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妹妹的手艺,倪音自是要尝尝的,顶着宫素衣期待的小眼神,倪音捻了一块吃下。
就在倪音和宫素衣躲在角落里讨论糕点的时候,四大家?族的推举大会正式开启。
首先?就有一名虬髯大汉主?动站出来表示还有什么好选的,薛、谢、宫、平四大家?族全都实至名归,所以依然推举他们继续稳坐四大家?族席位。
闻言,在场有一部分人纷纷点起头来,还有几人站起来就开始吹彩虹屁,用词都不带重复的,倪音都有些敬佩他的好口才。
可这人的彩虹屁刚刚吹完,就站出一名黄衣道?士。
老头一甩拂尘,语气不屑道?:“薛、谢、宫三家?确实令所有江湖人士心悦诚服,可平家?,恕老道?不敢苟同。远的不说,就说在青口镇肆虐的三大恶鬼,如若不是飞星公子等人意外路过,那青口镇恐怕要成为一座空城。没记错的话,那可是平家?的管辖之地,老道?也?是不明白,平家?家?主?怎么就能对那么多条人命,完全视而不见?!”
老道?士剑指平家?家?主?平青敬,倪音顺着老道?的视线看?去,却只看?到一个身材瘦削,鹰钩鼻,三白眼的中年男子。
那平芷兰生得貌美?如花,怎么她这个父亲,瞧着这么磕碜呢?莫非相由心生?倪音不由得在心里吐槽起来。
平青敬眯眼向他看?来,黄衣老道?却毫不在意。
有了黄衣老道?打头,接下来在场众人直接开始了一场针对平家?的批斗大会,从各个方面?阐述起平家?的德不配位。
有责骂平家?的,自然就有替平家?说话的门派。
还有人表示,若是将平家?从四大家?族中剔除,又该由谁来代替平家?的位置呢?太虚阁李家?,还是风雷宗周家??
被点到名的几个门派掌门,连连摆手,他们根本不愿也?不敢蹚这场浑水。
就在众人都吵闹不休的时候,平家?家?主?平青敬站了出来,表示平家?近些年确实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既是推举大会,那就举手表决,若是在场超过半数都同意将平家?踢出四大家?族之列,平家?自会将席位拱手相让。
平青敬话音刚落,周遭一片寂静。
瞧见?在场竟无一人举手,男人心中得意,只是还没得意一瞬。
宫老便率先?举起手来,紧接着谢家?、薛家?,大大小小门派,纷纷举起手来。
可就在这时,高位之上?的宫老忽然瘫倒在一旁,不仅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接二连三地倒地,紧随而至的就是各种惊呼之声?。
“我?的内力?,我?的内力?怎么没了?”
“我?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莫非茶水有毒……”
看?着刚刚还举手示意将平家?踢出四大家?族的众人,此时一个个跟软脚虾似的瘫在地上?,平青敬脸上?的痛快根本遮掩不住。
平家?长?子见?状,主?动走到自家?父亲身边,语气讥讽,“还想将平家?从四大家?族剔除,自不量力?,明年今日就是你们这帮人的死忌!”
“爹!”平家?长?子激动地看?了自己父亲一眼,从小他就被人嘲讽连谢寒楼、薛临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如今这帮天之骄子还不是任由他捏扁搓圆。
“你们……好毒的心肠!”
“这里可是宫家?,你们竟然也?能伸进手来!”
“平家?主?,刚刚我?可是替您说话了,您可千万别忘了……”
一时间,贤士阁嘈杂犹如菜市场。
高位上?的宫老却在这时径直向平青敬看?来,“宫家?的软劲散,看?来平家?主?的手伸得有些长?啊。”
“宫老谬赞。”平青敬笑着拱了拱手。
“软筋散?此毒听说无药可解,只待两个时辰后方可自行恢复啊!”
听说软筋散三个字,在场一部分人顿时如丧考妣。
“虽无药可解,可对于武功高强者,未必不可强行催动内力?。”宫老沉声?说道?,“不过只能发挥出五成的功力?罢了,平青敬,如今薛家?、谢家?、宫家?高手皆在此处,以平家?的实力?,你当真以为能全身而退吗?”
平青敬大笑一声?,“若单单只有平家?,同时对上?你们三家?自是没有一敌之力?的,可若是加上?闻人教主?呢?”
闻人,教主?……
在场所有人全都不可置信地向平青敬看?来。
“平青敬,你竟与魔教勾结?”
“与魔教勾结,不亚于引狼入室,平青敬你到底要将江湖正派置于何地?”
“斩月教狼子野心,焉知?他们不是想趁机一统江湖,平家?主?你糊涂啊!”
