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大家还是有点不敢想。】神名深见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位置，加快下楼的速度，他抽空瞥了几眼弹幕，【也正常。】
*
在撞见黑麦后，诸伏景光有一瞬犹豫自己是否要跟从萩原的指引去往那栋楼房。
但存在手机里的地址和路线图仍在脑海中，隔着衣料的另一台手机的存在感像热铁在心脏碾压，他很快便将车开到目的地附近，弃车后奔入其中。
黑麦的脚步声很快在漆黑的楼栋中响起，对方此刻的穷追不舍完全符合平日里的冷峻形象，诸伏景光扯下口罩，他不确定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却已经做好退无可退时用死亡淹没一切秘密的准备。
手机振动了一下，有人发来了短信。
他无法忽视这个，一边猜测是谁，一边抓住黑麦对这里同样不熟悉的机会，闪身在黑暗中躲进楼道，飞快地阅读起这条短暂的信息。
发送人是萩原。
［去有声音的地方。——尊尼获加。］
诸伏景光正要思索，便听到过于震耳、仿佛一千件不锈钢盆被敲响的声音在楼道上方中响起，震得他感觉心跳都加速到要蹦出胸膛了。
但他仍然判断出来声音距此处没隔几层，而黑麦的脚步声似乎也因此停滞。
萩原到底打算做什么？
他再次向上奔去。
那声音在初始的震耳欲聋后渐渐小了，充其量只作为指引，不管是对诸伏景光，还是对黑麦。
一前一后在大楼中上演奔逃的两人，心中都很疑惑。
神名深见在两人下边也跟着爬楼梯，虽然是和萩原研二一起根据诸伏景光的体能和酒厂追捕人员设计的路程和房间，但黑麦半路杀出，也在他的备用计划里。
但他依旧有感而发：【降谷大约追不上，只能在楼下看着吧。】
这也没办法，拉弗格把最近路线炸掉了，白色马自达要是想赶来得绕路，不然他有可能和神名深见撞上——两个人一起爬楼梯。
还好安排的房间楼层不算高。
【诶、那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人了。】弹幕系统愣了一下，不忍心地道，【难道拉弗格就是想看这样的戏吗……】
神名深见摸着自己的良心，没说自己对此也挺感兴趣的，时空旅人追求很多乐趣，有时不关道德，这个不能否认，他只好保持无用的沉默。
【关注一下楼上的事吧。】他转移话题，【看弹幕很有意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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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苏格兰是日本方面的卧底时，黑麦并没有太惊讶——他只是不解为何对方暴露的如此突然。
想到对方曾“无视”真纯，赤井秀一在机会来到面前时没有放弃，加入了接到组织命令的追捕人员之中。
他本想找机会向苏格兰表明善意，但对方不管是开车开始逃入大楼，目标都过于明确以致于动作迅速、压根没给他时间。
楼道中回荡着奔跑的脚步声和不可忽视的音乐，黑麦想到被抛下的那辆车和对方身上风格明显不同的衣着，意识到对方可能是有同伴接应……但为什么地点定在这里？
音乐声近在咫尺，他追着苏格兰进入被毛坯墙壁分割开的房间中。
“咔哒。”枪械的保险栓打开了。
短期且不停歇的奔跑消耗巨大，凤眼青年微喘着气，对准黑麦的手却依然稳定：“追这么紧，不愧是你，黑麦。”
音乐不知道是怎么准备的，现在换成了足够轻缓、适合放在闲暇时间的钢琴纯音乐，录音机甚至还散发着足以视物的暖黄微光，让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黑麦努力让自己忽视这样东西，他举起双手，调整呼吸的同时开门见山，“长野县的警察。”
诸伏景光眉心一跳，仍然不动声色，但他本要调整好的呼吸乱了。
“你们长得很像，是亲人吧。”赤井秀一说，仔细观察背对窗户的青年的神情，斟酌语气，“我和你不是敌人，苏格兰。”
“你的同伴在这里吗？”他说，“我会帮你们。”
他发现苏格兰的神色有些微妙，对黑麦的警惕没有消失，但看上去有些迟疑——视线落在了那台录音机上。
有什么和他想的不一样。赤井秀一意识到这件事。
“踏踏踏……”
轻快的、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入口响起，正要开口的诸伏景光面色骤变，赤井秀一也迅速后撤，确保自己能看见来者和进行反击。
脚步声接近了，位于房间深处靠窗的诸伏景光发现黑麦的神色有些变化，好像来人是完全出乎意料，没几秒，他也看见了。
