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听到宋知遇的回答。
她抬头去看他,明明他神色如常,夏瑾却感觉他的兴致并没有来时那么高了。
正要询问,宋知遇收回了视线,转身走下看台:“走吧。”
夏瑾嘴角的笑容慢慢撤了下去,回头看了眼人群中不言不语,眼眸含笑的沈来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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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咱们拿了名次,又是阿寻的生日,一定要吃大餐!”
赵子萱和方绪都是闹腾的人,乔尚青和来寻又是旧相识,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训练相处,他们关系变得十分亲近。
这种小团体关系于来寻而言,很是新鲜。
从前她怠于经营关系,揣测人心,也难以交付真心。
现在却觉得,有这些朋友在身边,也挺好。
她喜欢听着赵子萱和方绪吵吵闹闹,喜欢乔尚青能不用她多说什么,就明白她的意思,她喜欢他们四个在一起。
比赛结束时是下午,距离饭点尚且有一段时间。
一行人先回寝室换了衣服,约了六点碰头。
中途赵子萱和方绪神神秘秘找了借口先溜,来寻大概能猜测到是去取她的生日蛋糕,感动之余还要苦恼等会儿怎么装出毫不知情的样子。
临近六点时,乔尚青的微信发过来。
【尚青哥:涟涟,收拾好了吗?我在楼下等你。】
来寻下楼看到只有乔尚青一人时,明白了赵子萱和方绪先行离开的另一层原因。
乔尚青从没有过多掩饰,对来寻是何态度,明眼人都能瞧得出。
而她聪慧玲珑,又怎会不懂?
只是不愿意去戳破这层纸窗户。
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拒绝其他人,但是乔尚青不可以。
她不确定乔尚青是否能接受她的拒绝,更不希望失去乔尚青这样一个朋友。
正想叫他时,来寻的脚步猛地一顿。
在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思念过剩,出现了幻觉。
今天是她的十七岁生日。
第一个生日祝福是零点的四人群,乔尚青卡点发了祝福,群里就开始接龙似的祝她生日快乐。
天亮后法国好友贝拉打来跨洋电话,两人聊了很久。
接着是邂逅的同事们,索菲终于交了男朋友,丹尼尔依旧是光棍一条。快要结束时,话筒又被老板娘——林小姨抢了过去,酷酷丢下一句:“小丫头,礼物在路上了,记得收。”
中午,许恒发来微信:“小来寻生日快乐,生日礼物放假回来补送,记得找我拿,忘记了我可不负责。”
却一直不见宋知遇的电话消息过来。
她从最初的期待,到失望,最后是接受。
其实她只需要他记得她的生日,说上一句生日快乐,就足够了。
时间顺序如何,皆没有关系。
她本只求一句话。
却等来了一个人。
乔尚青似乎在对她说什么。
但是她已经听不进去,丢下一句“等我一下”,朝着宋知遇的方向奔去。
来寻刚刚比赛,或许都没有此刻跑的快。
而不过是二十米不到的距离。
人在那里,又不会消失。
她自嘲地笑了,放缓脚步。
低头看手机的宋知遇听到声响,抬起头。
他鼻梁上架着眼镜,气质温和,唇畔含笑。
来寻的目光贪恋又克制。
压抑了许久的思念与安分,在见到他的瞬间尽数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委屈。
莫名的、毫无道理的委屈。
竟然有些想哭。
她忍住泪意,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吃过晚饭了吗?”
宋知遇愣了愣,忍不住笑起来。
看来夏瑾说对了,他们的到来,对来寻而言,似乎确实是个惊喜。
来寻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问了太多问题,让他不知如何回答,不好意思地挠挠耳朵。
宋知遇俯下身,顺手整理她因奔跑而略显杂乱的头发,“来寻,生日快乐。”
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却又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来寻抬眸看向他,隔着眼镜,她也能看到那双眼睛里深藏的温柔,她笑得更开心了,“谢谢。”
宋知遇直起身体,神色愉悦:“我和你夏阿姨都没吃晚饭,想和你一起出去吃。”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来寻如同石化般,浑身的血液都凝固。
她愣愣地问:“夏阿姨……也来了?”
“嗯,她去订饭店了。”宋知遇说,“我们走吧?”
来寻艰难地维持着笑容,“那我先去和同学打声招呼。”
宋知遇闻言看向她身后望眼欲穿的乔尚青,收敛些许笑意,“好,我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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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饭时,来寻一直都笑着,手边放着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条大红色的围巾。
夏瑾也比平时更情绪高涨。
他分神接电话时,听到夏瑾在夸来寻饭做得好。
“你爸就吃你做的小排骨,那天我在外面买的,他一口也没吃。”
来寻抿嘴笑得腼腆,悄悄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眼睛,又慌忙挪开。
宋知遇不解,未多想,又听得夏瑾说。
“以后我和你爸结婚了,你一定要好好教教我。”
一句话让两个人都僵住。
来寻倏地抬眼看着他,满面错愕,眼中瞬间朦上了一层水汽。
向来淡定自若的宋知遇,对上那样的眼神,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
短暂得像是出现了幻觉,她快速地低下头,再抬起头时,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笑着对夏瑾说“好啊”。
宋知遇却再也笑不出来。
一直到他们离开,来寻话都极少。
“你为什么和来寻说那些话?”
