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名深见冷冷地看他一眼,转头就要向水面游去。
但拉弗格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神名深见:“……”
你有完没完?!
暴怒中回过头,他看见了自己的脸——拉弗格在刚才的那几秒中,抹除易容,露出了真面目。
而这张神名深见每天都能在镜子或其他镜面倒影中看见的脸,面上正挂着他自己稀少露出的、让人背后发寒、似乎愉悦过头的嚣张笑容,他朝神名深见眨眨眼,抓住一刹那的停顿,来到了他身边,似乎想给他一个亲密的拥抱。
神名深见对此期待已久——但前提是对方之前没有发疯,忽然亲自己一口。
看见这张脸,他便更清楚地意识到这家伙刚才做了什么!
见他不知悔改完全没清醒,神名深见气得半死,也不走了,揪着这家伙就打,从水下一路打到浮出水面,起起伏伏,好不热闹。
从神名深见抓着拉弗格跳水、再到他决定让对方好好洗脑子而打起来,只有三十秒不到。
拉弗格明显乐在其中,但比起顺从地让神名深见发泄怒火,又或者是充满攻击性地制服对方,他似乎更倾向于抓住机会就去把人捞在怀里,这让他吃了好几次痛。
两名时空旅人,即使体术等级有差异,一方别有所图和一方咬牙切齿,打起来也算不相上,几秒钟便能过好招,但有目标的总是更能顺利。
一分钟后,拉弗格终于瞅准时机,把神名深见按在泳池边上又亲了一口,这回亲的结结实实而非一掠而过,似乎还想更深入一点。
第二次了!神名深见恼羞成怒,揪着他,气昏头之下作出一个他后来难以置信的行为:
他咬了因为水中撕扯而衣着不整的拉弗格的肩膀一口。
这一口咬得很用力,流下的牙印流出了血。
“嘶——”原本还以为自己会被推开的拉弗格发出吃痛的吸气声,起初是惊讶,那么之后就是胡故意扮可怜,“神名先生,你也太不客气了。”
他眉眼耷拉,似乎真的很痛一样露出了可怜的表情。
黑发青年的手还按着他的另一边肩膀,抬头回望他,蓝瞳中的亮光明润,湿漉漉的短发凌乱,衣着也都乱糟糟的,看上去无害又脆弱——只有神情和眼神显出其并不柔弱。
“事到如今,你还要这么叫我?”神名深见冷冷地开口,抹去嘴边沾的血,不对他的可怜模样做评价,“你真是疯了,富加见。”
“富加见……你不也是吗?”拉弗格轻轻地笑了,“好了,在天空之外的视线重新降临之前,神名先生,你觉得该怎么办才好?”
他暗示性地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和肩膀上的咬痕:“这些被人知道,不好吧?”
提到镜头,神名深见的头脑也冷静下来了,他顺手把富加见的衣服拉好,表情不怎么愉快:
“看来你猜测到的足够多。”
毕竟是子供向动画,神名深见早就清楚不会有过激画面被转播到异次元,连杀人都没正面爆过脑袋,主角和反派之间实打实的亲吻怎么可能播放——更何况,这还属于他的隐私。
当初弹幕系统绑定时就说过,会尊重宿主隐私,就算规则没有这个意识,在出现宿主洗漱或别的行为、宿主与他人的亲密接触时,不单是系统、异次元也不会看见,亲吻自然也包括在内。
可是同位体这家伙——!
他心情不好,脑子也在转,自然不觉得“因为被轻薄而怒气满满、刚和人打了架后还帮忙拉衣服”有多么微妙——过于微妙了。
拉弗格:“……”
拉弗格短暂地失语了片刻,看着神名深见的神色,像发现新大陆般惊奇地眨了眨眼。
容忍度比猜测中的高啊……?
但他又有点失望。
对待亲吻的反应,冷静得太快了吧?果然是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太多了……
“因为太明显了。”不管脑子里在转悠着什么危险的念头,在神名深见不满之前,他识趣地接上话头,“尤其是我的同事们也颇有人气,我猜到什么也不意外嘛——不过,我还是有许多事不明白,神名先生你知道吗?”
神名深见转身去抓泳池梯,他本来想冷笑一声放些狠话,但一想到今夜这两个吻,他就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失忆造成同位体发了这么大的疯……
太疯了,难不成当初降落其实是物理上让他脑子出了问题才失忆的?