他瞳孔微微放大，原本对准黑麦并非致命处的枪口下意识移到了来人身上。
黑发蓝眼的青年面上带笑，走入视野中的姿态堪称悠闲，甚至像早就等着他们——拉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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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最先发现不对，他被拉弗格开车追时，曾透过降下的车窗看见对方的衣着，并不是面前青年的这套。
“……不对。”他心中产生一个猜测，在黑麦惊讶的视线中开口，“你是神名？”
——与萩原合作的人，是书店老板。
“Bingo~！”被猜到身份的黑发青年笑容明朗，他打了个响指，“我是来帮你的，想必你已经有了答案，绿川君。至于诸星神名深见看了戴着针织帽的男人一眼，笑容没什么变化，诚恳道：“你会帮助我们的，对吧。”
他听到了黑麦之前说的话。两人意识到。
赤井秀一打量着他，沉声道：“是的。”
……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反驳。但神名深见此刻出现在这里、甚至提供了苏格兰都没有预料到的帮助——这其中是否有拉弗格插手？
不过苏格兰这样相信他，大约还有其他因素。
他有时间来调查这件事。
“那接下来就听我的安排吧。”神名深见满意地拍拍手，“大场面！”
诸伏景光&赤井秀一：“……”
你兴奋的样子真的好像拉弗格。
*
白色马自达一路狂飙进入烂尾社区，降谷零的视线追着裸露土地上新出现的轮胎印，没绕几圈就到达了一栋大楼下。
他看见一辆车停在楼前。
那辆车属于黑麦。
那个男人怎么来得比他还快——难道说拉弗格还为了同事情谊把消息也透露给了黑麦吗？
不妙的预感让心脏狂跳，降谷零正要进入大楼，却忽然听见楼层上方一声巨响，疑似重物砸落。
毛坯高楼的水泥光秃秃的，这让闻声抬头的降谷零毫无遮掩地看见了黑麦。
对方像是被狗追着一样在三楼平台上跑的飞快，在他诧异时更是抓着平台边缘向向二楼荡去，落地后没有停留，径直转身向地面跳下。
黑麦在地面打了个滚来缓解冲击力，不管是长发还是外套都乱糟糟，他直起身，看见望着自己的金发后短暂地面露惊讶，随后起身冲向波本。
降谷零下意识摆出迎战的姿势：“？！”
“跑！”黑麦的提醒短促有力，他拽着波本就往远处奔。
降谷零：“？？？”
他不理解并且不确定自己该如何反应，心脏跳得越发激烈，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夜幕下的毛坯大楼在某一层和一些角落爆发出耀眼的火光，巨大的冲击与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将才逃离出危险范围的两人吹飞。
大楼的结构崩塌，烟尘和碎片四溅。
晕头晕脑的降谷零耳朵一阵嗡鸣，他呆呆地望着开始倒塌、像散架的积木般的大楼，用尽最大的意志力才不让自己发出悲鸣。
神名深见眼前的弹幕悲鸣了起来。
第140章
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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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啊制作组！你个【哔哔哔】！！！〗
〖@#$^&%!$——〗
〖你很得意吗？！明明老板和Hagi都计划救人了,
看起来也不准备失败——所以为什么要让零目睹爆炸啊喂！〗
〖这恶趣味太恶心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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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就非得让零为幼驯染的死痛彻心扉吗？！〗
〖玛德，拉弗格通知波本真就是为了这一幕对吧？对吧？？？〗
〖不过楼都炸了，Hiro那边是怎么存活的？要是不被发现，酒厂那边把他当成死了也正常。〗
〖哈哈哈哈只有我想笑赤老师跑的这么快还记着捞人吗？他真的,
我哭死,
得送大红花！〗
〖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呜！Hiro没死对吧！但我真的好没底嗷嗷嗷！〗，尽在晋江文学城
弹幕情绪激动,
神名深见还真有点心虚,
他转头看向诸伏景光,
后者的目光注视着倒塌的大楼,
