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危险病患 > 第12章
“……”沈嘉烟垂眸,面无表情,浑身弥漫着一股冷冷的气息,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他却开口说道:“怎么,你不喜欢?”
“嗯?”[我]似乎没有意料到沈嘉烟竟会在意他的看法,遂有些惊讶地回答:“我没有不喜欢啊,这种风格简洁大气,看起来很有逼格,只是有点太冷了,我个人比较喜欢那种暖一点哈哈。”[我]挠了挠头,憨憨笑了起来。
“哦?比如?”意外的,沈嘉烟好像对[我]的喜好感兴趣,[我]显然是觉得受宠若惊,在哪儿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跟你家相比的话……大概就是色彩更明艳一点,比如暖黄的墙纸,天蓝的窗帘啥的。家具也可以多一点,烟烟你家虽然大,但是东西挺少的,看着就有点空荡荡的。我觉得吧,可以在家里摆些小物件,不花几个钱,但是看着热闹。哦对了,客厅得有一张大沙发,要软,咱俩一起躺上去也觉得宽敞那种,招待客人方便不说,闲着无聊我们还能一起窝在上面看电视,要是觉得冷了,就搭条被子,要是看累了,就直接倒上头睡了……”
[我]抱住沈嘉烟,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珠子里好像闪着光,亮晶晶的。[我]的嘴角一直扬着笑,脸上带着构画未来蓝图的憧憬和向往。沈嘉烟歪过头,认真凝视着[我]的侧脸,他的表情是梦中少有的温和,望着[我]的眼神也是柔柔的……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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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我屏息凝神,和沈嘉烟一起默默地聆听[我]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未来。只是越听,我就越是一身一身地冒冷汗。因为我发现,我在现实中和沈嘉烟同居的房子,简直就是照着[我]想象中的模板建的……
我想,有一个早该被我发现的事实,却一直被我忽略了……
梦境中出现的房子共有三处。第一是沈嘉烟大学在学校外购置的一处,第二是[我]工作后租住的一处,第三则是现在我身处的这一处。但现实中沈嘉烟带我回的“家”却不是以上任何一处。按常理来讲,我和沈嘉烟的“家”应当是二或三,因为它们离我工作的地方近。从梦境中不难看出[我]选择住处,首要考虑的是距离工作的位置远近。而在这一点上,沈嘉烟也罕见地顺从了[我]的意愿。但现实中我和沈嘉烟的“家”却是在远离市中心且交通不便利的偏僻郊外。而更古怪的是“家”里的东西明明都是情侣配套的,但是使用的新旧程度却不一样,这很大程度上说明“家”里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有一个人居住,或许还有一个更极端的情况……这个“家”,从一开始其实就只有一个人居住——而那个人就是沈嘉烟。
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烈恐惧像一双手,猛地攥住了我的咽喉,梦境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我身上,但我却感受不到半分温暖,反而觉得浑身发冷。这实在是太诡异了……我无法想象沈嘉烟是如何靠着和我同居的幻想独自居住在一间全是情侣用品的房子里……虽然明白沈嘉烟的行为无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度,但我还是觉得寒毛倒竖。
[我]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天,未来的人生规划中几乎每一个环节都有沈嘉烟,甚至都考虑到领养的问题了。而沈嘉烟还真乖乖靠在[我]怀里听着,没有不耐没有打断,神情居然还有些专注。[我]许是说到口渴,舔了舔唇,这一停顿像才发现沈嘉烟难得的一直任由自己抱着一样,一脸受宠若惊。
沈嘉烟也发现[我]停下了,他转过头冲[我]一挑眉,颇有些风情万种的意思:“怎么不继续了?”
