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的问话脱口而出,宫母不受控制地眼眶一红。
“你看看右边的柜子里有没有?”她轻声说?道。
倪音伸手离开右手边的木柜,却发现里头?攒了一柜子的拨浪鼓。
“你小时候就喜欢玩拨浪鼓,自从你失踪后,你爹一想?你,就会给你做一个,做着做着就攒下了这么多……”宫母语气感叹。
其实不仅是拨浪鼓,隔壁房间里几乎摆满了一个女孩从小到大的衣裳首饰,只?要宫素衣有的,她也会有一份,即使她并不在?家中,里头?很多衣裙首饰都是宫素衣亲手给她选的,理由?是她觉得姐姐会喜欢这个颜色。
两个房间,装满了家人对她的关爱与思念。
倪音莫名?觉得心口甜滋滋的,很明显,又是原主的情绪,知道在?这世上她还有家人,家人还记挂着自己,简直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
可惜,剧情里原主一个阴差阳错,死在?了与家人相认之?前,否则倪音简直不敢相信,她会过得多么开心。
即便当?时她无法认识闻人巽,依旧有可能?毒发身亡,但起?码是在?感受过幸福后离开的,而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
可能?是察觉到倪音的情绪,系统44417赶紧表示一切都是堕落天道的错,等倪音攻略完气运之?子,得来的气运也会分一部分给原主们,下辈子,不,下几辈子她们都会过得漂亮有钱又幸福。
倪音轻挑眉,那就好。
因为这场意外的认亲,晌午时分,宫家就办起?了家宴。
虽然时间仓促,可人多力量大,席面?很快被人整治上来,桌上甚至还摆着一盘红鸡蛋,这可是只?有家中有喜事,才会摆上桌的东西。
宫家家宴,薛临和谢寒楼出现还算说?得过去,这位今日突然到门拜访的闻人公子也在?,叫什么事。
何况他还疑似斩月教主,别人家家宴,他到底怎么好意思出现的?
宫家人也是满心不解。
直到倪音一脸惊喜地走到他的身边,“闻人,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昨夜两人才在?宫家的药泉里相拥而吻,现在?倪音却装得跟真的一样,闻人巽对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实在?佩服。
心中更是不由?得怀疑,以前她到底跟他说?了多少瞎话。
“音儿,你与闻人公子认识?”宫老忽然开口。
“嗯。”倪音点头?,将她之?前从河边捡回闻人巽的事情简略地交代了下。
先是薛临,再是闻人巽,两人一个赛一个英俊,自家孙女女儿姐姐这是光挑好看的往家扒拉啊。
宫家人不由?得想?到。
并不知道刚见面?就已经被家人看穿本质的倪音,交代结束,便乖巧地站在?了一旁。
如?果?说?之?前宫老可能?还想?给这位疑似斩月教主的闻人公子使点坏,现如?今他只?想?平平稳稳,不出一点差错地给自家大孙女把?身上的毒解了再说?。
于是宫沉华一边捻着胡须,一边笑着说?道:“来者即是客,闻人公子,请落座。”
宫老前辈的客套,几乎引来在?场所有人诧异的眼神。
这可是宫家家宴,宫老邀请一个外?人落座是什么意思,薛临尤其难以置信,他不相信宫爷爷对闻人巽的身份没有怀疑,那为何……
唯有谢寒楼,眼眸垂下,对于心中的某个猜测愈发肯定?。
“多谢宫老前辈。”
闻人巽礼节还是很到位的,光靠他这副卖相,谁又会把?他跟传闻中暴戾恣睢的魔教教主联系到一起?呢。
刚被认回宫家,倪音自然是要贴着自己母亲、妹妹坐的,闻人巽、谢寒楼、薛临三人只?能?坐在?她的对面?。
