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打了沈嘉烟?!
我震惊地低头看向我的右手,它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像是还来不及被销毁的犯罪痕迹。我从来没想过我有一天竟然会对沈嘉烟动手!可当时我就那么头脑一热,身体先于意识地行动了!指节间残留的挥拳后的余温切切实实地控诉着我对沈嘉烟的罪行,无可辩驳!
我嘴唇嗫嚅,犹豫着不知该说什么好时,趴在地上的沈嘉烟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怪笑!他笑得前仰后合,裂开的嘴角泛着丝丝鲜血,可他仿佛丧失了痛觉,仍旧咧开嘴笑着,甚至连眼泪都笑出来了。我看在眼里,害怕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心疼……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沈嘉烟的……真的。
“烟——”
我开口想让他别笑了,没想到话才刚起头,沈嘉烟便止住了笑声,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口腔内的舌尖戳了戳伤处,脸颊便跟着鼓起一个小包。
他直勾勾盯着我,眼神非常阴冷,我不由得倒退了一步,便听见他开口:
“滚。”
“烟烟……”我错愕地看着他。
“滚。”
“烟烟,我不是故意……”
“滚!!!我让你滚啊!!很委屈吧?啊?!觉得被我亲很恶心是不是?被我上的时候你是不是都快要吐了啊?!还是说其实你根本看乐在其中啊?哈……你只要随便张开腿,我就跟只发情的狗一样恨不得流着口水给你跪下,求你让我操进去,你是不是一边看我为你求而不得备受折磨的样子一边在心里嘲笑我下贱活该啊?既然讨厌我,那你就滚啊!滚——!!不喜欢我,又何必跟我虚与委蛇?!我现在给你机会,你一直都想走吧?好啊,那你走啊!!”沈嘉烟已经彻底丢掉了平时的冷静优雅,他清纯姝丽的面容因此扭曲,姣美的眼也布满了鲜红的血丝,显得狼狈不堪。他崩溃般声嘶力竭地吼着,声音如女人般尖细,有的地方甚至因为太过激动而破音,“不喜欢我……哈!我他妈根本就不稀罕你的喜欢!!我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嗯?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喜欢我就给我滚啊!!!”
沈嘉烟目眦欲裂,神情凶狠,呲着一口白牙像是恨不能将我生吞,可矛盾的是——他的眼神却那么悲伤痛苦,豆大的泪珠连串似的从眼里滚落。我因为他的话心下大为震动,我不知道他在心里一直都是这样看待我……这样看待我对他的感情……不论我在失忆这段期间对他说过多少次喜欢,他都从来没有相信过……他只是觉得我在骗他,我所有的保证、所有的安抚在他看来通通只是我为了离开而撒下的一个又一个的谎……
我不知道那段被我遗忘的过去究竟是怎样的,才会让他这样的不自信,对我的感情如此的不信任……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涨潮的海水强势涌上了我的心头,我想要上前同他说话,但他此时已经恨我恨红了眼,一把打掉了我伸向他的手,甚至抓住手边能抓住的一切朝我扔来。
“我要你滚!!!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滚!!!!!!!”
我狼狈地躲着他的攻击,被迫一步一步后退,等退出了卧室,沈嘉烟便眼疾手快一把甩上了门并将其反锁,我连阻挡都来不及。
听着屋里沈嘉烟的痛哭声,还有一阵“乒乒砰砰”发疯似的摔砸东西的声音,我站在和沈嘉烟一门之隔的走廊里,头一次感到铺天盖地的茫然无助……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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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沈嘉烟把自己锁在卧室里足有一整天。一开始还能听见哭声和摔砸声,可到了后来,里面便什么声响都没有了,如死一般的寂静。我害怕他做傻事,拼命拍门,手都快拍麻了,才听见他在里头极冷淡平静的一声“滚”,做了回应,我也算是稍稍放下心来。
到了饭点,我站在门外好话说尽,想要把沈嘉烟诱哄出来,可他仍是不理我。
唉……
我无奈地独自一人坐在客厅温暖柔软的沙发上,我脑子里思绪万千,可它们现在就像一团被杂糅在一起的毛线,裹成了一个全是死结、轻易无法解开的线团……我头上的伤并未好全,此时进行着超身体负荷的脑力运动还是会隐隐作痛,可我不能逃避,必须要把事情理清楚!
