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音一脸的理直气壮。
薛临的心跳快得惊人。
“那在尤江客栈的那个晚上?,你有没有和闻人巽互渡?”薛临忽然问道。
尤江客栈的那个晚上?……
“……没有。”那天他俩只有安抚的贴贴,没有互渡,之后?两天倒是有互渡,可薛临没问啊,所以倪音回答得一点也?不心虚。
明明没有互渡,倪音却骗他互渡了,她?分明就是想让他生气、在意。
薛临目光柔和地看着倪音的眼睛,捏了捏拳头,艰涩地说道:“既然那场拜堂那么?让你不开心,要不要我?再补你一个更好的?”
倪音蹙眉,“什?么?意思?”
薛临轻轻屏住呼吸,“意思就是,我?想娶你为?妻,倪音。”
薛临话音刚落,倪音便与缓缓出现在两人身后?的谢寒楼对?视到一起。
“谢公子……”她?轻声唤道。
薛临蓦地回头,恰好对?上?谢寒楼温润如暖玉的眼眸。
“素衣怕是有事寻你,要去看看吗?”谢寒楼看着倪音说道。
“宫素衣吗?她?在哪?”倪音下意识问道。
谢寒楼:“前厅。”
倪音:“我?去看看。”
倪音走得太快,薛临甚至连阻止都来不及。
等?倪音离开长廊后?,薛临的视线径直落到不远处的谢寒楼身上?,“寒楼,你是不是也?心悦倪音?”
谢寒楼手指轻蜷,没有否认。
薛临眼眸轻垂,许久,才再次抬起,“既如此,你我?公平竞争,如何?”
谢寒楼唇角轻扬,“好。”
等?倪音来到正厅,才发现宫素衣因为?二人的口味相似,已经将她?认作自己的小姐妹了,非要拉着她?去见自己的父母,奶奶。
倪音跟在她?身后?几乎收了满怀的见面礼,宫素衣还要拉着她?去她?房间?,跟她?玩换装小游戏。
倪音当?即表示现在时辰已晚,今晚她?另有要事,不如定在明日可好。
宫素衣还是很好说话的,让她?不要食言就好。
晚间?亥时正,一样的阴时阴刻。
倪音和谢寒楼被?宫老领着来到药泉前,张口就命谢寒楼将自己的衣裳全部褪下,仅留亵裤。
闻言,向来温文尔雅的谢寒楼顿时从脸红到脖子,甚至就连修长的手指都泛着淡淡的粉。
倪音有些忍俊不禁,主动背过?身去。
随着轻微的落水声,倪音便看到已经褪去衣衫的谢寒楼正端坐在药泉当?中,眼眉轻垂,身上?的肌肤依旧是红的。
“倪姑娘……”宫老叫了声倪音。
“宫老。”倪音快步上?前。
“你身上?的衣裳也?是要除去的,这样才不会影响毒素的析出,只是你到底是女儿?家,可以自己斟酌。”宫老似乎也?觉得和姑娘家说这些话,有些不好意思,粗略地交代完毕,便转身离开了。
听?到倪音的衣服也?要脱去,谢寒楼置于水下的手指狠狠一蜷,浑身上?下的红意更甚。
直到窸窣的声音响起,谢寒楼克制不住地口干舌燥起来。
随着轻微的落水声响,谢寒楼下意识抬头,却在触及一片白腻后?,又再次慌张地移开视线。
直到倪音来到他的身旁,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谢寒楼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一下快过?一下。
“抱歉。”男子的声音嘶哑地厉害,“我?竟不知要做到这种地步……”
“无碍的,只是解毒嘛。”倪音安慰他。
谢寒楼却忽然伸手抚向倪音的脸,脸颊依旧红得厉害,声音却是一片软柔,“等?七七四十九日后?,我?娶你可好?”
倪音惊愕地向他看来。
谢寒楼微微一笑,“我?的相貌也?算得上?英俊,我?会像你说得那般包容你,喜欢你,哄你开心,把你当?成世间?最重要的宝贝。”
倪音嘴唇轻动。
谢寒楼温柔地看着她?,“暂时不用急着给我?答案,还有四十九日,可以慢慢考虑。就是四十九日已过?,你依然可以继续考虑。”
听?他这么?说,倪音轻笑一声,然后?缓缓向着谢寒楼靠近,再靠近。
谢寒楼轻轻低头,贴上?倪音的唇角,学着她?之前的模样,慢慢撬开她?的唇齿,与她?纠缠到一起,喉结也?跟着轻动,不断吞下着倪音口中的津液。
倪音的手掌攀着他的脖颈,谢寒楼也?按着她?的脖颈,让她?更贴向自己。两人灼热的呼吸迅速交融到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烫。
悠长的一吻结束后?,因为?谢寒楼体内的毒素较少,身体很快竖起防御机制,让他整个人贴着池边沉沉睡去,倪音依旧保持清醒。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只漂亮的蝴蝶忽然向她?飞来,倪音从池水中伸出手,蝴蝶刚好停在她?的指尖。
倪音的嘴角刚要扬起,便看见一道人影从正前方的林雾中缓缓向她?走来。
来人的面容越来越清晰。
倪音脸上?的惊愕也?越来越明显。
不是说药泉是华佗谷禁地吗?怎么?这么?随随便便就让人闯了进来?