“看我们的脸,”于是他决定还是提醒一下,向上爬,“你有什么想法?”
对方就算失去时空旅人的记忆,也不会认为自己真的是这个世界的本土居民——不管是血缘还是身世,从一开始就是空白的人,怎么可能是。
“哎呀——难不成我要叫你……哥哥?”仍然泡在水里的拉弗格笑眯眯地说。
神名深见抓住扶梯的手差点没抓住,随即他嗤笑:“叫得真好听,不过是不是还不知道呢。”
谁知道在他们没有相遇之前,彼此走过的不同路途到底耗费了多久呢?
但他们离开最初的世界毫无疑问是同一日。
神名深见爬出了泳池。
拉弗格也将手搭上扶梯。
离他们跳下来,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在酒厂成员们从上面下来、接近泳池且看见他们的同时,高空的镜头重新注视着两人。
而神名深见与拉弗格对视,一模一样的脸和眼,无言的共识也达成了。
*
天台上的众人在听到那一声巨大的水花声时,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拉弗格不知道对神名深见做(说)了什么,导致后者暴怒,再加上或许是为了脱离现状,拽着他跳了下去。
“……”
出人意料的发展。
“我们该离开了。”琴酒下了判断。
虽然剩下的威士忌们有点好奇,但也不会直白地拒绝琴酒合情合理的决定。
而贝尔摩德有不同的意见,她有些想去天台那边往下看看泳池里的状况,考虑到这个行为会导致琴酒不满、且并不能清楚看见什么,她只能遗憾放弃:,尽在晋江文学城
“拉弗格这样,他还有机会撤退吗?”她试图提起在场众人的兴趣,饶有兴致地提出一个可能,“我说,他的易容有没有可能被揭穿?”
“…………”
在她提出这个问题时,肉.眼可见的,琴酒冷漠的表情都松动了。
毕竟拉弗格大概、可能,并不会给自己上两层易容?
游泳池里走一遍……搞不好他们真的有机会窥见对方的一点真容?不过易容这种复杂的技术也不能确定……
于是在琴酒的默认下,大家一起搭乘电梯下了楼——伏特加被遗憾地另外派去准备撤退了。
而镜头追随着他们的步伐,从电梯走出、离开走廊、拐过墙角,在他们看见的同时,将泳池边的画面全数收入。
浑身湿透,衣角滴水,站在泳池边缘的黑发青年背对着他们,正低头看一只手搭着扶梯、正在攀爬的另一个人。
从他的衣服上,众人都看出他是神名深见……
?
下一秒,从扶梯边探出头、同样湿透的青年,爬出了泳池,黑发蓝眼,面容正是米花町四丁目的书店老板。
但他穿着的却是拉弗格的衣服!
众人:“……?”
弹幕:〖???〗
第093章
没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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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在水里扑腾了多久啊,
怎么连衣服都互换了?!〗
〖呃、应该没多久,根本不可能换衣服()〗
〖所以——怎么回事啊到底?!〗
〖别吵,我在烧烤:-(〗
走过来就撞见这一幕的几瓶酒也想这么问。
寂静在空间中流淌,泳池的水声稀里哗啦。
从水里爬出来的第二个人,
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站直后与黑发青年一样浑身都在滴水,
他朝组织众人们看来一眼,
忽地露出一个笑森*晚*整*理。
那笑温和且无害,
甚至平静。
“你们下来得真快。”他寒暄一般地说道,
“抱歉,是被我带着他跳楼吓到了么?我只是太生气了。”
在认识的人眼中,
这个人有书店老板的声音、脸和态度……偏偏穿着拉弗格的衣服。
贝尔摩德有些困惑地打量着他,
而威士忌们都在思考,只有琴酒在再次确认两人的衣着后,
立刻掏枪对准背对着他们的第一名黑发青年。
在他命令对方“转过来”之前,后者便慢吞吞拧着衣角侧过身,
向他们投来视线。
黑发蓝眼,
模样同样是米花町四丁目的书店老板;只是抿着嘴,表情算不上明朗,甚至有些阴沉。
与他身侧微笑着的青年形成了鲜明对比。
琴酒眉心重重一跳,表情更冷酷了。
而其他人都不同程度地感到了些许寒意。
——一模一样的脸和眼,同样凌乱且湿透的外表,抬眼看来的这一刹那,错乱又重合,宛如什么不可名状的诡秘之物从镜中显现人前。
谁是拉弗格?