因着之?前倪音陪着母亲与奶奶,宫老爷子只?有在?这时才有空闲细细询问起?倪音这些年的生活来,尤其是倪音的那个师父。
回忆着过去,倪音发现原主的这个师父也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的时候把?她当?徒弟,教她识字学医,糊涂的时候又会抱着她喊女儿。
所以原主一直认定?师父就是她的亲娘,只?是曾经受过刺激,把?她忘记了,根本没想?过自己还有其他家人在?世,否则剧情里她说?不定?就会请求薛临帮她找回爹娘了。
只?能?说?原主的这个师父一看就有问题,可惜死无对证,倪音就是想?问也没法招魂。
但可以肯定?的是,事情绝不会那么容易结束,不然如?何解释她体内的毒素与谢寒楼、闻人巽刚好相克的巧合。
还有剧情中原主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倪音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这时,瞥见倪音端起?一碗酸汤的宫素衣,不由?得出言感叹,“我说?音姐你怎么口味跟我家里人这般相似,原来是一家人。都怪我之?前太迟钝了,要是多留个心眼,说?不定?我们早就相认了。”
“现在?相认也不迟啊。”倪音笑着说?道。
“也是。”宫素衣嘻嘻笑了起?来。
一场家宴,吃得宾主尽欢。
宫老犹豫片刻,便命儿媳将宫素衣带下去,他有事交代。
“什么事情我不可以听?是不是跟姐姐身上的奇毒有关?我不要离开。”宫素衣犟着不肯离席。
“胡闹,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宫老叱责了声,宫素衣终于不甘不愿地被爹娘、奶奶带了下去。
很快,桌上只?剩下倪音与薛临、闻人巽、谢寒楼四人。
闻人巽与谢寒楼自不必说?,至于薛临,他是倪音名?义上的未婚夫,所以这件事还是要告知他一下。
于是宫老便当?着几人的面?,说?了这位今日登门的闻人公子体内的奇毒与谢寒楼体内毒素一致的事情。
“加上闻人公子,音儿你体内的剧毒说?不准真的可以彻底清除。”宫老眼神欣慰。
亏得倪音还以为自家爷爷能?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好办法,结果?就是一起?来啊,感觉带副扑克进去,三人都可以斗地主了。
倪音暗暗在?心里吐槽道。
早在?之?前宫素衣被叫离,闻人巽仍端坐在?原位的时候,薛临的心中就已经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如?今预感成真,先前得知倪音是他未婚妻时有多高?兴,现在?薛临心头?的酸涩就有多浓。
先是寒楼,再是闻人巽,这世上中毒的人这样多,为什么不再多他一个呢?
寒楼也就算了,闻人巽他凭什么也能?进来掺和一脚。
这人见了倪音就跟蚂蟥见了血一样,叮住就不放,还特别矫揉造作,叫薛临看着就心生厌烦,他到底凭什么?
许是薛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太过明显,闻人巽撩起?眼皮向他看来,唇角微微勾起?,“兄长缘何这般看我?”
你看。
就因为倪音曾叫过他几声兄长,这人逮到机会就会学着倪音叫他兄长,着实欺人太甚。
薛临眼神忿忿。
“薛临……”谢寒楼唤了他一声,随即温润的目光落到闻人巽身上,“薛兄尚未及冠,且是腊月出生,恐怕当?不得闻人公子一声兄长。”
闻人巽挑眉,那又如?何。
倪音轻咬下唇,一个没注意就与自家爷爷对视到了一起?。
对于眼前的场景,老爷子明显有点懵,实在?是这三人的一言一行,像极了……争风吃醋?