倪音转念一想,华佗谷以医为?主,谷中禁地自不会安排太多机关,基本都是用毒,而有的人偏偏百毒不侵。
闻人巽。
倪音看着眼前这张杀气四溢的脸庞,看着他缓缓勾起唇角。
“倪音,你说,我?现在就杀了这位谢家玉璧,怎么?样?”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十九)
立在?药泉池边,
闻人巽的脸色阴沉如水,眼底的杀意犹如实质。
垂眸看着?下?方倪音红肿的唇,便知方才她与谢寒楼之间的亲吻到底有多激烈。关键还是在?温汤池中,
他跟她都?没试过?温汤,
谢寒楼怎么敢的?
闻人巽用力捏紧拳头?,指骨咯吱作响。
他只是在?山下?待得太想她,
才会主?动放出寻踪蝶。身处华佗谷,闻人巽也不想她为难,
想着?只是进谷看她一眼,便会离开。谁曾想跟在?寻踪蝶后头?,闯过?谷中的禁制,
最终看到却是这样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时间,闻人巽根本不想再去理什么武林大会,什么斩月教与四大家族的暗中算计。脑中唯一仅剩的念头?就是杀了谢寒楼,
然后直接将倪音掳去斩月教,将她关在?他的寝殿之中,
往后余生都?不得再离开半步。
闻人巽心中的阴暗如野草疯长。
双手放在?池壁上?的倪音,却在?这时冲着?他扬起粉白的小脸,眼中惊讶欣喜一闪而过?,“闻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儿可是华佗谷禁地,应该会有很?多禁制才是……”
闻人巽居高临下?地向她看来,眼中的冰冷更甚。实在?是因为倪音的这句话好似并不欢迎他的出现,甚至希望他被禁制阻挡在?外。也是,她正与人郎情妾意,
怎么会期望他这个碍事的人出现?
闻人巽心口疼得像是已?经麻木。
可下?一秒他却听到少女急切的询问,“宫家贵为四大家族,
禁地肯定没那么容易闯进来,闻人你快蹲下?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好不好?”
闻人巽心思微顿,看着?水中女子莹润的眼,他心里明?明?知道要是听从对方的意思蹲下?去,又会像之前?那样被她轻易糊弄过?去。可闻人巽仍旧不受控制地来到泉水旁,缓缓蹲下?,由?着?倪音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他来。
“还好,你没有受伤……”倪音松了口气。
“你会在?意吗?”闻人巽嗓音冰凉。
“当然了,我希望闻人你最好能长命百岁。”倪音笑吟吟地说道。
听到这里,闻人巽才感觉心头?有回暖的迹象,下?意识伸手刚想抚上?倪音的脸庞。
却在?看见倪音被水浸透后近乎透明?的亵衣,纤白脖颈上?粘黏的黑色发丝,还有脖颈下?方小巧的锁骨与一点圆润的肩头?,闻人巽的眼眸先是微深,随即想到他并非第一个瞧见这副场景的人,心中愈发烦躁不堪。
他即将抚上?倪音脸颊的修长手指直接勾起她的下?巴,语气冰寒,“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谢寒楼我非杀不可。”
至于杀了之后,倪音会不会怨他恨他,那也是谢寒楼死之后的事情了。
倪音抬眼看向闻人巽泛着?寒气的眼眸,心知对方绝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要谢寒楼的命。
这样想着?,倪音忽然垂下?眼眸,唇角微抿,轻声?说道:“如果闻人你一定要杀谢公子,我想我也活不成了……”
闻人巽难以置信地向她看来,勾着?女子下?巴的手不由?得颤了下?。
“倪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闻人巽的话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几乎同时,他头?顶上?方亮起的好感度小心心一瞬间全部疯狂闪烁起来。
曾经作为试毒-药奴,闻人巽觉得最疼也不过?百毒加身,可如今他发现还有比百毒加身更疼的存在?。
向来连生死都?不放在?心上?的斩月教主?,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于月光下?,愈发惨白如恶鬼。
“你要与他,殉情吗?”短短七个字,闻人巽说得极为艰难,声?音里不难听出一丝颤抖。
倪音蓦地抬起头?来,刚好对上?闻人巽通红的眼眶。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短短的一句话,闻人巽甚至要哭了,看得她都?有些心疼起来,赶紧伸手捧住对方脸颊,声?音也变得软乎乎的,“殉情?你在?说什么啊?好端端的怎么说到殉情上?去了?”
见她这般,闻人巽也知道自己怕是会错了意,凑上?前?抵住倪音的额头?,“你刚刚说得谢寒楼死了,你也活不成的话,不是殉情?”
