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上?的红斑没有了!”倪音兴奋得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伸手便抱住闻人巽的脖颈。
即便闻人巽觉得有没有红斑,她都?一样好看,可瞧见她这般开心的模样,还是跟着?弯起嘴角。
“我好高兴啊,闻人巽。”
“高兴就好。”闻人巽伸手揽住她纤薄的后背。
“只是我觉得这红斑的消失应该只是一时的,只要我体内的毒素一日未解,它就一日不可能彻底消失,不过?这样我已?经很?开心了,我觉得我变得好漂亮啊,闻人巽。”倪音笑嘻嘻地说道。
“本来就漂亮。”闻人巽夸赞。
倪音笑了。
“明?日我会想办法登门?拜访宫老前?辈……”就在?这时,闻人巽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知道他二人体内的毒素相克,必须得让宫沉华好好给二人看看,免得随意互渡伤了倪音。
听他这么说,倪音惊讶了,戴着?面具前?来参加正派的武林大会就算了,还主?动进到宫家之中,某人是真不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啊。
以宫老爷子的人精程度,怕是一把脉感觉到闻人巽体内浑厚的内力就能猜到他的身份来历。如若老人家是个嫉恶如仇的,别说替他治疗了,就是在?他药里下?毒都?是有可能的,闻人巽不担心吗?
这些问题倪音不方便问出口,只好问他,“那你的仇家呢?没关系吗?”
瞧见倪音忧心忡忡的小眼神,闻人巽嘴角轻扬,“没关系,仇家都?不是我的对手。”
宫沉华他了解过?,算是四大家族里对斩月教敌意最轻的,而且最讲究什么医者父母心。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先替倪音解开身上?的奇毒,其他的都?需要往后排。
如果宫沉华非要在?解毒的过?程中算计他,也没有那么容易,所以还是希望姓宫的老头?自己识点时务。
便是这时,倪音忽然注意到谢寒楼黑密的睫毛颤动了下?。
倪音的心脏也跟着?颤动了下?。
“闻人……”她立刻转头?看向一旁的闻人巽。
同样注意到这一幕的闻人巽好整以暇地向她看来。
“谢公子恐怕要醒了……”倪音压低声?音说道。
“那又如何?”闻人巽把玩着?倪音的发丝。
“要是被……要是被他知道你擅闯华佗谷禁地,明?日你登门?拜访,只会被人认为是故意挑衅。”倪音说得冠冕堂皇。
闻人巽却一脸了然地向她看来,随即弯起嘴角,“你知道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什么吗?”
“什么?”
“与你偷情的姘夫。”
闻人巽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倪音:“……”
瞥见谢寒楼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倪音蓦地抬头?看向面前?的闻人巽,却刚好被他吻个正着?。
“行了,我走了。倒是你,除了解毒,最好离这位谢公子远一点,否则下?次我就要当着?他的面偷人了。”闻人巽语气威胁道。
倪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倪音还没反应过?来,闻人巽已?经从药泉中一跃而起,捞起地上?的衣服裹住自己,脚尖轻点,人便没了踪影。
他离开的下?一秒,谢寒楼迷茫地睁开了双眼。
睁开眼后,率先印入他眼帘的便是月光下?,发丝被泉水浸湿黏在?脖颈与肩头?的少女,如同传说中海边鲛人一般,美得惊心动魄。
“你的脸……”谢寒楼看着?倪音完全没了红斑的左脸,眼神讶异又欣慰。
“我脸上?的红斑暂时消失了,在?药泉里互渡津液真的有用。”倪音眼眸晶晶亮地向他看来。
“有用便好。”谢寒楼弯起唇角。
“谢公子你感觉怎么样?”倪音主?动游到他的身边。
谢寒楼:“极好。”
“那就好。”倪音眼眸弯弯。
之前?昏睡得太快,谢寒楼并没有注意到倪音的情形,这时他才发现倪音的嘴唇红肿得厉害,下?意识伸出手指轻触倪音唇瓣。
“抱歉,先前?是我太孟浪了。”谢寒楼脸颊微红,眼中全是歉疚。
倪音:“……”
这要怎么说呢?