眉眼间惊讶之余，略带担忧。
这位貌似还不知道降谷零赶过来了,
现在担心的是掐着时间才逃出楼的赤井秀一……糟,
良心有点痛。
“抱歉，神名君。”诸伏景光从一栋楼被炸的意外中回神,
很快就想通了若是收尾顺利，组织会将苏格兰视为死亡,
他有些歉意地道,
“我们快点撤退吧。”
神名深见没多说什么，转头继续带路。
炸药由萩原研二提供和安装——他在组织里是爆破专家，取用材料压根不用登记——掐着时间开启倒计时，则由神名深见来决定。
他可是仔细算过时间，要让酒厂相信苏格兰死于爆炸，那黑麦至少得吃点小小的亏。对方同意了。
……
天旋地转的感觉不止是因为爆炸的冲击力，还有失去朋友的绝望，降谷零呼吸急促,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爬起，看向从楼里逃出、一定知道什么的黑麦。
男人的针织帽掉了下来,
长发乱糟糟的，掺上了碎屑和土色，此刻也正狼狈地从地上站起，真罕见。
“……怎么回事？”降谷零张了张嘴，木然问道，他抬手，按住了仍在嗡嗡作响的太阳穴。
他有些庆幸自己在此刻的情景下完全可以当成被爆炸震撼到了，而不是可笑地用戏谑和好奇的语调问苏格兰怎么样。
“……疯子。”似乎是同样的理由，黑麦的神情也失去了往日的镇静，他蹦出来一句话，声音低沉，“苏格兰的同伙提早在这里布置了炸弹。放弃逃跑，他的反抗倒是夸张。”
赤井秀一是真想这样评价一句书店老板。
虽然知道是有炸.弹，但一整栋楼都炸掉也太夸张了。他从哪来的资源？
至于波本……他一边拍掉针织帽上的灰，一边若无其事地将视线从金发青年身上划过。
对方和苏格兰的关系不错，但以现在被爆炸弄懵的样子看，也分辨不出来什么。
但作为让琴酒和朗姆相信苏格兰已死的证人，无疑能起到作用。
“真意外。”波本有些难受地揉着额角和太阳穴，语调也没什么波澜，“看来他的同伴轻易就送他去死了啊。”
短暂的沉默后，他道：“谢了。”
黑麦有些意外地将视线移了回咯，波本冷笑：“难道还要我重复吗？”
至少表面上，波本得为黑麦逃跑时还记得带他的行为道谢。
两人间一时无话，各自都在调整状态，但有意无意的，都避开了对苏格兰之死的讨论。
他们的车都因停的靠近大楼，现在都被埋在了废墟之中。
赤井秀一只是在思考书店老板的参与是否会有影响，而一头撞见大楼爆炸的降谷零心乱如麻。
黑麦的意思是苏格兰知道无法逃脱、故意进入这栋他的同伙准备了炸药的大楼，用死亡逃脱组织的手段……但这根本不可能！
作为同伙他还能不知道吗？
虽然个人档案和所属单位不同，但他们既是警校同期也是长年好友，在组织里遇见后一直保持着联系，并且约定了卧底暴露后应该怎么做……而且公安那边根本做不出这样及时的反应。
降谷零克制住了去摸另一台手机的冲动，转而道：“我来联系人检查，和准备撤退。”
赤井秀一没有意见，他猜测这时候苏格兰已经不会被抓到了。
而波本的手机适时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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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拿出来一看，头脑一阵晕眩，被气的，但他不能挂掉。
“大场面！”他一接通，另一边的人便快活地道，听声音似乎还鼓了鼓掌，“波本，你没事吧？”
拉弗格虚情假意地问。
而赤井秀一有些诧异地侧头，在大约十分钟前才听到了同样感叹的他有种违和感。
……太像了。
还有原来波本这时候过来，是拉弗格喊来的吗？
“没、事。”波本咬牙切齿地说，怒气完全发自内心，“有什么事吗？”
“帮忙喊人啦。”拉弗格笑眯眯地说，“苏格兰怎么样了？死在爆炸中了吗？”
降谷零：“……”
他真的快气疯了。
黑麦这时候插话了，他大概能理解波本的愤怒，沉声道：“不知道，需要搜查。我和波本的车都有受损，无法驾驶。”
“啊黑麦你也在——那你们来找我吧。”拉弗格积极到完全不用怀疑他就等着，“搜查和扫尾就让其他人来干好了。”
……
另一边。
属于书店老板的黑色SUV停在烂尾社区的出口，这里林荫遍布、建筑错落，监控系统没有牵到这里，撤退时极为便利。
半长发的青年站在车边，低头看时间又再次望向大楼倒塌的方向，这次他没几秒就看见了从树荫中走出的两道人影，而手机里的声音也越发近了。
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仍然等到了两人走近车前才露出放松的笑容。
“人带过来了~”神名深见朝他挥手，自己挂掉了一直维持着的通话，笑眯眯地道，“走吧，我来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