药,闻人巽并?不在意。只因从某种程度来说?,他?现在算是?“百毒不侵”,任何毒都比不上他?体内的剧毒,即便倪音对他?用毒,也不会起任何作用。
没得到闻人巽的回应,倪音也不在意,转身认真地煎起药来。药煎好?后,她将自己带来的吃食放在碳炉上熬着,端起药碗便向闻人巽走来。
放下药碗,她将闻人巽从床上扶起,“要试试吗?”
闻人巽睁着漆黑的眼?看她。
等汤药放凉了些?,倪音试探将黑乎乎的药汁递到男人殷红的唇边。
闻人巽垂眸,然后低头喝了一口。
只有一口,男人的眼?中迅速掠过?一丝诧异。
他?立刻抬头目光灼灼地向倪音看来。
“有效果是?不是??那你快喝,药要趁热喝,效果才好?。”倪音眼?眸微亮,催促道。
闻言,男人就着倪音的手,将一碗汤药都喝了下去。霎时?间,体内那种仿若千刀万剐般的剧痛,便消减了两分,即便只有两分,也让闻人巽整个人骤然松快下来。
闻人巽眼?神轻闭,再次睁开,便对上倪音关切的眼?神,“怎样?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闻人巽轻眨眼?。
看懂了他?意思的倪音,脸上立刻漾起一抹开心的笑来,“那就好?,处理完毒,你身上的这些?伤口恐怕也要处理包扎。之?前?你的血都快把溪水染红了,你到底是?受了多重的伤啊?你要包扎吗?”
明明只要等十五这日过?去,闻人巽身上这些?细小的伤口便会瞬间愈合,可?看着女子担忧的眼?神,他?还是?轻眨了眨眼?。
见状,倪音伸手小心翼翼地脱去闻人巽身上的黑衣。
待看清男子身上数不清的伤口时?,倪音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瞪大,又抬头看了闻人巽一眼?。
这么多伤,得多疼啊。
看懂倪音眼?神的闻人巽,手指轻动。
竟然会有人在看到他?身上的伤后,眼?中闪过?疼惜之?色,对于从来横行无忌的斩月教主闻人巽来说?,实?在是?个很新奇的体验。
看完伤,倪音才注意到闻人巽的身材,许是?遗传的关系,男子的皮肤是?漂亮的冷白色,肩膀宽直,锁骨连肩,身上的肌肉并?不夸张却极为结实?有力。尤其是?腰身,多一分肥,少一分柴,妥妥的公狗腰。
啧。
闻人巽对他?人的目光向来极为敏感,即便倪音的打量很隐蔽,还是?被他?发?现了。
从成为教主之?后,恐惧、害怕、畏怯、绝望的眼?神他?就看得多了,好?似还从没人拿这样类似欣赏的眼?神看过?他?,真够胆大的。
闻人巽眼?眸轻垂。
而这时?,倪音已经拿来草药,开始准备给对方上药。唔,就是?薛临用的那些?草药,倪音将余下的全都拿了过?来。
手指沾着草药,倪音低头开始认真给闻人巽上起药来。上完胸口,倪音才意外注意到男子的喉结处竟然也有伤口,当即便想到这或许就是?他?无法开口说?话的原因。
倪音再次沾了点药膏,一只手轻抬起闻人巽的下巴,另一只手轻触男子突起的喉结。
从未有过?的异样触感,使?得闻人巽漆黑的眼?神径直落到她的脸上,姿态慵懒地仰着脖颈,任由她施为。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喉部算是?一处命门。
如今自己的命门就在他?人的指下,闻人巽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还感觉到一股莫名的酥麻自他?的咽喉处,悄悄弥漫开来。
擦完喉结,倪音的手指来到闻人巽的腹部,一点点给他?涂上治伤的药膏。
酥麻感也因此蔓延到腹部,闻人巽眼?眸渐深。
倪音的动作极为麻利,没一会儿就给闻人巽上完伤药,开始包扎起来。
实?在是?男人身上的伤口太多,包着包着,倪音就将他?裹成了个木乃伊。
看着这样的闻人巽,倪音一个没忍住,就笑出声来。
“不怪我,是?你身上的伤势太严重了,我不是?故意将你包成粽子的……”倪音边笑边说?道。
此时?天色已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屋的窗户落到倪音的脸上,女子弯起的眸中闪烁着细碎的光,潋滟生辉。
见状,闻人巽眼?波微动。
倪音则偏头看向窗外,“感觉都没干什么,就已经快到晚上了。我的粥应该已经熬好?了,你要尝尝吗?”
闻人巽眨眼?。
倪音立刻起身去到炉子旁,拿碗盛了点粥过?来,舀了一勺递到闻人巽的唇边,男子张口含住木勺。
就在这时?,小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在倪音的脑中响起。
系统44417:“音音,薛临的小红点开始动了,他?先去了黄府,现在正往桃花村赶来。”
倪音:“知道了。”
倪音继续喂闻人巽喝粥,很快一碗粥便全进?了男人的肚子。
“还要喝吗?”倪音问。
闻人巽没有眨眼?。
倪音放下碗,拿起随身的帕子认真给他?擦了擦嘴角。
“你身上的伤势太重,不方便移动,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后面?等你伤势痊愈了我看能不能给你换个更好?的地方。虽然这间屋子的位置有些?偏僻,可?距离不远就有村人。十里村我以前?来过?,村民都非常淳朴,你不用担心他?们会来打搅你。”倪音细心交待道。
闻人巽抬眸向她看来。
倪音弯起唇角,“我哥哥还在家中等我,他?不许我夜不归宿的,所以我明日再来看你好?吗?”
