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路上意外瞧见有人卖杏,我?就?给你买了些。”闻人巽语气散漫。
倪音:“……”还真够意外的呢。
闻人巽弯唇看她,“怎么这个?表情?不喜欢吃杏?”
倪音抬眸,“我?喜欢吃杏,但不喜欢吃这个?杏。之前尝过,味道酸涩得很。闻人,你买之前都没尝尝吗?”
“是吗?”闻人巽的眉尖忽然蹙起,“之前在路边瞧见有人吃得格外香甜,还以?为滋味很好呢,原是那人的舌头出了问题。”
闻人巽意有所指的眼神落到了谢寒楼的身上,谢寒楼平静地与他对视。
倪音:“……”好一招指桑骂槐。
“不过我?买都买了,倪音要不要给点?面子尝一颗?我?特意给你带的。”闻人巽的语气忽然放轻。
“可是真的好酸……”倪音十动?然拒。
“只尝一小口就?好。”闻人巽取出一颗酸杏。
倪音眉头皱起,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仅咬破了点?皮,都没尝到什么酸味,闻人巽就?已经凑过来就?着她的手,将剩下的酸杏全都叼了过去。
倪音:“……”
谢寒楼指尖攥紧,眼眸微微眯起。
“你干什么?”倪音语气惊愕。
闻人巽含住杏,颊肉鼓起一小块,莫名有些可爱。
“你不是只尝一小口?为免浪费,我?只好吃掉剩下的。”他理所当然道。
倪音:“……”
“难怪那人吃了这么多,原来这杏的滋味这般好。”闻人巽嚼着口中的杏,嘴角高高翘起。
倪音:“……”好强的报复心。
倪音下意识转头,却刚好瞥见站在不远处早已看傻眼的宫素衣。
察觉到倪音的视线,宫素衣这才如梦初醒,“那个?,爷爷叫我?喊姐姐你们去泡药泉……”
宫素衣表面看着还算淡定,实际心中早已各种疯狂呐喊。
天哪天哪,她刚才到底看见了什么啊啊啊。
闻人公子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啧啧,谢公子的眼神好冷,看得她好刺激。
不行?,以?后她也要做像姐姐这样的女子,总是追着男人跑算怎么个?事,以?后她也要让各种英俊男子为她争风吃醋,嘻嘻嘻。
将近亥时正,倪音三人很快便跟在宫老爷子的身后来到彻底大变样的药泉旁。
看着好端端的药泉上方?被宫家人架起几?根竹竿,又缝了几?块布帘,一直垂至水面,将这个?药泉分为三个?部分。
倪音立刻转头向身旁的爷爷看去。
宫老爷子轻咳一声,确实是他临时命人将宫家的药泉禁地弄成现在这样。
自己孙女好歹是个?姑娘家,昨日时间仓促,加上还需互渡津液,就?算了。今日只是普通的泡药泉,又从两人增添为三人,尤其是其中一人还有可能是斩月教主,他自是要将宝贝孙女保护好。
用帘布隔开,怎么不算同泡一个?药泉呢?
有总比没有好。
宫老爷子捻着胡须,注意到亥时将近,交代完相?关事宜后,便转身离开了。
有帘布挡着起码脱衣服方?便,只是宫家人以?为一面小小的帘布就?能防得住闻人巽,实在太过天真。
这不,宫老爷子一走,闻人巽便随手掀开了两人间的帘布,勾着唇角向倪音看来。
“要不要,过来让我?抱一下?”闻人巽的声音忽然在她脑中响起。
倪音难以?置信地向他看来。
闻人巽唇角弯起的幅度更大,“这是传音入密,谢寒楼听?不到。”
“或者,我?过来让你抱一下?”闻人巽仍在和倪音打着商量。
现在的谢寒楼可不是之前的昏迷状态,他虽然听?不到传音入密,但他是习武之人,药泉里的任何?动?静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倪音警告地看了闻人巽一眼。
闻人巽眼眸轻垂,可他真的很想抱抱她,想得骨头都疼了。
随手放下帘布,倪音以?为闻人巽放弃了,可等看到忽然从她面前浮出的俊美脸庞,她才发现自己真的太天真了。
心悸之下,倪音直接被人抱了个?满怀,来人笑?着偏头吻向她的脸颊。
“倪音。”
几?乎同时,谢寒楼平淡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倪音心口一颤,赶紧伸手捂住闻人巽作乱的嘴唇。
“什么事?”倪音问他。
可下一秒,她便感觉闻人巽竟然伸出舌尖,舔舐起她的掌心来。
倪音不可思议地向他看来,闻人巽甚至还用齿尖磨了下,当即一股难以?形容的酥麻感从她的掌心弥漫开来。
“想要问一下你的情况如何??”谢寒楼温声问道。
倪音用力捂紧闻人巽的嘴唇,眼中满是警告。
闻人巽的眼神虽然不满,但也知道玩过火了,倪音不仅会生气,还有可能会不理他。