“没关系,都?是为了解毒嘛。而且……”倪音语气微顿,睫毛垂下?,“我有一点喜欢。”
少女羞红的脸颊使?得谢寒楼心跳不由?得加速,喉结滚动,一个没注意,按着?她唇瓣的手指便陷了进去,触及到倪音口中的温热软嫩,谢寒楼脑中一轰,霎时空白一片。
“抱歉。”谢寒楼迅速抽出自己的手指。
“我知道谢公子你不是故意的。”倪音笑道。
倪音的信任让谢寒楼心中有愧,只因为他刚刚其实想触碰得更多,她的牙齿、舌头?,他甚至想细致地一点点摩挲……
谢寒楼不明?白自己为何一涉及到倪姑娘,总会变得毫无?君子之风。
谢寒楼心中懊恼。
就在?这时,倪音注意到一旁的刻漏已?经漏完,“谢公子……”
“你先上?岸。”
“好。”
幸而他们来时就已?经带好了换洗衣裳,不然可能还要跟闻人巽一样,穿着?湿衣服回去。
几乎刚出药泉,倪音脸上?的红斑就再次冒了出来,就知道这毒斑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等两人从禁地回到宫家,抬眸,倪音便与候在?廊下?的薛临对视到一起。
“倪音,薛兄怕是有话要与你交谈,我先行一步。”谢寒楼语气温和地说道。
“好。”倪音点头?。
目送谢寒楼的轮椅消失拐角处,薛临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看着?倪音红肿得厉害的唇瓣,明?知她是为了解毒才与寒楼互渡津液,可薛临依旧压抑不住心头?的酸涩。
他垂眸盯着?倪音的嘴唇良久,“吻得这么激烈吗?嘴巴肿成这样……”
他只亲过?倪音一次,还只亲了一半就被她叫停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倪音分明?是在?故意戏耍他。
倪音:“……”都?怪闻人巽。
心头?涩疼得厉害,薛临一个没忍住,伸手将倪音抱进了怀中。
七七四十九日,寒楼本就对她有意,两人真的不会吻出感情来吗?
如果倪音也心悦寒楼,他要怎么办?
薛临下?意识收紧双臂。
感受到薛临心中的彷徨,倪音忽然伸手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脑袋也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若是换做以前?,想要倪音抱他,薛临总要各种?威逼利诱,甚至连互渡都?是备选,如今倪音这样乖巧地由?他抱着?。
薛临受宠若惊的同时,心中酸涩更甚。
下?一秒,他便听见倪音在?他耳边叹了声?,“薛临,我好像有点累……”
这话说的,知道的清楚她和寒楼只是互渡,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做了什么呢?
“累就靠一会儿,我陪着?你。”薛临轻声?说道。
“薛临你真好。”倪音声?音甜蜜。
薛临将她抱得更紧,好有什么用,她又不喜欢。
第二日,倪音应宫素衣邀请来到她的闺房,看着?首饰盒里满满当当的金银玉石,以及好几个柜子的漂亮衣服,倪音唇角轻翘。
“喏,这里的衣服我都?没穿过?呢,你喜欢的话都?可以试试。胭脂水粉我都?新开封的,不是我用过?的,还有这些簪子、步摇我也没戴过?。”宫素衣就像一个从小到大没交往过?女性朋友的小姑娘,极力想要让倪音满意。
换成一个心思敏感的人,说不准会以为她在?炫耀。
但倪音知道她没那个心思,宫素衣就是个单纯小姑娘罢了。
“先换衣服吧,这件藕荷的你穿起来一定好看。”宫素衣拿出一件藕色衣裙,在?倪音的身上?比了比。
“好,只是这衣裙有些繁复,我可能不太会穿。”倪音有些不好意思。
“我会,我帮你。”宫素衣有些来劲。
“多谢你了。”倪音软声?说道。
见她这样,宫素衣忽然觉得如果她姐姐还在?,说不定就跟这位倪姑娘差不多,看着?她的眼神柔柔暖暖的,让人见了就心生欢喜。
几乎同时,宫家弟子禀告宫老爷子,门?口有一位闻人公子前?来拜访。
正在?和谢寒楼对弈的宫老,眼底精光一闪即逝。
坐于他对面的谢寒楼则与薛临隐晦地交换了个视线,不明?白闻人巽之前?还戴着?张面具装神弄鬼,为何现在?忽然要来暴露身份?必是有所图谋。
等闻人巽进了宫家,言语礼貌地请宫老爷子替他把一把脉,薛临仍旧弄不明?白他到底打得什么算盘,倒是谢寒楼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来。
宫老替闻人巽把完脉后,脸上?的难以置信根本遮掩不住。
他没想到那位倪姓姑娘的运气竟然这般好,昨日还因为体内毒素未清,生命危在?旦夕,今日就来了位“闻人公子”体内的奇毒刚好与她相克。
只是这位闻人公子体内磅礴的内力怎么看也不像是无?名之辈,倒像是谷外一直流传的那位斩月教主?。
如若真是那位……
宫老心思急转,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自家孙女咋咋呼呼的声?音忽然从后堂传来——
“爷爷,我找到了!”
