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嘉烟歪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几度张口,终究还是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算了……
[我]冲他摇摇头。
沈嘉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轻声问道:“你今天怎么了?”
[我]把撑在墙上的手放下,平静地回答道:“没什么。工作上遇到了点烦心事。”说着,[我]便没再管他,而是拿起刚刚放到一边的衣服准备去洗澡。就在我快走到浴室门口时,身后传来了沈嘉烟的呼唤,“邢择——”
[我]一边转身一边问道:“怎……”剩下的音节都消失在了沈嘉烟和[我]相贴的唇瓣间。
这一吻犹如蜻蜓点水,浅尝辄止。沈嘉烟后退几步和[我]分开,他用指背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满脸绯红:“下次记得早点回来……你去洗澡吧。”说完转身就走。这是在一起那么久,沈嘉烟第一次主动亲吻[我]。
因为羞臊,沈嘉烟离去的背影几乎可以称作落荒而逃。所以他没有看见,被吻的[我]并没有欣喜若狂,脸上甚至连一丝喜悦的情绪都没有。[我]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望着他的眼神里布满了痛苦与挣扎的痕迹,抓着衣服的指尖用力到近乎发白。
[我]闭上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再度睁开时,[我]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我]淡漠地走进浴室,将门关上了。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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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时间的沙漏再次颠倒,看似平静的生活下是一旋又一旋汹涌的暗流。
[我]和沈嘉烟的相处模式似乎发生了微妙的置换。以前总是[我]在沈嘉烟耳边喋喋不休,嘈杂得像只患有多动症的蜜蜂。但那天之后,[我]沉默了许多,总是喜气洋洋的脸也不再挂着傻笑了,神情倒是有些和最初梦里见过的沈嘉烟趋同,古井无波,甚至有些冷漠。
倒是沈嘉烟,话多了不少,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主动找话题抛给[我],试图跟[我]交谈。[我]没有拒绝这稀奇的、来自沈嘉烟的橄榄枝,但也不会多欣喜,态度近乎于不卑不亢,再也没有以往那股把沈嘉烟当做云端之上的太阳一般殷切仰望的热乎劲了。
沈嘉烟一直都是个十分敏感的人,[我]态度的转变虽不至于多明显,但还是被他察觉出了。我看得出来他笨拙地想要修补逐渐变质的关系,可惜收效甚微。沈嘉烟是温室里的一朵带刺玫瑰,人生路顺风顺水,从来都是心想事成,如愿以偿。可惜如今却在[我]——一个曾经死皮赖脸纠缠他的追求者身上栽了跟头。
或许是沈嘉烟终于发现他已经不能再一手掌控事态的发展,他感到了不安,以至于连日来忍耐的好脾气也装不下去了。
在又一次他跟[我]搭话,而[我]却明显心不在焉时,沈嘉烟终于暴起,一把拽住[我]的右手,恼怒地直视[我]的双眼,咬牙道:“邢择,是不是我最近这段时间对你太好了,让你觉得自己可以恃宠而骄了?”
[我]被沈嘉烟突然的发难搞得一头雾水,出口的语调甚至带些无辜意味:“你在说什么啊?……放开,你捏得我手好痛。”
闻言,沈嘉烟的手劲使得越发重了,[我]不禁疼得微微龇牙,“不懂?我看你明明深谙其道!邢择,勾着我、钓着我是不是很好玩?对我若即若离,看我伏小做低,你是不是很开心?还是你觉得已经得到我了,就不用再珍惜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放开!”[我]皱眉猛地一甩,终于将右手从他的禁锢中解救出来,[我]揉揉被攥得发疼的手腕,也火了,怒吼道:“你今天莫名其妙发什么神经!”
这还是我头一次看见[我]吼他,[我]吼完倒是无所谓地继续活动手腕,而沈嘉烟的反应则激烈多了。他先是被震惊得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等意识到[我]刚刚竟然真的凶了自己后,整个人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怒不可遏:“邢择!你最近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你怎么可以……你怎么敢对我这样!”