“还挺好的。”倪音回答。
“是吗?闻人公子呢?”谢寒楼忽然问起闻人巽的情况来。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甚至能根据声音推测出你的距离,倪音赶紧用眼神催促闻人巽赶紧游回去。
见状,闻人巽咬了下她的掌心,不情不愿地潜了回去。
“一样。”闻人巽懒洋洋的声音从帘布后传了过来。
之后,谢寒楼一直有意无意地找闻人巽说话?,一听?就?知道他刚刚分明是听?到闻人巽动?静了,才故意找他谈话?。
倪音唇角弯起,一个?没忍住,便伸手掀开了她和谢寒楼之间的帘布,笑?意盈盈地向他看来。
骤然对上倪音的笑?,谢寒楼眼神微怔,旋即嘴角也微微翘起,直到触及到倪音纤白?的脖颈,他才微微移开视线。
仗着烛光在她与谢寒楼之间,倪音直接抬起手在谢寒楼身侧池壁上做了个?兔子的手影。
谁料下一瞬,谢寒楼轻轻抬起手,让他自己的手影也落到池壁上,做了个?抓握的手势。
倪音心头一跳,转头向谢寒楼看去,他却并没有收回手的意思。
偏在这时,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在倪音的脑中响起,“我?说怎么突然没了声音,原来是在和你眉来眼去……”
倪音立刻放下帘布,回头,便看到靠在池壁旁的闻人巽,他竟然又游了过来。
为免谢寒楼看见,倪音赶紧放下帘布,缓缓游到闻人巽身边。
闻人巽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捞起她的手,轻咬了下她的手背。
小骗子。
就?在这时,倪音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风声,回头,便看见谢寒楼冷峻的脸庞。
原是帘布被谢寒楼掀了起来。
三人意外碰面。
谢寒楼的视线径直落到闻人巽拉着倪音的手上,眸色微沉。
“我?劝闻人公子最好游回去。”
“抱歉,我?不接受谢公子的劝告。”
闻人巽语气闲散,嘴角含笑?,目光却冰冷地与他对视到一起。
原先?平静的药泉,一瞬间暗潮涌动?起来。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二十二)
倪音眼睁睁地看着原先平静的水面,
突然?如烧滚的开水一般翻涌起来,水波剧烈荡漾,让倪音莫名有种正?在?坐船的错觉。
药泉上方帘布无风自动,
竹竿嘎吱作响,
不用想都知道?闻人巽和谢寒楼在?暗中?较劲呢。果然?,齐人之福不是那么容易享的。
不行,
得先安抚下?一个再说。由着他们这么闹下?去,等一会儿宫老爷子来了,
还以为他们仨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么想着,倪音下?意识向身旁的闻人巽看来,眼露恳求之色。
察觉到她的视线,
闻人巽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瞥见她这个小眼神,不由得在?心中?轻笑一声,
到底没舍得让她为难,冷冰冰地看了对面的谢寒楼一眼,
率先收回内力。
见状,谢寒楼几乎与?他同时收手,咄咄逼人不是他的性格。
霎时间,水面再次平静下?来,不再晃动。
闻人巽顿时在?心中?啧了声,某些?人收力收得太快,让他意图受点小伤,惹来倪音的疼惜都来不及。
并不知道?闻人巽的心里?还想了这些?有的没的,感受着药泉的平静,
倪音立刻转头向另一头的谢寒楼看来,唇角弯起,
眼底满是欣喜。
见她这般,谢寒楼的脸色微温,同样牵起嘴角。
可下?一瞬,倪音就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人捏了下?,倪音迅速回头,歪靠在?池壁上的闻人巽勾着唇角看她。
刚刚明明是他先停的手,结果倪音却冲着姓谢的笑,她气人真有一手!
这么想着,闻人巽藏在?水下?的手又捏了倪音一下?。
倪音立时安慰地反握住他修长的手指,可只?是简单的握住并不能让闻人教主满足,他的手掌迅速分开,于水下?和倪音十指交握到一起。
倪音:“……”也行吧。
想到先前宫素衣跟她描述的平家,眼看武林大?会在?即,倪音还是决定咨询一下?闻人巽和谢寒楼,集思广益,既是咨询也为提醒。
“闻人,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你?认识平家的亲传弟子,对吗?”