小妮子又找到什么东西了?不能等会再说吗?
下?一瞬,宫素衣便一脸激动地拉着?倪音出现在?宫老的面前?,“我找到姐姐了,爷爷,倪音……倪音她是我的姐姐!”
宫老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你说什么?”薛临飘忽的声?音响起。
“我说,倪音身上?有爹娘说的胎记,她一定是我的姐姐。”宫素衣将倪音的手攥得极紧。
薛临蓦地向倪音看来,“倪音她是你的姐姐,那不就是我的,未婚妻子……”
骤然听到薛临的这句话,谢寒楼捏着?棋子的手指忽然收紧。
“哦?”闻人巽勾着?唇角,反问一声?。
谢寒楼还没解决,又冒出个未婚夫……
很?好。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二十)
薛临简直不敢相信世间还有这样美妙的缘分,
他喜欢的姑娘就是他失踪已久的未婚妻子,这世上还有比这更令人开心振奋的事情吗?
仿佛连老天都在?帮他,薛临不由?得这么想?到。
是不是老天知道他迄今为止,
仍在?懊悔桃花村那个没拜完的堂,
所以特地给了他这样的补偿?
薛临缱绻的视线凝在?倪音的身上,一时间根本没法移开。
注意到男子的眼神,
闻人巽在?心中冷笑了声。
姓谢的需要帮倪音解毒,姓薛的应该不用,
是吗?
这头?,宫素衣一直沉浸在?终于找到姐姐的兴奋中,根本没有想?起?倪音和薛临之?间还有一桩婚事。此时突然听到薛临提及未婚妻子,
宫素衣表情微怔,对啊,如?果?倪音真是她姐姐,
那她不就是薛临的未婚妻,薛临本就对她有意,
现在?喜欢得更加名?正言顺了,那她怎么办?
宫素衣眼眸轻轻垂下。
倪音的视线刚落到她的身上,就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人更加用力地攥紧。
宫素衣转头?向她看来,小脸坚定?,即便如?此,重来一次,她仍会认回自己的姐姐,这可是她的亲姐姐。薛临……他本就不喜欢自己,自然还是失踪了十几年的姐姐更重要。
许是这段时间亲眼见到薛临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表现,
宫素衣已经渐渐接受薛临不喜欢她这个事实。事到临头?,反而没那么心揪。
“果?……果?真?”宫老询问的声音带了些颤意。
“自然。”宫素衣用力点头?。
自从四岁那年大孙女意外?丢失后,
宫家几乎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力量,翻遍整个江湖,仍旧一无所获。之?后的数年间,宫家每年都是以义诊为借口,搜寻年纪相仿的姑娘,失望了太多次,家中所有人深知小姑娘存活的机会渺茫,只?是都不肯轻易放弃罢了。
谁曾想?有朝一日,小丫头?竟然自己寻来了宫家,喜从天降,不外?如?是。
仔细打量着倪音的面?容,宫老赶紧带着她去见自己的爹娘、奶奶。
宫家人离开得太过仓促,倒把?闻人巽、谢寒楼、薛临三人落在?了正堂。
“倪音,是我的未婚妻子……”薛临越想?越开心。
闻人巽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只?觉得碍眼至极,“是不是还未可知。”
“一定?是。”薛临得意地看向他,“因为这是上天给我和倪音定?下的缘分。奉劝某人,以后最好还是离别人的未婚妻远一点。”
薛临面?露威胁之?色。
“嗤。”
闻人巽笑得讥讽,需要与倪音互渡解毒的他,恐怕根本远不了。
此时,宫家后院。
看见倪音后背上的胎记,宫母的眼泪刷地落了下来,“没错没错,就是音音。”
是的,宫家大女儿姓宫名?素音,和倪音一样小名?也叫音音。
之?前还因为倪音和大女儿同名?,宫母甚至连见面?礼都多给了两件,谁能?想?到她竟然真的是自己的女儿。
看着倪音脸上的红色毒斑,宫母的眼泪掉地更多了,过去十数年女儿到底吃了多少苦,才会剧毒缠身。
之?前从小女儿的口中得知倪音中毒颇深她还只?是惋惜,惋惜这样好的一个姑娘竟然只?剩下一年的寿命。如?今得知是自己的女儿,宫母简直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伸手抹去眼泪,宫母牵着倪音来到另一间屋子。
几乎刚踏进这间屋子,倪音便感觉道一股熟悉感迎面?扑来。
四岁的小姑娘已经能?记得一些事了,倪音看着眼前这间房,忽然觉得眼窝发酸,原主的情绪一瞬间袭上心头?,“娘,爹爹给我做的拨浪鼓呢?是不是又被你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