[我]明显被他电到了,呆愣愣地看着沈嘉烟的眼睛,咽了一口唾沫,结巴道:“暂、暂时就这些了……”
我看见沈嘉烟扭过身低头轻笑了下,但当他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了颐指气使。他撇撇嘴:“就这些啊……也不怎么样嘛。行了,你赶紧把你的东西搬到客……搬到卧室去,就是左边那间。然后赶紧去洗个澡,你身上臭死了。”沈嘉烟朝卧室的方向抬抬下巴,勉强算是给[我]指了路。
[我]乐颠颠地应了一声,就兴高采烈地推着行李箱进了卧室。直到卧室门关上了,吧台旁沈嘉烟这才卸下嫌弃的面具。他伸出手背,测测自己脸颊的温度,深深呼出一口气。沈嘉烟眨眨眼,虽然已经极力在控制了,可亮晶晶的瞳仁却出卖了他的快乐,连嘴角也雀跃地扬起。
“奇怪……我这么高兴干嘛,明明是蠢得不能再蠢的幻想了,我怎么可能会真的跟他在一起,还结婚呢……”沈嘉烟本是有些嘲讽意味地评判着[我]蓝图,可当谈到“结婚”两个字时,他的眼神却变得柔软了些,像是想到了某样令人开心的事物般忍俊不禁:“……真蠢。”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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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我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观看着这出跨时空的戏。或许是因为之后只是乏味的日常生活,所以梦里的时间流速缓缓加快,眼前的景物如走马观花快速掠过。
我粗略地浏览着,过去的[我]和沈嘉烟的生活无甚稀奇,和我现在过着的差别不大。只是现在是沈嘉烟照顾我,而过去是[我]在照顾沈嘉烟。
沈嘉烟回国后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即使我车祸后失去了记忆,但他入职的公司极有名,不用去刻意了解,也经常能通过电视网络看到。再加上过去的[我]听说后一脸有荣与焉的表情,我也大致能猜到沈嘉烟的这份工作有多令人羡慕嫉妒恨。
时光如流水,我就在这小屋里看着过去的[我]和沈嘉烟日复一日地进行着几近相同的生活,白天各自上班,晚上相拥而眠,隔三差五地就要做做床上运动。或许是同居后沈嘉烟也放下了架子,他每晚都会牢牢抱住[我],一开始还有些收敛,只是手箍得紧,后来便是连腿也搭上[我]的腰,恨不能整个人黏在[我]身上。
沈嘉烟也只有在晚上睡觉时对[我]最亲密。而白天,尤其是在外人面前,[我]同沈嘉烟的关系却没有丝毫进展。沈嘉烟不仅拒绝了[我]每天上下班接送他的提议,还勒令[我]不准擅自到他公司找他,不准向别人泄露[我]和他的关系。同时他似乎仍旧没有把[我]拉进他圈子的打算,他去参加朋友间的聚会时没有一次带上过[我]。
同居前[我]对美好未来憧憬得有多高兴,同居后[我]被残酷现实打击得就有多失落。
就在我对这重复的生活感到有丝厌倦的时候,时间,变慢了……
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正是秋冬换季的时节。沈嘉烟不慎感冒就跟公司请了个假,待在家里休息。[我]本来也准备请假留在家照顾沈嘉烟,可却被他不耐烦地拒绝,也就只能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走了。
围-脖-是-星-星-鸭
[我]在公司上班上得失魂落魄,但沈嘉烟在家养病养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他甚至还叫来了朋友一起打发时光。而来的人我也正巧见过,就是先前被我梦到的那个一身黑的富二代——徐修奇。
徐修奇今天穿得鲜艳不少,但头发仍梳得欲与天公试比高。他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瞎嚷嚷:“嚯,好家伙,你的新窝?”
“进来了把门关上。昭旭呢?”沈嘉烟懒懒躺在沙发上玩着电动,看也不看玄关一眼。
……昭旭?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对了!这不是给我包扎脑袋的医生的名字吗?我记得当时沈嘉烟有跟我介绍过……他全名好像叫向昭旭?
“他?那个工作狂当然是坚守在岗位咯!人家是白衣天使,治病救人,跟咱俩可不一样哈哈。”徐修奇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沙发旁,大大咧咧坐下,他翘着二郎腿打量了一番屋内,撇撇嘴:“啧啧啧,行啊沈少,金屋藏娇呢……我说,你不会还真跟那个什么择的好上了吧?”