“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我?平家?向来兢兢业业,就算屈居四大家?族之末,也?从无任何怨言,不过是没理会那些贱民,就要被你们这般指摘,甚至还想将平家?一脚踢开,你们不仁就休怪平某无义!”平青敬语气阴狠道?。
众人全都怔怔地向他看?来,随即看?着平青敬恭顺地朝人群后方一拱手。
“闻人教主?,还请上?座。”
见?状,在场所有人纷纷将目光投到最后方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身上?。
江湖中特立独行的人太多,甚至还有往脸上?刻刺青和缠纱布的,这也?就导致大家?并没有太在意这位面?具男子,谁能想到他竟然就是传闻中的斩月教主?。
得了平青敬的主?动邀请,黑衣男子随口丢下一句有劳,便径直向前走来。
闻人巽并没有对自己的声?音有所遮掩,倪音几乎下意识向他看?来。
“姐姐,这人的声?音听上?去怎么……”宫素衣的眉头惊讶皱起。
倪音仍旧看?着缓步向前的闻人巽。
不知?是不是倪音的视线太过显眼,站在平青敬身边的平家?长?子下意识向她看?来。
想到此女之前与薛临的亲昵,以及自己妹妹这几日的失落,平家?长?子的心头顿时涌出一股恶意,张口便骂道?:“闻人教主?也?是你这个丑女能看?的,小心我?……”
后面?的话,平家?长?子还没说出口,整个人顿时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贤士阁外的空地上?,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离得最近的平青敬自然清楚是谁动的手,他也?不明白儿子到底哪里惹了这位斩月教主?,只得赶紧开口道?歉,“犬子无状,还望教主?恕罪!”
“嗯。”闻人巽应了声?,随后抬脚就径直向倪音的方向走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传闻中喜怒无常的魔教教主?连女人都打的时候,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宫大小姐的面?前坐下,垂眸向她看?来,张口就是,“地上?又凉又硬,我?们要不要换个软和的地方坐坐?”
说话间,他直接伸手将倪音拉到自己身旁坐下,“这样会不会好点?”
其?实如果不是宫老和倪音的父母在看?着,闻人巽更想叫倪音坐他腿上?。
倪音:“……”
平青敬:“……”
宫老:“……”
在场众人:“……”
“你……”倪音嘴唇微动。
“什么?”闻人巽开口问她。
“你是闻人?”
“想知?道?我?是谁,可以揭开我?的面?具看?看?。”闻人巽毫不在意地说道?。
“可以吗?”
“当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平青敬:“……”
在场众人:“……”
不是,等会。
听闻从没有人见?过斩月教主?的真面?目,包括斩月教众在内,如今他为何……
众人虽然讶异于眼前事情?的发展,却也?对魔教教主?的真容无比好奇。
听他这么说,倪音下意识向闻人巽脸上?的面?具伸出手来,却在指尖触到面?具的边缘时又停了下来。
见?状,闻人巽唇角微勾,主?动拉着倪音的手,缓缓揭开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下方俊美?无铸的脸庞。
在场众人全都不敢相信地看?了过来,这就是斩月教主?的真容吗?
“闻人巽,你真的是斩月教主??”倪音语气诧异。
一旁的平青敬见?势不妙,刚想开口,“教主?,不如……”
闻人巽却完全忽略了他的声?音,笑着看?向倪音,“如假包换。”
倪音蹙眉。
她一蹙眉,闻人巽立马开口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跟你解释罢了……只要你不生气,你可以向我?提三个要求,不管是什么,我?都答应你,好吗?”
“闻人教主?!”平青敬开口唤了他一声?。
“什么要求都答应?”倪音惊愕地向他看?来。
闻人巽点头。
“那我?想要你别帮那个平家?家?主?。”倪音神情?认真。
“好。”闻人巽应得干脆利落。
“闻人教主?!”平青敬简直难以置信。
“你真的答应?”
“不相信我??”闻人巽挑眉看?她,然后慢慢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丢到倪音手中。
“教主?令!”一道?惊愕的声?音响起。
倪音抬眸向那人看?了眼,又低头看?向手中的令牌。
“斩月教众向来认令不认人,如果不相信我?的话,这个送你。”
闻人巽轻笑一声?。
闻言,薛临与谢寒楼几乎同时向他看?来。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二十六)
身为斩月教主,
闻人巽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又无人见过他?的真容,所以基本都是以教主令号令斩月教众。一旦失了令牌,
闻人巽这个?斩月教主怕是无人问津。
可?即便?如此,
闻人巽仍毫不在意地将令牌丢给一名?女?子?,这使得包括暗使等在内的所有人都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可?是万人之上的斩月教主之位,
就这么被他?随意丢了出来?
而且没记错的话,这宫大小姐是薛二公子?的未婚妻子?,
如何又会引来魔教教主的倾心??甚至甘愿将斩月教主之位拱手相让?