这样四个字刚冒出来,宫老便赶紧将其压了下去,不让自己再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神情微肃,宫老的视线转移到一旁的薛临身上,隐晦表示,虽然江湖儿女,男女大防没那么严重,可孙女倪音注定?是会与谢寒楼、闻人巽两名?男子产生肌肤之?亲,薛临如?若无法接受,想?要退亲,宫家也是同意的。刚好趁着现在?刚刚认亲,知道的人并不多,完全可以将这门亲事一笔带过……
“不。”
宫老的话还未说?完,薛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谢寒楼,又看了看好整以暇的闻人巽,薛临用力捏紧拳头?,语气艰涩道:“我不退亲。”
倪音蓦地抬头?向他看来。
对上倪音的眼睛,薛临的声音愈发坚定?,“只?是解毒罢了,不用退亲,只?要倪音不摇头?,她永远都是我的未婚妻子。”
听到这里,谢寒楼唇角微抿,闻人巽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那,音儿你的意思呢?”宫老问向倪音。
顿时,在?场其余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到倪音身上。
爷爷,你真是我的好爷爷。
倪音在?心里哀嚎一声。
面?上,她却微微蹙起?眉头?,“爷爷,我现在?没心情想?这些事情,还是等解毒结束后再说?吧,谁知道闻人体内的毒素能?不能?解去我身上的奇毒呢?若是解不了,我不愿耽误任何人……”
闻言,薛临立刻露出心疼的眼神,谢寒楼的手指也一瞬蜷紧。
至于闻人巽,明明理智告诉他,倪音有可能?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这样的话实在?太不像她平常的语气,可心脏仍不受控制地揪起?。
“也是,端看七七四十九日后再议。”宫老一锤定?音。
餐桌上的商讨结束,闻人巽也该离开了,毕竟他还带了斩月教的人过来,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去处理。
“倪,不,宫姑娘不送我一程?”站在?宫家的后院中,闻人巽忽然开口说?道。
“嗯?好。”刚看到探头?探脑的宫素衣,倪音才打了个招呼,便向闻人巽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并排在?前头?走,薛临立刻警惕地跟上,宫素衣也跟在?了身后,至于谢寒楼,直接被宫老留下继续和他对弈。
倪音一直陪着闻人巽走到牌楼前,薛临与宫素衣则在?台阶之?上看着他们。
仗着视线盲区,闻人巽的手指在?衣袖下轻轻勾住倪音的。
倪音惊讶地向他看来,闻人巽一脸的老神在?在?。
“倪音……”
“嗯?”
“我想?,你不会跟所谓的未婚夫成亲是吗?”闻人巽轻声问她。
倪音盯着他的眼睛,唇角微翘起?,故意开口,“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闻人巽的眼眸微微眯起?,“是吗?成亲也没关系,你们肯定?拜不了堂。”
“为何?”倪音诧异。
闻人巽轻笑:“因为,我会抢亲。”
说?完,他速度极快地在?倪音的脸颊上吻了一记,“晚上见。”
丢下这三个字,闻人巽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这时,薛临再赶到倪音身边时,已经迟了。
偏偏他还怪不到倪音身上,倪音不会武功,闻人巽想?亲,她根本避不开。
“下次,下次我努力避开不让他亲到好吗?”倪音安抚地拉了下薛临的衣角。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倪音看着他笑了起?来,薛临嘴角无奈地弯起?。
“素衣好像有话要跟我说?,我先过去了?”倪音指了指不远处的宫素衣。
“嗯,我去看寒楼下棋。”薛临主动说?道。
等薛临离开后,倪音刚来到宫素衣面?前,对上的就是小姑娘敬佩的眼神。
“姐姐,你好厉害,教教我好不好?”宫素衣忽然伸手抱住她的手臂。
“什么?”倪音不解。
“就是教我,怎么让男人为我神魂颠倒?”宫素衣眼睛发亮。
可不是神魂颠倒吗?
之?前几人一路前行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同行的三个男人都对她姐有意思。
薛临,她追了那么久的薛临,结果?对方正眼都不看她,口口声声只?饮最烈的酒,娶最美的女子。实话实说?,有红斑在?脸上的姐姐根本算不得最美的女子,可薛临仍然喜欢她喜欢得要命。
谢寒楼就更不用说?了,谢氏玉璧,灼灼其华,还不是跟姐姐亲得嘴都肿了。
还有那位闻人公子,叫薛临那么忌惮,怎么看都不是善茬,而且生得那般英俊,明知姐姐已有婚约,临走之?前,仍会亲她。
“你不会觉得我,太过三心二意了吗?”倪音轻声问道。
“怎么会?你是我宫素衣的姐姐,别说?只?有三个人喜欢你,就算有更多的人喜欢我也觉得是应该的。”宫素衣一脸的理直气壮。
说?完,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倪音的手臂,“对了,音姐,不如?我们下山去玩吧?”