我忍着疼,把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捂着头上的伤口耐心地从我在医院醒来的第一天开始回忆至今,而这一梳理,我发现整件事情可谓疑点重重。
其一,关于沈嘉烟的精神状态。沈嘉烟的异常,早在第一天,就有所体现,只是那时我和他接触时间太短,又没有证据,不好对他妄加揣测。但是在后来的相处中,无论是之前他在床上的发狂,还是今天的失控,我想我都可以大概确定沈嘉烟患有某种精神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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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关于沈嘉烟对我的隐瞒。沈嘉烟瞒着我的事情细想下来其实有许多。
首先是他编造谎言试图覆盖我过去的记忆,不让我想起真相。
其次是那个奇怪的蓝白色的药瓶,医生和沈嘉烟都说那只是维生素片,可我却没能在包装上看到有关维生素的介绍,反而是一连串我看不太懂的专业英文字体,那么这瓶药到底是给谁用的、又是治什么的,目前都无法确定。
再来就是沈嘉烟不时会接到的电话,那电话是谁打给他的?电话里说了些什么?为什么每次沈嘉烟看到来电时的态度都那么恶劣?
最后是沈嘉烟的书房,无论是从书房的诡异装饰,还是从沈嘉烟对待书房的紧张态度,我几乎敢肯定那里面一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而那些秘密或许就是我恢复记忆的关键。如果我能够有机会单独进书房搜查一下就好了,可惜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其三,关于沈嘉烟对我失忆的态度。一般来说,恋人因故失忆,那么另一方应该会竭尽所能帮助对方恢复记忆,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应该如此。但沈嘉烟见我失忆,却并不难过焦虑,甚至是有些乐见其成。他从来不曾主动告诉我过去的事情,当我问及此,他才会只言片语地说两句,随后便转移话题。他也从来没有主动带我离开家,去以前我去过的地方帮我找回记忆,而是借口我有病在身,需要待家静养,但等他单独出门却还将我反锁在家……我之前只是觉得他是紧张我的病情,不愿我过度劳累,但现在看来,这种行为几乎等同于变相将我囚在“家”里………………
我痛苦地揉揉眉心,事到如今,我不得不直面我男朋友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温柔无害的这个事实,相反,他甚至可能是一个喜怒无常、极具攻击性的精神病患。理智上我知道自己应该离他越远越好,但情感上,我却做不到在他精神状态不稳定,随时有可能自残的这个节骨眼弃他而去,这种不仁不义的事情我不会做。现代人的生活压力过大,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精神方面的问题。生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讳疾忌医,我想无论我和沈嘉烟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扔下他不管,等稳定好他的情绪,我会试着劝他去看看医生,而等他愿意对我吐露真正的实情,现在困扰我的谜团自然也都将迎刃而解。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是深夜了,微凉的晚风合着蝉鸣刮进来,我靠着沙发背,望着墙上的挂钟,运转了许久的大脑在缓慢而规律的针摆下变得迟钝,我的眼皮也不禁跟着闭合。当时针终于指向“1”时,我抵抗不住沉重的睡意,闭上了双眼。而我最后看见的画面里,卧室的门仍旧是紧闭的,没有打开……
我是被渴醒的,睁开眼,时针游走在“4”和“5”之间,窗外的世界也仍是黑压压,我准备掀开盖在我身上的被子,从沙发上下来给自己倒杯水。
……等等,被子?!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床本该在卧室,此时却出现在我身上的被子,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我几乎是瞬间就从沙发上坐起来了!
再抬头看去,果然卧室的门歇开了一道小缝!我担心沈嘉烟在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的这段时间自残,便轻手轻脚靠近卧室,想看看他的状况。
只是越靠近,我似乎听见卧室里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声?我本来还怀疑是自己幻听了,可随着距离的缩短,里头的声音也逐渐清晰,不容忽视。
我不禁觉得十分奇怪,我睡着时已是一点,深夜不可能还有人来我们家,那沈嘉烟大半夜不睡觉,莫非是在和别人通电话?