游戏正进行到关键的一步,boss残血不知什么时候要发大招。沈嘉烟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屏幕,手指翻飞得只能看到残影,但他开口的语气仍是极冷静的,他说:“想多了,我不喜欢他。”
“哈,我就说嘛,你咋能看上他!那小子算什么啊,要啥啥不行。你论家世背景长相,哪样不甩他十几条街?更别说他还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徐修奇骂着骂着突然惊醒把自己兄弟一并骂进去了,他抬眼往沈嘉烟的方向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见沈嘉烟还是专注游戏,便改口继续道:“嗨,瞧我这张嘴!哥们儿我不是骂你哈,我知道你也是被他缠得不耐烦了才想耍耍他,你肯定不是gay……唉,反正我不是说你!我看那小子也跟其他人一样,要么图你的钱,要么图你的脸,你说这种人你从小到大还遇见的少了吗——你老实跟哥哥说,要不要我找人帮你教训教训他?”
沈嘉烟本来专心玩着游戏,就算被徐修奇口误骂了一句也不咸不淡,可刚刚也不知道徐修奇哪句话惹到他了,沈嘉烟皱着眉沉下脸,一脸怒容地说:“你一进屋就他妈叨叨的有完没完?不说话能憋死你?……我又不是瞎子,邢择对我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所图我会看不出来?要你在这儿瞎猜?”
被训斥了一通的徐修奇尴尬地摸摸鼻子:“我这不也是担心你被人骗嘛……行行行,今天算我多嘴行了吧?你不喜欢他就最好……诶我说不对,你要是不喜欢他,你干嘛专门为了他回国,还给人买套房子啊?”
徐修奇的话也问出了我此前好奇的问题,我凝神屏气,准备仔细听听沈嘉烟的回答,可就在这时,我却听见了电梯口那一串熟悉的钥匙声——[我]怎么提前回来了?
变成灵体后,我不仅拥有了穿墙透视的能力,连五感都连带着提高了不少。所以即使屋子里游戏音效大,但我还是听见了门外[我]掏钥匙的声音。
钥匙插进锁孔缓缓转动,随着轻微的“咔嗒”声,门打开了,[我]站在门口,一脸准备好惊喜的表情,正准备大声喊:“我——”
可那尾音还没落下,丝血的boss终于被沈嘉烟打败,死前“啊”的一声惨叫再配上游戏里一连串的祝贺音效,正好把[我]的声音给覆盖了。
[我]好像没想到沈嘉烟生病了还有精力玩游戏,垂眸笑一笑便安静地推开门准备进来,我也才注意到[我]手上提了满满两大袋的食物和水果。
“嘿,问你话呢,你到底是不是真喜欢上他了啊?”徐修奇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都跟你说了,我不喜欢他。”沈嘉烟凉薄的声音紧接着从屋内飘到玄关,止住了[我]脱鞋的动作。
“那你为什么……”修奇疑惑的话还没说完,沈嘉烟便开口打断了他:“不过是为了利用他而已,有问题吗?”
“利用?”
五颜六色的游戏界面变为黑屏,只有右下角的LOADING标识在缓缓转动。黑色的荧屏上反射出沈嘉烟淡漠的神情。
趁着加载,沈嘉烟暂时放下手柄,用手一抹,将刘海随意地梳上去,露出精致冷艳的眉眼:“嗯。我只有跟他睡才能睡得着,所以就留着他了。”
“啊?”沈嘉烟的回答显然在徐修奇的意料之外,他足愣了好几秒才从讶异中回过神来,“什么叫‘跟他睡才能睡得着’……不是,你的失眠症还没好?”
白光从黑色显示屏中央扩散开来,新的一关开始了。沈嘉烟拿起手柄,虽然是在谈论自己的病情,但表情仍旧波澜不惊:“没好,甚至还愈演愈烈了。一开始只用时不时吃吃褪黑素,直到前几年连安眠药对我都不再有效。而现在……”沈嘉烟说着,突然唇角一勾,露出一抹极为讽刺的笑容,他专注地盯着屏幕,漆黑如墨的瞳孔只机械地倒映着游戏界面闪烁的光亮。他唇边的笑意是凝了霜的,语气亦是十分阴冷,“没有邢择在,我根本就睡不着。”
“这他妈算什么事……你跟薛医生说过没,他怎么说的?有解决办法吗?”