这是宋知遇关上车门后对夏瑾说的第一句话。
“哪些?”夏瑾在车中本是昏昏欲睡,听到他的质问,清醒了些,“我和你结婚的事情,不能说吗?”
宋知遇沉静地看着她。
她慢慢坐直了身体,明亮的眸子盯着他,像是有一团火苗:“宋知遇,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和我结婚?”
他们之间从未提过这个词,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
更没有必要,把还没有确定的事情告诉来寻。
他的沉默,像是导火索,莫名点燃了夏瑾的怒火:“宋知遇,我今年二十九岁,没有时间和精力像小女孩一样跟你谈恋爱。”
“我知道你觉得对女儿有亏欠。”她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可是你能一辈子不结婚吗?她迟早要接受你结婚的事实!我只是提前告诉她而已,有什么错?你究竟是怕她有意见,还是你根本就只是在玩我?!”
他们没有吵过架,宋知遇也倦于争吵,他捏了捏眉头,不再和夏瑾争执,一言不发地将车开到她家门口,停下,声音淡漠:“你累了,回去休息吧。”
夏瑾猛地扭头,目光灼热地看着那张精致的侧脸,车内昏暗的灯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他永远都是那样平静无波,只有沈来寻三个字能让他泛起一点涟漪。
夏瑾下了车,关上车门前冷冷问:“宋知遇,你的心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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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点一首《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她》。
DJ老言:先生,请问这首歌是送给您的女朋友的吗?
宋先生:不,送给我女儿的。
DJ老言:?
宋知遇:再过几章也就没差别了。
DJ老言:???????
第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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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8
4.2背叛
并不算愉快的分别后,夏瑾开展了单方面的和宋知遇的冷战。
连许恒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们俩是怎么了?”
“没怎么,她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
“她想和我结婚,我不想,所以她生气了。”宋知遇陈述事实。
许恒一愣,他们两人交往三个月,确实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
“你就由着她这么生气吗?你去道个歉,哄哄啊。”
宋知遇从电脑屏幕中抬起头,长眉皱起,“我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要道歉?”
许恒哑然。
宋知遇就是这样。
在恋爱关系里冷静得要命,像是在谈生意一样,原则清晰分明,
更别提哄人。
许恒叹了口气:“Meet,谁对谁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一直不理你,就是等着你去哄她。”
宋知遇说:“她已经二十九岁,不是十九岁。”
他不喜欢无理取闹的人。
有什么事情可以摊开来说清楚了再去解决,意气用事只是徒然浪费时间。
许恒还好心做着和事佬:“她快三十了,着急着结婚,也并没有什么错。”
宋知遇眉头皱得更深:“那她也不应该和来寻说。”
许恒一愣。
来寻?
这和来寻有什么关系?
他福至心灵,恍然:“夏瑾告诉来寻,你俩要结婚?”
宋知遇不语,算是默认。
许恒算是明白了从没吵过架的两个人,怎么闹到了冷战的地步。
原来根源在这里。
虽然知道宋知遇这人极有主见,许恒平时也很少插手他的事情,但是宋知遇单身这么多年,他还是没忍住多劝了几句。
“你难得遇到夏瑾这么合适的人,别把人家气跑了。”许恒深知他的脾气,观察着他的神色,“有时候低低头,事情就解决了。何况,我看来寻挺喜欢她,她对来寻也挺好,换个人可就不一定这样了。”
宋知遇在听到“来寻”二字时目光稍凝,半晌,只应了声“我会看着办的”。
最后他也没去哄人。
夏瑾确实不是十九岁作天作地的小女生,生了一个星期的闷气,就又自己找上了门来。
于是两人顺水推舟地和好。
只是再没提过结婚的事情。
来寻放了两次月假回家,和夏瑾依旧关系融洽,宋知遇原本还想解释,可看到她俩其乐融融的样子,也就缄口不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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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14日,A市下第三场雪时,来寻放了寒假。
依旧是王诚接的她。
越到年关,宋知遇越是忙碌。
一路上大多是王诚扯一些话头讲讲宋知遇最近的工作生活,来寻话越发少了,但听得十分认真。
聊了一路,快到家时来寻突然问道:“怎么没听王叔说起夏阿姨?”
王诚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说:“知遇很少提起夏小姐,我了解到的也不多。”
他顿了顿:“不过我好像听小恒提到,两人最近好像吵架了。”
来寻一愣,没有多问。
车子开到了庭院里,他帮来寻拿下行李,临走前还是没忍住多嘴叫住了她:“来寻。”
来寻笑着问还有什么事情。
“我也算是看着知遇长大的,他从小就是这样,对亲近的人不善于表达。知遇是第一次当父亲,没有经验,其实他很在意你,也很关心你。”王诚说,“比起夏小姐,他更多是提起你。”
来寻回到了家。
她看着鞋垫上的两双拖鞋,一蓝一粉,沉默地从鞋柜中拿出自己的拖鞋穿上。
鬼使神差地,她推开了宋知遇的房间。
床单已经不是她见过的一套,不再是单调的灰白,略显花哨,应该是夏瑾挑的款式。
两个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