“我对你怎么样?”[我]淡然地斜睨了沈嘉烟一眼,毫无悔意,“无理取闹。”说完[我]便转身朝屋内走,似乎不再想和沈嘉烟共处一室。
[我]的话好似一桶热油兜头浇下,气得沈嘉烟当即火冒三丈:“我无理取闹?!邢择你站住!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我]站在原地,头也不回。
“你说你是不是根本从一开始就是在玩我!我就知道你跟其他所有人都没什么两样!说什么喜欢我、离不开我……这些都只是你为了骗我而撒的谎吧!”沈嘉烟的眸子亮得骇人,那里面跳跃着愤怒的火焰,可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一般,隐隐闪动着流丽的光华,“说啊!是不是这样!”
[我]背对着沈嘉烟,语气带着不耐烦地冷淡:“……随你怎么想。”
沈嘉烟被[我]气得险些站不稳,他颤抖地用手指着[我]的背,简直暴跳如雷:“邢择,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我]愣在原地,左手还在揉着发疼的右手手腕,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一般,唇角竟勾起一抹冷笑,“呵……沈嘉烟,你觉得我要对你什么态度?我是不是天生就低你一头,非得捧着你、哄着你、要像之前一样涎皮赖脸地围着你转你才满意?!沈嘉烟,我不是你挥之即来、招之即去,开心了就喂根骨头,不高兴了就随意踹两脚的狗!”
[我]边说着边转身怒视沈嘉烟。[我]以前全心全意爱着沈嘉烟的时候,自然对他千依百顺、任打任骂,但这并不代表[我]是个没脾气的窝囊废。就是泥人还有三分脾性,更别说[我]是个血气方刚的二十多岁小伙子。
沈嘉烟也一定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这样同他讲话,他眼里转瞬即逝地掠过了一抹慌乱,下一秒,他又高傲地扬起尊贵的头颅,像以前做过的千百次那样,纵使理不直,气也壮:“我从来没有这样看待过你,都是你自己想多了!”
[我]看着沈嘉烟一副强词夺理、振振有词的表现,不禁笑出来声:“沈嘉烟,你知不知道你永远这样高高在上的态度,很、讨、人、厌?”
沈嘉烟像是一个被地痞用下流话侮辱了的大小姐一样,脸色霎时黑得吓人:“邢择,你——!”
[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兀自转身走进卧室,不消片刻就从里面抱出来一团枕头被子。直到这时,沈嘉烟脸上一直硬撑的倨傲强势终于绷不住了,他几步上前拦住[我]的去路:“你做什么?”
“做什么?没长眼睛啊,我今晚不跟你一起睡了,我睡沙发。让开!”[我]火药味十足地呛了沈嘉烟一句。
沈嘉烟气得都快发抖了,[我]也懒得理他,见他赖在原地不动弹,就抱着被子径直绕过他去沙发铺床。
“好、好、好……”沈嘉烟咬着后槽牙,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很好啊邢择,你有种!”说着沈嘉烟也不甘示弱地大步流星朝卧室走去,生怕走慢了跌份。他站在卧室门边
握住门把的手用力到指尖都泛着白:“但我告诉你,你今天晚上要是不进来,你这辈子都休想再上我的床!”
[我]蹲在沙发旁,刚把被子铺好,正往上放枕头呢,听见沈嘉烟的挑衅也当然不让地硬邦邦回了一句:“随便!”
“砰”的一声巨响,沈嘉烟直接把门摔合上了,但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落锁的声音。[我]仍在气头上,面对他故意搞出来的动静也只是冷哼一声,随即便躺上沙发准备睡觉。
[我]生得高大,睡沙发到底是缩手缩脚,十分憋屈,可来回翻身翻了半个多小时也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彻底陷入睡眠的[我],心里默默感叹一句:真是心大啊……
但我突然灵光一闪,整个人陡得兴奋起来,因为我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求证机会!幸好[我]就睡在不远处,我得以来到卧室观察沈嘉烟。
沈嘉烟的状态和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我]截然不同,他虽然独自一人睡着高床软枕,但一直气鼓鼓的。他估计怎么也搞不明白,一向任他搓圆揉扁的[我],今天怎么就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这么跟他讲话、这么凶他,甚至还敢不跟他睡觉!起先沈嘉烟还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但那清醒的样子一看就毫无睡意。失去了视觉后,听觉就变得尤其敏感。沈嘉烟支愣着耳朵,专注地聆听着客厅可能有的一举一动。
冷寂的冬夜,万籁俱静,门窗关得紧,连风声都透不进来。突然,安静的客厅传来了一丝极为轻微的声响,沈嘉烟虽然闭着眼,但他脸上的神情却突然变得极其专注,搞得我也情不自禁地屏息凝神去分辨那响动。
“呼——呼——”这好像……是[我]睡着时发出的呼吸声?