沈嘉烟冷着脸不回话,答案不言而喻。
徐修奇沉默半晌,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你的病要是一直好不了,你打算怎么办?难不成还真准备跟个卖屁股的好一辈子啊……”
“GAME
OVER”电视机里传来一声突兀的音效,修奇转过头,只见画面中央立着一个血淋淋的“DEFEAT...”而沈嘉烟刚刚操控的小人此时也倒在BOSS脚边,眼睛变成了两把叉,看上去惨兮兮的。
或许是刚刚输了游戏,沈嘉烟面色不豫,口气也有些不好:“我会不会跟他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我的病真的好不了,那大不了我就接着让他留在身边。反正他什么都听我的,我多个会暖床的保姆又怎么了?”
“倒也是,那就把他当个小情儿养吧。到时候婚一结,正经老婆一娶,指不定你这毛病自己就好了呢?哎,真的,哥们儿,我觉得你就是睡的人太少了,你那什么洁癖真该改改了,要我说你多尝试几个,可能就发现是个人都行,而不是非那谁不可,你说成天跟个男人厮混算什么事儿啊?我就看不惯那些腆着个脸上赶着求人干自己屁眼儿的兔子……”
徐修奇的嫌弃毫不遮掩,他在屋里高声诉说着对同性恋的恶心以及对[我]的不屑。
我抬眼看向提着食物站在玄关的[我],我原以为[我]非常会愤怒地冲进去,就算舍不得打沈嘉烟,但是徐修奇起码是得揍一顿的。可没想到[我]的表情十分平静,平静得甚至都有些反常了……
屋内的游戏声再次响起,[我]提着东西,冷静地重新穿上鞋子,按住门把手小心翼翼地退出去,直到彻底关上门的时候,也没有弄出一丝声响惊动屋里的人。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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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看看屋内,徐修奇拿起手柄加入了游戏,这边似乎不会再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于是我便顺着风,静静地跟在[我]身后。
正值初冬,虽然远远没到飘雪的天气,但这时不时刮起的寒风却凛冽如刀,刺骨生寒。[我]穿着一件加绒卫衣,手上提着两大袋吃的,行尸走肉般漫无目的地沿着小道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停在了专门给小孩子们修的游乐设施前。
放下食品袋,[我]坐在秋千上,什么也不说话什么也不做,只是轻轻荡啊荡。天气冷,又是工作日,没什么人在外闲逛。[我]一个人坐在秋千架上的情景看着冷冷清清。我默默移到过去的自己身边,陪着他看天边的团云被风吹散,看冷冷的冬阳被晚星取代。
………………
…………
[我]最终还是回去了,手里还可笑地提着为沈嘉烟买的两大包食物。
[我]刚用钥匙打开门,就听见客厅处远远传来沈嘉烟冰凉的嘲讽:“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要在工作岗位发光发热一辈子呢,怎么现在才十点零七分就回来了?不会是因为工作的间歇突然想到家里还留着一个病人吧?”
[我]的动作滞了一瞬,但随后便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按部就班地关门、换鞋,把买来的东西搬进厨房依次放好。
沈嘉烟翘着腿,抱臂坐在沙发上,他下巴微扬,眼睑却敛着,一副等着[我]给他赔礼道歉的矜持与傲慢。可没想到[我]今天却反常地没有搭理他,甚至当他根本不存在一样,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愣是连一个眼神都没递过去,更遑论向他认错了。
沈嘉烟抬眼,明亮的眸子里正酝酿着熊熊怒火,他咬紧了牙,以至于腮帮子都微微鼓起。当看见[我]收拾好从厨房出来,转身又进卧室拿了衣服想去洗漱时,从未被任何人无视过的沈嘉烟终于暴起,愤怒地低喝道:“邢择!”