想到此,我的脚步便更加小心,生怕发出声响惊动了沈嘉烟。
客厅到卧室的距离不长,我没一会儿便走到了门前。门歇的缝并不宽,我稍微侧着身子,将自己隐在斜开的门后,确保我能看见里面,而里面看不见我。
我略略扫了一眼屋内,果然一片狼藉,简直像被抢劫过一般,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连天花板的灯都碎了一盏,偌大的实木衣柜甚至都被扳倒了,凄惨地一半摔在地上一半靠在床上,把床的一角都给压凹了好大一块。
也不知道沈嘉烟是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看着被破坏得一团糟的卧室,我不禁暗自心惊。
对了,沈嘉烟呢?我调整了一下站位,把身子往外挪了一些,才终于在房间的另一角看到了他。令我意外的是,沈嘉烟并没像我以为的那样在打电话,而房间里除了他也再没有第二个人。
他站在一扇已经碎了的全身镜前。那镜子从中间被打碎,裂缝像蛛网一般朝四周蔓延。裂成许多块不规则形状的镜片映出沈嘉烟的脸,丑陋扭曲的裂痕好像将他漂亮的脸蛋割成许多块。可沈嘉烟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反而笑了,一笑,破碎的镜子里便同时裂开了好多张微笑的唇,它们齐齐露出了里面森森的白牙。
“你看!我就说吧,阿择他是喜欢我的,他并没有走,甚至还毫无戒心地在沙发睡得很熟,连我偷偷亲他他都没有察觉,嘻嘻。”沈嘉烟得意洋洋地说,表情像个神气炫耀的孩子,本来是挺正常的一个场景——如果沈嘉烟说话的对象不是镜子里的自己的话……沈嘉烟异常的表现让我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又是在和谁说话,只能躲在门后面,更加认真地观察他的行为。
沈嘉烟说完话静静看着镜子,他原本是笑着的,可看着看着,他的脸便渐渐垮了下来,到后来甚至有些怒容了,他紧皱着眉头,大喝一声:“你胡说!我才不是没人要!我也一点都不可怜!阿择他就是喜欢我的,他爱我!”这异变吓了我一跳,沈嘉烟前言不搭后语的行径让我摸不着头脑,可更让我惊奇的还在后边。
沈嘉烟的愤怒去的极快,接着,他似乎是陷入了困惑,咬着下唇在思考着什么,他张开口,声音显得有些迷茫:“他、他……他说过他喜欢我的,他还说过他最爱我,还有,他以前也这么说过!”说道后来,沈嘉烟的声音便越来越大,好像只要分贝越高,就越有道理,到了最后,他的语气几乎变得强词夺理起来。
他说完,气鼓鼓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他两边的腮帮子微微鼓起,像一只肿胀的河豚。这是沈嘉烟受了委屈独自生闷气的典型表现,搁在往常,我多半是觉得他可爱的,可现在,在这阴冷的夜里,他只让我觉得不寒而栗。
镜子中的沈嘉烟表情不断进行着细微的变换,突然,他像是无法忍受什么一样,大喊出声:“那是他骗我的!他喜欢我的……他喜欢我的……我知道,他是喜欢我的……”
可他说着说着,语气又变得不坚定起来,甚至还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他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话,像是在肯定事实,又像是在自欺欺人。
沈嘉烟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他开始默默盯着镜子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我躲在门后,不知什么时候起,我的脚竟然变得无力,整个人到了需要抓靠住门才能站稳的程度,我还有些发抖,心跳又一次失序,这一次它甚至跳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就在我轻抚左胸膛,想要让它平静一点时,沈嘉烟冷漠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突然响起:“…………你说什么?”
我宛如惊弓之鸟,蓦地抬头,只见屋子里的沈嘉烟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脸上的情绪通通褪去,变得面无表情,他的眼球慢慢转动。
于是,我看见镜子里的沈嘉烟,跟躲在门后一脸震惊的我对上了视线。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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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我腿先前的时候就有些发软,现在后退得急,一下左脚绊右腿的,“咚”的一声,就跌坐在地。
沈嘉烟缓慢而从容地在镜子前转身,他面向我时,又露出惯常甜软的笑容:“阿择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倒了啊,痛吗?”
我心里暗骂自己没用,偷偷咽了口口水润嗓,勉强冲他笑笑说:“呵呵……我皮糙肉厚,不痛。”
“是吗?不痛就最好了,阿择受伤了,我会心疼的。”沈嘉烟缓步向我走来,嘴角还挂着动人的微笑,“阿择什么时候站在门后的?怎么悄悄的,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也是刚醒……我是被渴醒的,正想去厨房接杯水,碰巧路过了。”眼看着沈嘉烟离我越来越近,我情急之下随便编了个借口,同时暗自发力,撑着门框自己站起来。
“厨房?”沈嘉烟眨了眨他漂亮的眼睛,失笑道:“可是厨房在那边啊,阿择你走反方向了哦!”