谁是神名深见?
〖气氛是不是忽然鬼故事起来了……〗
〖鬼故事不是形容词吧(但我也觉得)〗
〖我分不清啊啊啊!制作组怎么每次都能弄出意料之外的东西!狗血剧突然变成二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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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ller的枪口毫不动摇,
但气势越发凛冽,他深吸一口气,
恶狠狠地道:“你们在搞什么鬼?!”
拉弗格侧头看了一眼神名深见。
后者神色毫无波澜地回视,随后像懒得看一样又扭开了。
“哎呀。”他便笑起来,食指点点脸颊,朝神色各异的同事们眨眼,“看来我演技不错?完美地模仿了神名先生~这张脸好吧,聪明又帅气的我,在此向大家问好!”
他言语轻快,简直是喜形于色,笑眯眯的样子看着比旁边的青年阳光开朗得多。
〖……真是拉弗格演的啊!太像了!〗
〖好变态——太荒谬了!老板不会是因为见到脸才生气的吧!〗
“……”
全场沉默。
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听到对方坦然承认,众人还是花了几秒才艰难又脊背发寒地接受了这件事。
“……你或许真的需要去看医生了,拉弗格。”
向来嫌恶拉弗格,从不掩饰不愿与对方多谈的意图的琴酒,在短暂的沉默后沉声道。
大家有点意外,但又不意外。
无他,拉弗格的操作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了!
“诶,这是在关心我吗?琴酒。”拉弗格双手交握,先是感动一笑,随后才皱眉,面露困惑,“你们反应不对吧?看见我和神名先生一样的脸,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他这么问,众人的视线却移向了从他们来时就没有说话的黑发青年——对方自顾自地拧着衣服上的水,心情不快写在脸上,一点都不带搭理拉弗格的。
这种时候,就算是琴酒也诡异地能理解他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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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不经允许使用自己的脸的家伙,甚至还扮演自己,毫无疑问是一件值得愤怒的事。
“惊讶是有……”尊尼获加诚实地说,并且不由自主地看了眼一旁的黑麦,“但你有点可怕了,拉弗格。”
注意到他的视线,黑麦神色平静,而其他人也都顺着看了看他,心情复杂起来——他们都想起来了两周前,黑麦以试探的口吻说出的问题。
——「你难不成是想成为他吗?」
拉弗格否定了这个提问,但现在……现在不管怎么看就是这回事啊!
这家伙竟然真的弄了两层易容!并且用了他中意的朋友的脸——由于他往日的“丰功伟绩”,大家几乎第一时间就以为他并没有露出真容。
比起无视法律和道德、嚣张地破坏建筑物或者夺走生命,这种哪哪都不对的行为才是最癫狂又最惊悚的!
拉弗格的疯狂形象在此夜再登巅峰,他的酒厂同事们确认这家伙是个各种意义上都令人头皮发麻的疯子。
“可怕吗?”拉弗格困惑脸,转头对神名深见说,“神名先生,他们说我可怕诶。太过分了,我只是直白地表达了对你的喜爱之情——”
〖这喜爱也太直白了,毛骨悚然啊简直是。〗
“闭嘴。”神名深见说。
他面无表情,似乎终于放弃拧干湿透的衣服,语气平淡,但吐字像是咬着重音,眼帘垂下遮住那双蓝瞳,没有明显气势,看上去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哦。”拉弗格止住话头,那张和书店老板一样的脸上流露出的笑意,在认识他们的人眼中甚为违和。
他的同事们:“……”
你还真听话啊。
不过这种情况下听话……完全就是猛兽捕猎前的伺机而动,温顺之下是狰狞面目和恶意满满。
大家都很确定。
就算是琴酒也没料到今夜能试探到这种地步——拉弗格对他的友情游戏何止是认真,简直热情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本来这个晚上神名深见的表现还挺令他感兴趣的……但现在,他不小心产生了“既然是拉弗格这种人盯上的,稍微厉害一点也没什么可意外”的想法——换言之,他有点不想掺和了。
他甚至无法对着拉弗格这张属于书店老板的脸说出“把你朋友处理好,随便关起来或者别的什么”的话,太变态了。说出口感觉都要脏了。
贝尔摩德也不想说。她只想看热闹,一点都不想把自己弄成变态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