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萩原研二也不客气。
而诸伏景光在来的路上没有多问，此刻见到熟悉的青年，心中忽然感到一阵踏实，随之而来的是遗憾。
他本以为主动帮助，是萩原的记忆可能有了变化……但对方现在看来的目光，与之前毫无差别。
这不是说话的场合，他沉默地和萩原研二坐到了后车座，而神名深见并不急着掺和两人间的尴尬气氛，愉快地发动车子，沿着计划好的路线踩下油门。
车子往前行驶了一段路程，神名深见出声了，道：“介意我开下广播吗，缓和气氛。”
理由直接说出口，后面的两人压根拒绝不了，更不可否认他们也松了口气。
车载广播开始播报今日下午的东京交通，在这样的背景音里，诸伏景光主动开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干涩地问。
知道他是卧底、并且决定帮助他。
这样问的时候，他不易察觉地望了眼驾驶座上的黑发青年。
书店老板在专心致志开车，眼睛都没有放在后视镜上观察后边。
对方与萩原的交集因为各种因素较多，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直都有怀疑两人之间有某些重要交流，现在……这个怀疑看来是真的。
“11月6日。”萩原研二难得感觉自己嘴拙，但因为早就做好准备，他开口时条理依旧清晰，好像压根不受影响，“墓园，我看见你们了。”
“……”诸伏景光想了好几种回答，也没料到这个，眼角一抽，“你的记忆、不，是有人给你情报？”
这么问着，他的目光不由再次飘向前面的书店老板。
神名深见适时通过后视镜和他对上视线，从容微笑着肯定道：“是我哦，绿川诸伏景光没等到他接下来的话，无言地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非常懂神名深见想让他自己来说的那一点好心和恶趣味，但还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才再次解答对方的疑问。
“是的，四个月前，神名在某次将调查的情报给了我。”他说，“我只记起自己的名字，对阵平和千速姐的印象只有一点。”
四个月。
诸伏景光默算时间，很快划出大致的时间点，他有一瞬不知道该怎么说，却不能谴责对方这时才说出来。
记忆没有恢复，在组织里，随便暴露出来绝不是好事。
“我和神名合作了。”萩原研二斟酌着语句，不愿在关于自己的记忆问题上停留太久，“拉弗格并不知道、但我认为他有猜到。”
他说得光明正大，神名深见听着，也没反驳，看得诸伏景光心情一阵微妙。
“苏格兰，你要不要通知波本？”他失忆但选择背叛组织的好友接着道，“这时候消息应该已经被黑麦报上去了。他大概会以为你……”
神名深见：其实已经以为了。
“接下来，你就到我的店里待一段时间吧。”黑发青年兴致勃勃地插话，“我会帮你易容的，安室君想见你完全可以过来。”
萩原研二紧张的心情被冲散了，他吐槽道：“神名君，你也太执着于我们间的聚会了。”
“那就麻烦了。”萩原研二的存在很大程度上算是缓和剂，诸伏景光犹豫片刻，一边摸出外套内兜的手机，一边答应了下来。
被组织追杀过于突然，根据这段时间的某些信息和风向，他怀疑是公安内部有叛徒，认为不该立刻与那边联系。
他飞速地敲打键盘，将自己一切安好、其他信息之后交流的语句发给了降谷零。
而在诸伏景光结束这件事后，萩原研二也得下车了。
“虽然很想陪你，但我这时候可不能失踪。”半长发青年有些无奈地道，“不然琴酒会怀疑的。”
诸伏景光非常理解。
神名深见把车停到了路边，并且在萩原研二下车后稍微等了一会，直到街道深处亮起车灯，以约定好的频率闪烁后，才调转车头，将车往米花町开去。
车内过于安静了，诸伏景光和神名深见不太熟，更多是侧面了解此人，他揣摩片刻，决定开门见山地询问：“神名君，你为什么会和萩原合作？”
“为了拉弗格。”神名深见镇定道，“我想和他多待一会。”
诸伏景光受到了和好友得知时差不多的冲击，一时间只觉话题有点开展不了，但在他察觉书店老板显然是有意这样说时，还真有点想笑。
“难怪萩原会同意。”他按住额角。
“放心，我不会出卖你们的。”神名深见安慰他，“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黑色SUV行驶在去往米花町的路上。
〖我就说Hiro还活着！〗
〖所以被刀的只有Zero吗？？！〗
〖拉弗格你丫的真的好欠揍！！〗
〖车里气氛好尴尬，老板接受能力好强……不过把他当成在看戏也完全可以理解呢哈哈哈哈哈（干笑）〗