“啊?啊……啊,是啊,怎么会走反了呢,哈哈,看来我是睡糊涂了,那、那我先回去继续睡了……”我尴尬地打着哈哈,想要转身走向沙发,可身后的沈嘉烟又说话了。
“睡觉?哎~阿择,你忘了刚刚才说了自己要找水喝的吗?怎么,现在又不渴了?”沈嘉烟幽幽叹了口气,听上去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可语气又愉悦极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我却听得十分清楚,就好像他就在我耳边低语一般,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我耳垂仿佛都能感受到他说话间呼出的气。
我下意识回身想要回答他的问题,可是——
“啊!!你,你什么时候站在我后面的?!”我被沈嘉烟吓得尖叫出声。明明我回身前他离我还有段距离的,可转眼他就来到了我身后,我一转身几乎要与他脚尖相触。惊愕之下我大退了几步,本来腿就无力,现在更是全靠支着墙才没倒下。
“啊~什么时候呢?也是就在刚才吧!只是我脚步和阿择一样轻,所以走过来的时候,你没听见呢。”沈嘉烟的声音略略放低,言语间似乎充满了深意。
他每说一个字,就更靠近我一分,而他每近我一寸,我就更往后退一点。一步前一步后,我和他像是在跳一曲滑稽又诡异的探戈。
“你怕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沈嘉烟唇边的笑意更深,只是笑容里的温度却逐渐变冷,“阿择,你什么时候开始藏在门后的,藏了有多久了,听到了什么。”
我下肢乏力,想要后退,更多只能依靠上半身的力量。为了远离他,我十指紧紧扣着墙,指甲甚至都在墙纸上留下几道后退的痕迹。
沈嘉烟见我闭口不言,有些着急又委屈地指责我:“你怎么不跟我说话了?是我讲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吗?可我也没说什么呀,我只是问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我的秘密,偷听了多久,又偷听到了哪些而已呀。怎么,这难道很难回答吗?”
我摇摇头,神情恳切,语气哀求地说道:“烟烟……我真的只是刚醒,也真的只是走错了,我才刚刚站在门边,就正好被你发现,只是这样了。”
沈嘉烟终于停下脚步,他歪头,认真地看着我,半信半疑地试探道:“真的吗?”
我见他终于放弃了追问,忙不迭地连连点头:“真的真的,千真万确!”
沈嘉烟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我也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与他对视,力求足够真挚足够诚恳。我瞪得眼睛都要发涩了,沈嘉烟才终于释然般垂眸地笑了一声,见终于骗过他,我瞬间感觉轻松了不少,就在我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的时候,沈嘉烟却突然开口:
“这样啊……可是我不相信你呢。”
话音刚落,他如鹰隼般猛地睁开眼,疾步朝我冲来,一手前伸就想要抓住我的肩膀。我甚至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率先做出反应!
我右臂一挥,甩开他的手,紧接着左手撑墙借力朝反方向弹出。我瞅准了大门的位置拔足狂奔,或许是危机激发了我的潜能,虽然我的双腿仍然发软,使不出全力,可我的速度还是前所未有的快,犹如离弦之箭。卧室与大门的距离并不远,不过转眼,门把手就近在眼前。
我欣喜之际,陡然听见身后传来沈嘉烟古怪的一声轻笑:“你果然还是想逃啊~”
那话里还透着一股浓浓的、奇异的安心感,就在我为之感到困惑时,我突然觉得后颈传来一阵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视线一片天旋地转,而我闭眼前看到的最后一副画面,就是沈嘉烟狂热而病态的笑脸。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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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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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周围,装饰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入眼尽是黑白灰的冷淡色调让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咔嗒。”我听见身后传来钥匙打开门锁的声音。
“哇——烟烟,这就是你爸爸的家啊!”人未至,声先行。不用转头,我就能从这兴奋的声音,判断出来人是[我]。
果然,我回身就看见沈嘉烟一脸嫌弃地打开门,而[我]则推着个行李箱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
现实中才被沈嘉烟打晕,梦里一转身就又看见了他,我心里不禁十分膈应。眼看着他向我的方向走来,明明知道他看不见我也摸不到我,可我还是下意识闪避开来。
沈嘉烟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纤细白净的手指握住剔透的玻璃杯,画面干净得就好像一幅画。
“喂,我说你能不能休息会儿,你念叨了一路了,不累啊?”沈嘉烟举起杯子一口饮尽,看着满屋子打量的[我],气不打一处来地开口叱责。
“我高兴嘛!一想到竟然可以和你住一起我就控制不住地觉得好开心!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可以一起吃、一起睡、一起玩、一起生活了,烟烟你想想不会觉得很兴奋吗!”[我]放下了行李,跑到沈嘉烟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构想的未来蓝图,说到最后,还激动地一把抱住了沈嘉烟。
“喂喂喂,离我远点,洗澡了吗,一身的汗就想抱我。”沈嘉烟被[我]圈在怀里,手上虚推了一把[我],力道估计还没用两分,见“推不开”也就半推半就地倒进[我]怀里。他脸微不可察地红了下,嘴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嫌弃道:“嘁,有什么好兴奋的,你住我家里不要给我添麻烦才是。”
“绝对不会!”[我]乐得跟只猴似的,“烟烟,你们家都喜欢这种装修风格哦?”
我观察到沈嘉烟在听到“家”这个字眼时,面色有些不渝,果然他再开口时,连声音都冷淡不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问这个干嘛?”
“啊,我只是看到你爸爸家跟你在学校旁边的房子风格很像,突然有点好奇,才问的,没有别的意思。”[我]感知到沈嘉烟情绪上的不悦,回答时便带了丝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