“当然不是了。”倪音否认,“没记错的话,我应该跟你提及过?我脸上?这块毒斑是吗?当时我说过?,一旦年满十六,就必须找到相应的毒素进行压制……”
闻人巽的视线下意识落到一侧昏睡不醒的谢寒楼身上?,眉头?用力皱起,“别告诉我,谢寒楼的体内有与你相克的奇毒……”
倪音冲着他眨巴了下眼睛。
“他为何这般好命?”闻人巽眼神不解。
“好命?”倪音睁大眼睛。
大哥,你所理解的好命好像与世人不太一样?
“那你们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压制毒素?”闻人巽问。
倪音点头?,“依照宫老前?辈的意思,我需与谢寒楼在这药泉之中泡足七七四十九日……”
闻人巽的手指抚上?倪音的嘴唇,“我看不止吧。”
“当然,每隔七日我与他需互渡津液一次,今日是第一次。”倪音解释。
果然。
闻人巽按着?倪音唇瓣的手指微微用力,随即垂下?眼眸,“这样就可以解开你身上?的奇毒吗?”
倪音斟酌着?开口,“四十九日后,谢公子体内的奇毒可以不药而愈。”
“他不药而愈,你呢?”闻人巽一下?抓住了重点。
“谢公子中毒尚浅,我中毒颇深。”
“那不就是你在?帮着?谢寒楼解毒,自己什么好处也没有。”闻人巽眉头?蹙起。
“我也在?解毒啊,只是谢公子体内的毒素不够,宫老前?辈也没有办法。”倪音叹息一声?。
闻言,闻人巽似是忽然想起什么,盯着?倪音的眼睛问道:“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办法?”
倪音惊异于闻人巽的敏锐,在?他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是什么?”闻人巽问她。
“你。”倪音微微弯起眼眸。
闻人巽眼睫轻颤,心中的猜测一瞬间得到证实。
“之前?遇到谢寒楼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与他体内的剧毒竟然系出同源,只是你中毒比他更早也更重。如若你也下?到药泉之中与我互渡,说不定你与我体内的剧毒都?有解去的可能。”倪音目光灼灼地向闻人巽看来。
“但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如果可以,最好还是让宫老前?辈替你把一把脉,确定一下?,毕竟我的医术自是比不过?宫老精湛。”
“其实本来我是想着?今日与谢公子渡完再想办法寻你,没想到你直接就出现在?我面前?。”倪音笑着?说道。
“是不是七七四十九日,一日也不能落下??”闻人巽忽然开口。
“照理应该是这样……”倪音话音未落,便看见闻人巽缓缓直起身,然后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宽衣解带起来。
倪音:“!”
倪音:“你干什么?”
“不是要在?药泉中互渡吗?”闻人巽一脸的理所当然。
“可是今天已?经迟了,你肯定没法在?泉中泡足半个时辰。何况,谢公子随时都?有可能会醒,你完全可以让宫老前?辈替你把完脉,再下?诊断法子。”倪音忙不迭地说道。
“不足半个时辰就不足,于我无?碍,能给你解毒就行。”说话时,闻人巽已?经褪去身上?的衣裳,露出漂亮的腰线。
倪音没忍住看了一眼。
闻人巽闷笑一声?,抬脚进了药泉之中,来到倪音面前?。
旁边是因解毒而昏睡的谢寒楼,面前?是坦坦荡荡的闻人巽,倪音真的觉得这一切也太奇怪了。
这时,闻人巽忽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轻声?问道:“你脸红什么?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倪音赶紧说道。
闻人巽有些忍俊不禁,视线再次落到倪音的唇上?,“你知道你的唇有多红吗?真看不出,这谢家玉璧看着?温文尔雅,君子之风,实际也是个好色之徒……”
闻人巽的语气有些讥诮。
“你不要故意歪曲谢公子……”倪音皱眉。
闻人巽微微眯眼,“说都?不让说,就这么偏向他?”
“我……”倪音刚要开口,闻人巽已?经托着?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他不想再从这张嘴里听到任何偏向其他男人的话,不如干脆堵起来。
两人早已?亲吻过?好几次,倪音甚至已?然熟悉闻人巽口腔里的气息。
将倪音压在?冰凉的池壁上?,闻人巽吻得又重又深,眼睛却认真看着?倪音的脸,啧啧的水声?响起,倪音眼角余光瞥到不远处的谢寒楼,只觉得这都?叫什么事啊。
以后该不会真的都?是这样吧,这也太诡异了。
亲到后面,倪音成功地再次喘不上?气来,躲开闻人巽的唇舌,刚好缓一缓,男子却立刻追了上?来,刚刚伸出舌尖,他忽然顿在?了原地。
“等一下?……”倪音按着?他的胸膛,轻轻喘息着?。
闻人巽则看着?倪音没了红斑,光洁如玉的脸庞,唇角微微勾起,“有用。”
“什么有用?”倪音不解。
闻人巽示意她看向水面,倪音不解地低头?,终于在?平静下?来的水面上?看到自己白皙的脸庞,倪音当即瞪圆了眼,“红斑,没有了……”
“嗯。”闻人巽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