〖相认的场景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诶（）〗
〖你想象的？潸然泪下吗hhh，压根没机会。〗
〖哟西，接下来的剧情就是苏格兰之死被确定了——Hiro好好休息！Zero也要安心演戏！〗
〖怎么没人讨论老板和拉弗格了？〗
〖已经见怪不怪了都（）〗
第141章
径直来了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接到通知后,
萩原研二是最后到达酒吧的。
酒吧灯光昏暗，吧台边的银发男人沉默着，冷意和怒气几乎化为实质，而黑麦和波本也坐在一旁——他们都有点狼狈,
就算收拾过也很容易看出。
？萩原研二有些困惑,
黑麦得吃点小亏是和神名说好的,
可波本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迷惑。
“不是说苏格兰是卧底吗？”坐到沙发上的半长发青年大大方方地问,
“我都还没来得及找他,
怎么就把我叫到这里了——还有黑麦和波本这是……？”
黑麦和波本看了他一眼。
尊尼获加神色坦荡。
没有人开口的酒吧安静到诡异,
被琴酒示意回答的伏特加匆忙放下冰水，开口：“他们都遇见了苏格兰——”
“然后看见他在的大楼爆炸了！”一道欢快的青年嗓音接上伏特加的话,
黑发青年从旋转楼梯上方的阴影中探头,
蓝瞳中映出纷纷抬头看来的几张脸，他翘起嘴角,
“近在咫尺，差点就跟着没了。还是我开车把他们搭过来的！”
“森*晚*整*理……”伏特加默默地闭上嘴,
又喝了一口冰水。
尊尼获加面露诧异地来回看看他和另外两人,
脱口而出：“你在附近？”
萩原研二是真心实意地震惊——这不就意味着拉弗格是真的很清楚神名和自己帮助了苏格兰吗？！
又及，波本和黑麦一起面对了大楼爆炸……糟糕，好心虚啊！苏格兰发消息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他都不敢看波本了。
“对，不然我可不做白跑路程的事。”拉弗格挥了挥手，从旋转楼梯上跳下来，手中是一枚柠檬，在他蹿到吧台后被他用水冲洗，“我追丢了也懒得追,
正好波本就在附近。”
波本额头青筋直蹦，他看起来连从容笑的精力都没有了,
但大家都不意外：“所以就让我过去——你还真会计算时间，拉弗格。”
拉弗格摸出水果刀，笑道：“哪里，毕竟我也没想到那么巧呀~”
黑麦深有同感地点头：“确实巧。”
波本干脆扭开脸，他怀疑黑麦是故意噎自己：“。”
琴酒冷冷地瞪了拉弗格一眼：“谁让你把路炸掉的！”
本来组织追捕苏格兰开枪交火就够夸张了，结果路被堵住，给了朗姆批评拉弗格的正当理由，让他也极为不快。，尽在晋江文学城
“为什么要说是我？”拉弗格不以为意地说，水果刀在他手中转圈，随后切开柠檬，“我可是很遗憾没近距离见到大场面的，就不能是苏格兰的同伴故意给他去死的机会吗？”他笑吟吟地说。
琴酒嗤了一声，嘲笑道：“你觉得日本官方敢炸楼？老鼠可没那么大胆子。”
众人默然，拉弗格也叹气：“好吧，这我反驳不了。不过没证据~”
三言两语的交谈中，有关苏格兰之事的脉络也展现出来，足以让“什么都不知道”的尊尼获加理解全部。
“……”他迟疑地开口，看上去不想评价拉弗格在其中到底掺和了什么，“所以苏格兰的下落，还在等待确定？”
“除非有人提早知道苏格兰要暴露，那么他就逃不掉。”琴酒轻蔑地说，“就算找不到尸体也没关系。”
但这不影响他愤怒。
苏格兰在组织里活动了好几年，作为狙击手格外听话好用，他接触次数也不少——结果是老鼠！那么轻易地就死在了爆炸中！
“是吗？”拉弗格说，他已经开始捣柠檬了，悠闲极了，“你的怒气，就像不能鞭尸的变-态，琴酒。”
琴酒太阳穴突突跳：“……”
在银发男人拔枪之前，差点被呛到的伏特加艰难地及时开口：“拉弗格，你难道就没发现苏格兰有问题？”
“我又不会读心。”拉弗格毫不客气地道，他举起做好的柠檬水对着光看了一圈，轻佻地道，“都是卧底了，苏格兰难道还会在我面前真诚待人吗？伏特加你这么说，在场的人都得被怀疑打算弃暗投明或者全是卧底——你觉得呢，琴酒。”
他说得轻易，真卧底的黑麦和波本心中一突，看向拉弗格的神色不约而同地危险了起来。
而萩原研二暗示自己：……得把拉弗格想成神名的同伙！但故意搞人心态真的好过分！
“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该有个限度。”尊尼获加说，他看着有些无奈，“拉弗格，你什么都能接受啊。”
琴酒显然很不愿意就这个话题掰扯下去。毕竟就算他疑心病再重，也没精力在这时候和在场的人都发生冲突。
“你最好能提供证据。”他冷冷地说，“现在最重要的事苏格兰——你们和他接触较多，做好接受审查的准备吧。”