见状,薛临不由得暗骂了句心?机,明明就是双方都说好的事情,
某些人却仍故意在倪音面前卖乖,以博得她?的好感。
谢寒楼唇角用力抿紧。
就连宫老看向闻人巽的视线都有些复杂,先前对方与他?说什么绝不与宫家为敌的话,
宫老从未信过,今日还与薛、谢两家留了不少后手,
就为防备这位魔教教主。
谁曾想他?现在连教主令都送给了自家孙女?,这叫宫老如何不心?绪复杂。
“你把令牌送我?,那你呢?”倪音轻声问道。
“我?自然……”闻人巽掀起?眼睫,可?话还没说完。
一道悲愤的声音忽然在两人身侧响起?,“闻人教主,你不能,我?们明明说好……”
“谁跟你说好?”闻人巽偏头?看他?,轻嗤一声,“我?的心?上人姓宫,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个?姓平的说好?”
平青敬不可?置信地向他?看来。
就在这时,人群中倏地传来一声惊呼。
“我?的内力,
恢复了!”
“我?好像也是……”
乍一听到这些议论,平青敬哪里不清楚平家着了宫家和?斩月教的道。
不再与闻人巽纠缠,男人毫不犹豫向外逃去。
察觉到平青敬的异动,根本没有中毒的薛临一跃而起?,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平家主,这要?往哪里去?”
“滚开!”唯恐迟则生变,平青敬抬起?一掌凶狠地向薛临拍去。
薛临毫不示弱地与他?对了一掌,一连退了好几步后,抽出随身的佩剑便?再次飞身上前。
众人看着门外空地上与平青敬相持不下的薛二,纷纷感叹后生可?畏,飞星公子?不愧是江湖年轻一辈的领头?人。但也有人看出,平青敬这些年心?思恐怕并不在武艺钻研上,刀法远逊当年。
空地上,平青敬几次想要?挣脱薛临的攻势,溜之大吉,都被他?逼退回来。
眼看着形势越来越不利于他?,平青敬恶从胆边生,趁着薛临空门失守,张口便?向他?吐出一枚毒针。
“薛公子?小心?!”
“薛临!”
提醒声此起?彼伏,唯有谢寒楼在察觉平青敬眼神变化的一瞬,短剑脱手而出,刚好击飞平青敬的暗算。几乎同时,薛临的佩剑径直将他?一剑穿心?。
这般凶险的伤势换做平常人恐怕早已死?得不能再死?,可?平青敬却仍立在原地,笑容阴狠地向薛临看来,“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吗?做梦!只是身死?罢了,我?还会再活过来的,我?……”
后面的话平家主还没说完,喉腔忽然发出诡异的嗬嗬声,伸手扣抓起?自己的脖颈来,直抓得鲜血淋漓,男子?才轰然倒地,三?白眼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见状,阁内恢复力气的江湖人士,纷纷涌到平青敬的尸首之前,面面相觑。
“还会再活过来是什么意思?莫非这平家主还能借尸还魂?”
“我?也不明白,还有刚刚平家主话说到一半,为何忽然做出那等怪异之举?”
“这一切过于扑朔迷离,实在叫人理不清头?绪。”
平青敬已死?,可?平家余下的人还活着。
薛、谢、宫三?家审问了平家余下的人一天一夜,也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谁也不知道平青敬临死?前的那番话到底有何用意。唯有平芷兰主动开口叫住薛临,说她?曾意外偷听到父亲的一番自言自语,但必须要?他?保住她?的性命,她?才肯说。
闻言,薛临与谢寒楼对视一眼后,答应了下来。
他?们从未想过将平家斩草除根,却会按照律法,该下狱的下狱,该偿命的偿命,这平芷兰从未谋害过他?人性命,本就无须偿命。
见薛临答应下来,平芷兰狠狠松开攥紧的手指,表示她?曾听到平父提及过四?个?字,长生秘法。
“长生秘法?”从薛临的口中听到这四?个?字,倪音的眉头?微微蹙起?。
又是长生,又是重活,倪音都有些怀疑这还是个武侠位面吗?
就在这时,闻人巽运着轻功,落到几人身旁。
“如何?”薛临向他看来。
早在平青敬被人灭口之后,在场所有的武林人士都被人扣押了下来,仔细搜查,可?惜并没有搜出任何异样。闻人巽则想到曾经的斩月辰使平栾,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想法,第一时间就想宰了那个平栾。
谁曾想……
“死?的是个?赝品,明明我?的人一步也没离开过,可?还是扑了空,我?怀疑很?早之前这个?平栾就已经被人掉了包。”闻人巽的眼眸里泛着凉气。
“很?明显,平栾有问题。”谢寒楼下着结论。
“可?是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呢?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平栾身患奇症,怕是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他?这么上蹿下跳想要?干什么呢?”宫素衣眼神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