“下山?”倪音好奇。
“对。”宫素衣还把?自己说?兴奋了,“三天后武林大会召开,这三天,山下的南星城会来很多其他门派的年轻弟子,结伴游玩,说?是只?要看对眼了,双方门派之?间又没有仇怨,基本可以结成佳偶呢。”
这不就是变相的相亲会吗?
“我们要不要也去玩玩?”宫素衣兴冲冲地建议。
“好啊。”倪音同意了。
说?好的姐妹两人一起?,最终还是加上了薛临和谢寒楼。
失踪多日的飞星公子忽然出现,瞬间在?南星城中引起?一片轰动,曾经薛临在?江湖上结交的知己好友们纷纷上前和他打招呼,自然也少不了一些红粉知己拿幽怨的小眼神看向薛临,直看得薛临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可能?是知道了自己和薛临是不可能?的,现在?再看薛临的这些红颜知己,以及面?露尴尬之?色的薛临,宫素衣还有心情跟倪音八卦打趣。
“姐姐,姐姐,你看到斜对面?的白?衣女子没有,她叫平芷兰,别看长得文?文?静静的,先前就属她和我争薛临争得最凶。薛临以前还夸过她琴弹得好……”
“宫素衣!”被揭了短的薛临紧张地向倪音看来,“她胡说?八道的,我当?时的夸赞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欣赏,只?是欣赏……”
薛临头?都要大了。
倪音托着下巴向他看来,一旁的谢寒楼捏着茶杯,嘴角也微微翘起?。
便是这时,下方传来一阵喧闹。
在?场众人几乎全都是江湖年轻一辈的中坚力量,聚集到一起?自是要相互比试的,不仅比试拳脚,还设置了彩头?,一株可以美容养颜的醉梦芙蓉,赢下就可以送给心爱的姑娘或男子。
是的,江湖女子同样可以登台比试,切磋武艺一事不分男女。
众人本以为今日是第一日,应该不会有什么厉害人物下场。
谁知向来对这类比试根本不感兴趣的飞星公子薛临竟然下场了,一时间场下议论纷纷。
“薛二公子怎会出马?莫非他有了心仪的女子?是谁?”
“是不是宫小姐?刚刚我亲眼瞧见二人是一块出现的……”
“宫小姐?她不是天天粘着飞星公子吗?要成两人早成了,依我看来,还是平小姐的胜算更大。”
“确实,平芷兰的气质更为出众,与飞星公子甚是相配。”
“听闻飞星公子先前失踪过一段时间,你们说?,他会不会在?失踪期间遇到了另外?的女子?”
“这世上我想?不出还有比宫素衣、平芷兰更美的女子,薛临连这二人都看不上,得是多么的天姿国色,才能?勾得薛二倾心?”
众人的议论,薛临直接充耳不闻。
站在?比武台上一连打败了几十位挑战者,直到再也没有人敢轻易登台,薛临轻而易举地赢回了醉梦芙蓉,来到倪音的面?前,将手中鲜艳的花朵送给了她。
“谢谢你,薛临。”倪音接下了他的花。
薛临羞得脸都红了。
他这副模样,宫素衣真的很想?平芷兰等人亲眼看看,可一想?到姐姐脸上的毒斑,宫素衣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包厢外?众人,看着薛临举着花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顿时一片哗然,纷纷猜测宫家和薛家是不是好事将近。毕竟薛二公子的那个包厢内,除了宫素衣,可没其他人了。
一旁暗搓搓等待薛临会将花送给自己的平芷兰,差点将自己的帕子都扯碎了。
倪音也不清楚薛临和谢寒楼是怎么安排的,在?薛临送完醉梦芙蓉后,谢寒楼就带着她离开了众武楼,与她在?街上闲逛起?来。
为免招惹祸端,赢回来的醉梦芙蓉倪音没有拿在?手上,而是又交还给薛临保管。
在?街上逛着,倪音忽然发现路边有卖耳坠的摊子,倪音立刻走了过去,拿起?一副丁香耳坠,转头?看向谢寒楼,“这个好看吗?”
“好看。”谢寒楼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