“我和他不熟。”拉弗格诚恳地说，“这是谁的决定？朗姆还是BOSS？不会是被气昏了吧。”
“带上你的柠檬水，滚出去。”琴酒忍无可忍地道，“你们也是——尊尼获加，你留下。”
他这时候看黑麦和波本格外顺眼，大约是苏格兰是卧底的消息过于惊人，他们态度相当配合。
拉弗格摊了摊手，爽快地提着柠檬水出去了。
黑麦和波本没有多说什么，沉默地跟着走出据点，夜幕下走在前方的黑发青年步调轻快，好像苏格兰的事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然后他停下转身。
“要我再给你们当次司机吗？”拉弗格友善地问，“尊尼获加被留下有点可惜，咱们威士忌要不要合伙悼念一下苏格兰？”
……你故意的吧。
黑麦和波本脑袋里不约而同地冒出来这一句话，心情各种意义上的复杂。
“哈。”波本笑出来了，他嘲讽道，“你这同事情谊也够呛，我拒绝。”
“我都特别热心地让你去见证苏格兰的死了！”拉弗格说，好像自己真的很委屈一样，“你好歹感激一下我吧，波本。”
黑麦：……是真欠揍啊。
他注意到波本垂在身侧的手都握了起来，为避免惨案，沉着道：“悼念卧底太蠢了，拉弗格。要做你自己去做。”
“再见。”他礼貌地说，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有黑麦起头，波本也不再搭理欠揍的拉弗格，往相对的方向走去。
被无视好意的拉弗格转身往车停的位置走，喝着柠檬水，神色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冬日夜幕之下，霓虹灯光也黯淡的街道上，黑车径直开向米花町。
*
诸伏景光选择暂时由神名深见收留，他此前只与萩原来过书店一次，这次就住进来了，感觉还怪微妙的。
知道他不自在，在将三楼客房的钥匙给出去、让诸伏景光自己布置床上用品，神名深见便下了楼，又带上去一些生活用品。
都是成年人了，倒也没必要客气过头。，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且这事和上个世界也没什么差别，招呼完诸伏景光，神名深见打着哈欠拿上睡衣，打算洗完澡就直接上床睡觉。
在三楼观察环境、并等待降谷零发消息的诸伏景光，完全没心情休息，他其实有很多想问的，但考虑到萩原的存在，还是觉得在已经确定安全的情况下，获取信息不急于一时。
他很快便回到了房中，不打算打扰神名深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离开据点的降谷零迫不及待地和诸伏景光建立联系。
自己在书屋、萩原的记忆没有恢复但和神名合作、黑麦曾见过高明哥且选择隐瞒……零零总总的事，诸伏景光都谨慎地告知了降谷零，有另一个人分担，他感到一阵轻松。
两人不打算语音交流，仅凭文字交换信息，等大致情况都互相了解后，诸伏景光才恍然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挺久，他有些口渴。
热水壶和杯子放在走廊外的柜子上，诸伏景光起身出门，按下开光，等待的间隙到楼梯上往二楼瞥了一眼。
二楼没有开大灯，大约是浴室方向有暖黄门前灯光照亮半边客厅。
热水壶也烧好了，他正要上楼，忽然听到一声略显奇怪的“吱”。
——似乎是推拉门被拉开的声音。阳台？
第一反应是有小偷摸进来，诸伏景光神情严肃地蹲在阴影里往二楼客厅看去。
走进客厅的人很快被灯光照出身影，黑发蓝眼的青年步伐轻快、但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一愣。
神名……？在自己家里怎么这样小心？
起初以为是书店老板去露台拿衣服的诸伏景光，在黑发青年越走越近后注意到更多不对。
例如对方的衣服。他见过，但不是神名深见。
背上陡然生出凉意，诸伏景光屏住呼吸，这下抓小偷还有和书店老板打招呼的心思都没有了，恨不得把自己融入阴影中。
黑发青年头都没往三楼抬，径直往浴室方向走去。
三秒后。
“哈哈哈！神名先生！”伴随着门被拉开的声音，欢快的大笑声在楼下响起，“好久不见！”
“……”书店老板气急败坏的呵斥声响起，“富加见！”
“别生气嘛，我应该没打扰到你。”拉弗格快活地说，“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都说了让你来之前通知！”
“下次一定！”
两道声音非常、非常像，不考虑语调和情绪，简直给人独角戏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