闻言,闻人巽扬眉向她看来,嗯了声。
“怎么忽然?对平家的事有了兴趣?”他问。
“今日下?山,在?山下?的南星城遇到了平家的人,素衣跟我说了些?平家的事迹,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倪音笑着说道?。
“据你?了解,近些?年来,平家有没有出现过什么重大?的变故?”倪音又问。
“变故吗?”闻人巽蹙眉。
“有。”谢寒楼平淡的声音忽然?响起。
倪音立刻转头,眼神惊喜地看向谢寒楼。
瞧见她的动作,闻人巽觉得如果不是他还拉着她的手,少女恐怕早就扑到那个装模作样的谢家玉璧身边去了。
闻人巽的眼眸轻轻眯起。
谢寒楼似是并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悦,轻声说道?:“十五年前,平家上一辈的天?之骄子平栾因?罹患奇症,一朝坠落,武功不得寸进?,被平家人嫌恶,最终叛离平家,加入斩月教,如今已是斩月教辰使。”
说到这里?,谢寒楼的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到闻人巽身上。
明知谢寒楼说的是他的事,闻人巽却露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来,还饶有兴致地在?水下?挠着倪音的掌心。
“辰使?”倪音还是有些?不懂斩月教的人员配置。
“斩月教除了教主之外,下?设日月星辰四使,风林火山四鬼王,还有天?干地支二?十二?门,位置由高到低,人数众多?。”谢寒楼温和地解释道?。
“这样听来,辰使的位置极高,一个叛离自己家族的人如何能做到这样高的位置?”倪音诧异。
“斩月教中?,向来能者居之。”闻人巽平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倪音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难道?那个斩月教主就不怕平家那人是四大?家族派来的卧底吗?”
“那又如何?”闻人巽弯唇看她,早在?他坐上教主之位时,斩月教就已经被各门派的钉子扎成了筛子,只?要能干活,不犯在?他手上,闻人巽并不在?意,他要的只?是干活的人。真要犯到他手上,他自会拧断他们的脖子。
倪音:“……”行吧,你?武功高强你?说了算。
“那……谢公子你?可知晓那个平栾到底身患何等奇症?”倪音再次问道?。
“衰老症。”回答倪音的不是谢寒楼而是闻人巽。
“衰老症?”倪音惊诧。
“嗯,及冠之后?,他活一年等于别人活五年,如今不过三十有五,便已满头华发,皮肤皱得好似橘子皮。”闻人巽开口说道?。
所以之前他回到教中后?,就有不少人提议重选辰使,斩月教的四大?神使竟由一名垂垂老矣的老者担任,说出去恐怕要笑掉所有人的大牙。
闻人巽同意了。
之前他就说过,他并不在意位子上坐的人是谁,只?要他们好好干活。
平栾也比较好说话,当场选择退位让贤,但却没多?少人为难于他,其实就连闻人巽也诧异于这人的好人缘。
“可即便罹患奇症,身为四大?家族的平家人也没必要逃离家族吧,是这个平栾后?来又遇到什么事了吗?”倪音一针见血问道?。
“确实。”谢寒楼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被查出身患奇症的同年,平栾在?平家所有的待遇全?被取消,不仅如此,他的亲妹妹平蔷于年底被嫁给了长生派掌门。”
嫁给一派掌门照理说应该是门好亲事,倪音眉头皱起,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眸向谢寒楼看来,“莫非那长生派的掌门年纪已长?”
闻言,谢寒楼赞许地看了倪音一眼,她实在?聪慧。
“成亲那年,长生派掌门已六十有三。”谢寒楼说道?。
倪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那平蔷呢?”
“二?八年华。”谢寒楼轻声道?。
倪音:“……”真是老而不死是为贼也,六十多?岁的老头娶人家十六的小姑娘,他到底哪来的脸?做人爷爷都嫌磕碜好吗?
“平家人也愿意?”倪音无法理解。
“长生派出的聘礼极高,基本可以填补平栾前二?十年消耗的资源,而且还愿在?当年的武林大?会上支持平家继续稳坐四大?家族之位。”谢寒楼解释道?。
闻言,倪音不由得想到老家仗着自己哥哥是平家外门弟子的王姓纨绔,以及青口镇的事情,倪音的眉头用力皱紧,“平家行事向来如此吗?”
念及薛、谢、宫三家的行事风格,倪音再次不解地问道?:“这样一个人家到底凭什么能和我们宫家同为江湖四大?家族,凭他们的厚脸皮吗?”
倪音语气讥讽。
“嗤。”闻人巽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只?觉得倪音这个小模样,有趣到他真的很想亲她一下?。
“此次武林大?会上,平家应该会从四大?家族中?被除名。”谢寒楼看向她的眼睛。
倪音眼神惊讶,“他们会甘愿?”
“青口镇一事后?,恐怕由不得他们。”谢寒楼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