闻人巽没有眨眼?。
“天色越来越晚了,再迟一些?我可?能就要走夜路了,所以我现在就得走了,再会。”倪音站起身,冲着闻人巽挥了挥手。
然后拿起一旁的医药箱就往外走去,出了竹屋后,倪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靠在床上的闻人巽,依旧沉默不言地看着她。
倪音又挥了挥手。
她也没办法,谁让她的家中还有一位呢,陪了闻人巽大半天,她也不好?顾此失彼。最关键的是?,找不到她,薛临报官怎么办,倪音暂时?还不想这两人碰头,即使?要碰头,也等她刷两天好?感度再说?。
倪音的嘴角轻轻翘起,踩着夕阳,快步向桃花村走去,终于赶在薛临回到家中的后一秒推开了院门。
唤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倪音回应的薛临,忽然听到身后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回头,便与出现在院子里的倪音对视到了一起。
“你去哪里了?”薛临快步来到她的面?前?,忽然嗅到一股浅淡的血腥味从倪音的身上传来。
“怎么有血腥味?你受伤了?”薛临着急地问道。
倪音的身上之?前?确实?沾到了闻人巽的血,可?那套衣服她已经换了下来,她只是?帮闻人巽上了点药,没想到薛临还能闻得出来,这是?什么狗鼻子。
“没有啊,我受什么伤,是?我有个病人受了点皮外伤,我临时?出门给他?包扎了下,你闻到的可?能是?他?的血。”倪音淡定自若地解释道。
“病人,我认识吗?”薛临问。
唔,身为魔教教主,闻人巽的真面?目好?似从未在江湖上暴露过?,就连魔教里见过?他?真面?目的都很少,闻人巽对于薛临来说?,算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不认识。”倪音选择实?话实?说?。
“是?吗?”
“嗯。对了,你找到你的仇人了吗?”倪音主动岔开话题。
“找到了,可?是?我好?像找错人了,没等我问清楚,那人就打晕我逃了。”薛临解释。
“打晕你?那你没事吧?”倪音赶紧拉起薛临的衣袖。
“没有,我也还了回去,那人恐怕也不好?受。”薛临笑着说?道。
随后,薛临眼?神微闪,“就是?,可?能要麻烦你帮我重新上药了,我身上的伤口好?像有点崩开了……”
“上药?”倪音语气诧异,“可?以是?可?以,只是?你的那些?药我都给我那个病人用完了,药膏可?能得重新再熬。”
“全都用完了?”薛临诧异。
“嗯,我那个病人伤势挺严重的。”倪音蹙紧眉头。
“没关系,重新熬就重新熬,我先去生火。”
“好?。”倪音点头。
“哦对了,我还拿了一套你的衣服。”倪音主动坦白。
薛临蓦地抬头向她看来,“什么衣服?”
“就是?我花钱让田大妈给你做得那一套灰的,本来是?打算成亲后给你穿的那件。我那个病人很可?怜的,身上的伤势很严重,衣裳破破烂烂,看着命不久矣的感觉,我就做主把你的衣裳给他?了……”倪音认真说?道。
薛临的唇角抿紧,听到命不久矣才稍稍松开一点。
似是?想起什么,薛临忽然探究地向倪音看来:“那人相貌生得如何?”
根本没想到薛临竟然这样敏锐的倪音:“……”
倪音:“一般。”整个江湖也就能排到前?三。
薛临莫名松了口气,实?在是?倪音好?似对相貌英俊的男子特别不一般,先前?救他?是?因为他?生得好?看,昨日又说?什么买个英俊的异域男子与她做夫妻。
让她又送药又送衣的男子,薛临下意识觉得应该生得不错。
这般想着,薛临的手指忽然触到袖中的某件东西,他?下意识叫住即将进?屋的倪音。
倪音回头好?奇地看向他?,“怎么了?”
薛临来到她的跟前?,摸出衣袖里的东西,就递到倪音手中,“像你说?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吃你的用你的,怎么说?也该回报回报,这个送你。”
倪音看着手中印着“棠梨”二?字的胭脂盒,眼?神一喜,“棠梨轩的胭脂,这个好?贵的,薛临你哪来的银子送我这样好?的胭脂?”
倪音打开了胭脂盒,举起来闻了闻,一股好?闻的海棠香味。
薛临见她高兴,也跟着翘起嘴角,并?没有说?他?是?抠下他?靴子上的玉石,当给了当铺,才有银子给她买下这盒胭脂。
“要试试吗?”薛临问她。
“当然,可?现在天都黑了,我自己也看不到……”因为倪音貌丑,她的家中并?没有铜镜。每日清晨都是?对着水梳洗一下就结束了,可?如今天都黑了,就算端盆水进?屋内,光线太过?昏暗,肯定也涂不好?。
“我帮你。”薛临的话脱口而出。
倪音诧异地向他?看来,随即嘴角高高翘起,“好?啊好?啊,你帮我好?好?涂,我到时?候对着水看看适不适合我。”
倪音同意后,薛临倒紧张了起来。
他?看着倪音冲他?抬起下巴,薛临眼?眸?*?
垂下,指尖抹了些?胭脂,便在倪音的唇上轻点起来。
熟悉的柔软触感使?得薛临的手指轻颤,无端端觉得有些?口干。
他?看着倪音的唇一点点被胭脂染上嫣红的颜色,像极了先前?被他?吮吻过?后的模样。
薛临的手指不自觉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垂下手来,将酥麻的指尖背到身后,声线略微有些?沙哑,“好?了。”
“好?看吗?”倪音问他?。
“嗯。”薛临轻应了声。
“那我去看看。”倪音兴冲冲地说?道,却在跨过?门槛之?时?,笑着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