“!”沈嘉烟像是被戏耍了一般愤怒地弹坐起来,屋里实在太暗,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知道他坐了一会儿就穿上拖鞋下了床。我以为沈嘉烟是恼怒地想冲去卧室把[我]叫醒,可没想到他好像转眼就恢复了镇定,朝着一旁的床头柜走去。沈嘉烟打开放在桌面上的小台灯,瞬间,莹莹的白光便悉数柔和地吻上他的面容。沈嘉烟果然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漆黑的眸子里透着森森寒意。
小柜子没什么好稀奇的,拢共就两层抽屉,里面还全放着[我]和沈嘉烟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其中主要还是[我]的物品居多。
正在我疑惑他半夜睡不着翻找床头柜能有什么用时,我就看见沈嘉烟轻巧地把柜子搬离了原地,而下一瞬,我就因为眼前的一幕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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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小巧的床头柜被摆在一边,沈嘉烟伸手朝墙上一按,原本平整的墙便跟着顺滑地凹进去一块四四方方的墙体,像是什么按钮一样。“按钮”触底后,几乎是同时,原本摆放小柜子的那一块地板便自动向左滑开,露出隐在地下的一方暗格!
我惊诧不已,没想到看似普通的一间小房子竟然暗藏玄机。沈嘉烟把食指按在开口的地方,“滴”的一声轻响,表面流畅地划过一道暗蓝色的光,暗格应声而开。
我连忙上前,半蹲在沈嘉烟身边,不自觉地微微睁大双眼,好像眼睁得越开就能看得越清楚一样。暗格并不太大,里面整齐码满了一模一样的白色的药瓶,白色的圆形瓶盖密密麻麻挤满狭小空间的情景在寂冷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有冲击力。
我暗自心惊,但沈嘉烟却一脸稀松平常,他拿起一个药瓶打开,往手心随意一倒便仰头一吞而尽,动作快得我甚至都没看清他到底吃了多少药片!沈嘉烟吃完药就把瓶盖旋紧准备放回暗格中,我的视线也跟着移动。
夜色如薄纱,显得眼前的景物都朦朦胧胧的,可我仍旧眼尖地捕捉到了在那些药瓶的底下,似乎还压着什么东西!沈嘉烟刚刚拿走了一瓶药,使得原本码的齐整的瓶阵露出一处不规则形状的缺口,我赶忙凑近,只看清那缺口下一个完整的“病”字,另外的字被药瓶挡得严实,右边因为空缺稍大,我虚着眼勉力辨认出似乎是“历”字,在一旁的沈嘉烟拎着瓶子的手一松,那缺口就被补上了。
“嗡——”暗格自动合上,滑到一旁的地板也严丝合缝地契回原位。沈嘉烟把床头柜重新摆好,眼前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普通无奇,我刚刚目睹地那些倒好像才成了幻觉一般。沈嘉烟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后跟没事儿人一样继续躺回床上。
我站在原地,整理着信息,原来沈嘉烟说他离了我就睡不着并不是在骗我,而是确有其事。……现在倒也可以理解他当时为什么明明去了国外,可是一个月以后却突然出现在了[我]的出租屋,看来是被失眠困扰得不行,才不得不又回到[我]的身边啊……
时间是相对的,在我看来一夜过得非常快,但对于沈嘉烟来说,黑夜或许是漫长而痛苦的。我看着他辗转反侧、彻夜无眠,直到黎明破晓,他才终于有了些绵绵睡意。可惜没过多久,床头的闹钟便铃铃作响。
“铃铃……铃铃……铃铃……铃——”
“啪!”上一秒还好端端放在床头的闹钟,下一秒便被摔在墙角,粉身碎骨。
沈嘉烟烦躁地一把掀开被子,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毫无血色,眼底淡淡的青黑让他看上去显得十分阴郁。沈嘉烟缓缓张开眸子,骇人的血丝如蛛网般从眼球扩散开,那里面酝酿着一点即爆的浓重戾气。
不怪沈嘉烟这么不爽,平时因为[我]上班时间更早,又要做早饭,所以都会刻意把闹钟调早些。不过为了能让沈嘉烟多睡会儿,往往闹钟刚响[我]就会迅速伸手关掉,等饭做完了再轻轻把沈嘉烟喊醒,运气好时还能趁他刚睡醒犯迷糊时偷个香。现在沈嘉烟失眠整晚,将将入眠又被闹钟吵醒,尤其是在看到手机显示才六点五十,眼神凶狠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提刀杀人。