[我]停了脚步,但仍旧没转头去看沈嘉烟。
“我叫你你是不是听不见!转过来看着我!”沈嘉烟怒气冲冲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隔着茶几与[我]遥遥对峙。
[我]没动,过了一小会儿,[我]伸手按开了墙上的开关,拉开浴室的门准备进去洗澡。
“妈的!”沈嘉烟恶狠狠低咒了声,气得一脚踹翻了挡路的茶几,大步流星地冲[我]走来,身后是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我让你转过身看着我!你他妈聋了是不是!”沈嘉烟单手握住[我]的肩膀,逼得[我]转身面对他,“为什么不理我?你说话啊!”
沈嘉烟的肌肤一向是通透清亮的白皙,此时却因为愤怒而使两颊染上了一层薄粉,他的眼睛亮得吓人,皓齿倔强地紧咬鲜红的下唇,整个人像极了一张紧绷得随时可能断掉的弓。
盛怒下的沈嘉烟也有着别样的美,可[我]却无心欣赏这风景,而是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而沈嘉烟见[我]居然这样一副疲于应付的消极态度,更是怒不可遏,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今天很能耐啊!怎么,这才同居多久,你就嫌我烦了?厌倦我了?你他妈记不记得当初缠着我不放的可是你!说一定要跟我结婚,会好好照顾我一辈子的也是你!你……”
“烟烟。”[我]疲惫地开口打断沈嘉烟。沈嘉烟仍旧是一脸怒容,但他见[我]终于开口理他了便也罕见地退让了一步,收声等[我]继续说。只是他捏在[我]肩上的手却没有松开半毫。
“我爱你……”[我]几乎是用叹息一般的语调说出了这句话。
而神奇的是,这三个字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一般,令刚刚还冲冠眦裂的沈嘉烟一瞬间偃旗息鼓。鲜活的怒气凝滞在他如冰雪般晶莹的面容上。沈嘉烟似乎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向他示爱,下意识地眨了两下眼睛,愣在了原地。
而等他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后,攥住[我]肩膀的手一下无措地失了力气,坚定的目光也变得闪烁起来,似乎不敢再直视[我]的脸,唯独咬住下唇的牙齿却更加用力,几乎要咬破唇瓣流出鲜血来。沈嘉烟看上去似乎有些害羞与别扭,连说出口的句子也变得结结巴巴:“你、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我警、警告你!少跟我转移话题,你刚刚都……”
“可是,”[我]再一次出口打断了他,同时,一直紧闭的眼也睁开来,毫不闪躲地直视着沈嘉烟游移不定的眸子,“你爱我吗?”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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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沈嘉烟怔愣地望着[我],可不过一瞬,他便回过神来,放在[我]肩上的手也像被灼伤了一般连忙收在身侧。他低垂着眼,身上不见之前半分嚣张气焰,虽然仍是紧皱着眉头,可语气却有些心虚:“两个大男人……说什么情情爱爱的,你也不嫌恶心啊……好了,你先洗澡吧,我自己去找点吃的……”
说着沈嘉烟便想走,可他刚转过身,[我]箭步一跨,拦在他身前,沈嘉烟抬头讶异地瞥了[我]一眼,还没回过神来,便被[我]一把推到墙上。
“你……你干什么?!让开……”沈嘉烟难得的弱气,连训斥声都软弱无力得好似嗔怪。他低着头想要绕过[我],[我]却将两手一抬,撑在墙上,彻底阻了他的退路,将他禁锢在[我]与墙之间。
“告诉我,你爱我吗?”[我]贴近他,冷声重复了一遍。
沈嘉烟迫不得已只能抬头。
退去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此刻,[我]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我]目光深沉地凝视着沈嘉烟,侧面轮廓如刀削般锋利冷厉,喉结也稳稳停在纤韧的脖颈正中。
沈嘉烟定定看了[我]一会儿,雪白面皮上的那抹淡粉逐渐蔓延到了他的脖子甚至耳朵,尤其是薄薄的耳尖,已被染成绯红,透着照下来的光更显得晶莹可爱。沈嘉烟僵硬地扭过头,避开了和[我]的对视,他停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小声开口道:“我不知道……”
[我]沉默地用目光审视着躲避的沈嘉烟,没接他的话。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也没有人教过我这方面的事情……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爱不爱你……”简短的一句话被他说得磕磕巴巴,但能看得出来沈嘉烟回答得很认真。他微微阖着眸子,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