与此同时,客厅也有了动静,我穿门而出,就看见过去的自己也醒了,因为生物钟已经习惯早起,[我]的状态看上去挺不错,和卧室里躁郁的沈嘉烟形成鲜明对比。[我]有条不紊地洗漱穿衣,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每天早上都会做的工作。唯独在早餐的用量上顿了一会儿,但也只有那么一小会儿,[我]便平静地做了一人份的早餐。
吃完饭洗好碗,时间还富余了接近十五分钟,因为不用再管沈嘉烟的事,[我]拿着包就上班去了,脚步都比往日轻快。
大门刚关,卧室门便打开了。沈嘉烟身上还穿着睡衣,最顶上的扣子没系好,露出了精致白皙的锁骨。他趿着拖鞋,有些迟疑地朝饭桌走去,等看到那上面竟然空空如也,他几乎是一瞬间瞪大了眼睛,马上,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大步走向厨房,只可惜厨房也什么都没有,尤其是锅碗,更是干净整洁得不得了。
沈嘉烟扶着门框闭眼深呼吸了好几口,胸膛起伏一看就是在压抑着情绪。他最终还是看似冷静地回房拾掇起了自己,临到要出门了他却突然转身朝[我]昨晚睡过的沙发狠狠踹了一脚,又十分幼稚地把[我]的枕头扔到地上,总算解气似的轻轻冷哼一声,才又人模人样地出了门。
因为梦境世界的规则,在沈嘉烟出门不久后,我便被扯回了自己身边。上班的过程乏善可陈,没什么好看的。下班时有几个同事想约[我]一起玩,但[我]犹豫了会儿,还是拒绝了。同事们都打趣[我]“女朋友”管得严,[我]笑一笑算是接茬。
其中有个同事见[我]如此,似是有些嫉妒,说出来的话也微微泛着酸意:“小邢,你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
[我]有些尴尬地应到:“‘她’是挺好看的……”
“不过,她会不会有些太任性了啊?小邢,你听哥一句劝,哪怕再喜欢一个女人,也别为她放弃自己的生活。你看看你,成天下了班就往家跑,什么活动都不参加,这怎么行?年轻人,就该拼搏自己事业,哪能成天围着一个女人转?温柔乡都是英雄冢啊……”同事的口吻逐渐语重心长起来,[我]也若有所思地听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旁边一个同事气氛有些沉闷,便揽着他的肩笑嘻嘻地说:“哈哈哈,老李,我说你又在这儿装什么人生导师呢,人家小两口感情好那是好事儿!我看你啊,就是单身久了,酸!小邢,别听老李瞎扯,有空把你女朋友带出来一起见见呗,我们又不是不让携带家属哈哈!”
“哈哈哈,”[我]跟着大伙儿笑了两声,随后便有些认真道:“不过,我觉得李哥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为他放弃了太多……”最后一句[我]的声音极低,不知到底是在说给别人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路上奇迹般的没有堵车,[我]到家到得比往常早。按照惯例,沈嘉烟少说也要半个小时后才回来。[我]一进门便看见被仍在地上的枕头,无奈地摇摇头,[我]走过去把它捡起来,拍拍灰便揉进被子里,一起打包抱起来。
而就在这时,门打开了。[我]诧异地回头望去,正巧看见沈嘉烟站在门外。沈嘉烟和[我]对视时也有一瞬间的怔愣,可当他看到[我]抱着被子,脸上一下露出一个“早知如此”的自信笑容,他轻飘飘地说:“这才过去一个晚上哦,沙发不是挺软的吗,你倒是接着睡啊。”
“是挺软的,”[我]淡淡地回道:“就是有些短,所以我准备搬去客房睡了。”
“什么?!”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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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我说,我准备,搬去客房睡了。”[我]直视着沈嘉烟瞪大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像生怕说快了沈嘉烟听不清似的。
“呵……呵……”沈嘉烟似是怒极反笑,嘴角单边勾了勾,从喉咙里扯出两声冷笑,“邢择,你闹够了没有?”
[我]把捡起来的被子随手抛回沙发,平静地回道:“我没有闹。”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沈嘉烟怒目而视,手指宛如控诉一般直指沙发。
“没干什么,”[我]耸耸肩,一派无所谓的态度,“我只是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冷静,思考下彼此的关系。”
“冷静?冷静什么?”沈嘉烟倔强地看着[我],“我并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我]绕到沙发背面,两手向后撑,随意地倚着,说道:“那你说说,你把我当你的什么人?”
“男朋友啊!有什么问题吗!”沈嘉烟的语气硬邦邦的,[我]撇撇嘴,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那你爱我吗?”
“……哈,”沈嘉烟翻了一个白眼,用一副“原来如此”的口吻,嘲讽道,“搞了半天还是为这个啊……邢择,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你是个成年男人了,不是十五六岁盲目追逐爱情的小女生。成熟一点好吗?你觉得翻来覆去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有意思吗?”
“……没意思,”[我]冲沈嘉烟一咧嘴露出一排大白牙,“所以麻烦让让,我去客卧收拾一下好搬进去。”
“你!!”沈嘉烟气极,却又拉不下脸让[我]不要搬,只能一脸阴郁地立在一旁看[我]真的一件一件地往客卧里头搬东西。
………………
就这样,[我]和沈嘉烟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变成了一对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都是年少气盛的年轻人,气头上来了谁也不愿先低头,连空气都不要和对方呼吸到同一片的。都憋着一股气不和对方说话,实在到了不得不交流的时候,那话也是能少就少,恨不能伸手打手语沟通。
尤其是沈嘉烟,他就像个想要摘星星的任性熊孩子,以前[我]喜欢他时用爱和耐心,生生为他造了一座巴别塔,可等他满怀期待与兴奋地爬上云端摘下了梦寐以求的星星时,回收一望,那通天的巨塔早已轰然倒塌,只剩他一人孤立无援地永困在寂静无声的黑夜里。
多亏了这神奇的梦境,我能以第三人的视角去观察过去。[我]和沈嘉烟分床而眠已经一月有余,这些天里,沈嘉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我眼看着他逐渐加重每晚服用的安眠药剂量,可这并不管用。沈嘉烟眼下的黑眼圈肉眼可见的变深,半月以来瘦削不少,本来就宽大的睡衣套在他身上更加显得空荡荡,整个人无论是从精神状态抑或身体状态似乎都在崩溃爆发的边缘。
但即便如此,他也仍旧不肯破例先服次软,甚至越发减少了和[我]同处一室的时间,早出晚归,像是刻意在躲[我],也不知道他消失的那些时间干什么去了。而往往等他回来已经是两点之后,也不知道沈嘉烟是出于幼稚的报复心理还是纯粹没考虑到,洗漱声总是弄得很响,乒乒乓乓的像在搞拆迁,总是能准确无误地把已经睡着的[我]给惊醒。
但总的来说,分居一个多月,除却每天晚上都会不定时地被他闹醒外,[我]白天认真工作,下班了跟同事约着聚个餐吃个饭,过得竟比以前滋润许多。而且可能真应了“情场失意,职场得意”这句话,和沈嘉烟冷战没过一个星期,[我]就被提拔为了小组长,虽然也没多厉害,但[我]瞧着还是挺高兴的,一整天都是红光满面的。其实当晚[我]就想又跟以前一样主动低头表表态,顺便分享下升职的喜悦,可惜那天沈嘉烟彻夜未归,电话又不接,[我]给他留的饭冷了又热、热了又冷,足熬到两点半也不见人影,[我]想缓和的心就这样又淡了。
[我]公司每周都会召开例会,[我]也照惯例假装记笔记,实则在牛皮笔记本上乱写乱画。我受困于规则,不得不每次都被迫旁听,所幸梦里的时间流速不受物理学的限制,在无意义的地方能加加速,只是这次的例会稍显不一样。在领导谈及一单与A公司有关的大项目时,我能感受到时间微妙的变慢了。
A公司?那不是沈嘉烟就职的公司吗?我低头看去,果然[我]也正蹙眉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