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遇几乎每晚都睡不安稳;
宋知遇总是在家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没人知道他在家里干什么;
宋知遇再没吃过餐厅里做的红烧小排骨;
宋知遇一听别人提起“来寻”两个字就会情绪失常……
滔滔不绝竟然说了一下午,许恒看着面色沉寂的沈来寻,长叹:“来寻,只有你能治好他。”
沈来寻知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她能治好他,也必须治好他。
除了定期吃调养类的药物,更多的是心理上的脱敏治疗。
宋知遇积极配合,情况一天天好转,到后期甚至有点“狐假虎威”的趋势,借着这病人的头衔,为自己讨了不少甜头。
比如——
周末沈来寻休息,叶桐打电话缠着要约她出去玩,她没办法只好答应,鞋子都换好准备出门时,一直没说话的某人突然开口,用那忧郁寂寥目光看向她:“涟涟,我在家等你回来。”
沈来寻脚步瞬间就迈不出去了,只好推了叶桐在家陪他。
再比如——
晚上两人做过好几次了,他还不肯松开她,那双有力的手把她圈得紧紧的,下身也停留在她身体里不愿意出去。沈来寻含得下体发麻,想要推开他时,他又落寞无比地开口了:“涟涟,你说过,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沈来寻只好又妥协,贴上去搂着他的脖子,重复保证不会离开他,还由着他就这么含了一晚上。
只可惜甜头没尝多久,这么三番五次过后,沈来寻终于感到奇怪:治疗这么久,宋知遇的情绪也稳定许多,几乎没有什么异常了。可怎么一到她要单独出门和床上做爱的时候他就不对劲呢?
这么想着,沈来寻自己咂摸出了答案。
在某一次宋知遇又要cosplay林黛玉,惆怅开口时,沈来寻及时抢过话头:“打住——”
“宋知遇,你觉得你的病应该已经好了。”
宋患者试图做最后挣扎:“没有,沈医生,我还是个病人。”
沈医生更加肯定:“我说你好了,你就是好了。”
装不下去的宋知遇:“......”
于是,2029年的春天,庭院里的银杏树长出新叶时,沈来寻停掉了宋知遇最后一个疗程的药,正式宣布患者康复。
同年秋天,银杏叶变得金黄时,“私奔计划”提上日程,沈来寻辞去了仁康医院的工作,和宋知遇一起准备搬家。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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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0
【番外:病人】01
01调研
宋知遇和沈来寻并没有商量很久要搬到哪里去,十分默契地敲定了法国,毕竟那是他们除了中国以外,最熟悉的国家。
但是定居在哪个城市却没有定论了。
马赛无疑是对两人而言都有特殊意义的地方,他们成长于马赛、相遇于马赛,所有的故事都是从这里开始的。但既然是新的开始……
还是想远离那些陈旧的过往。
两人商量了好些时日依旧没有结果,某日清晨,宋知遇拎着水壶给花浇水,沈来寻躺在吊椅里,伸出一条细长白嫩的腿,绷着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去勾宋知遇的裤摆,随口说了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咱们把这些城市都逛上一圈,就知道住哪儿了。”
宋知遇笑了笑,没表态,似是只当个玩笑话。
沈来寻也是确实随意说的,注意力都在不安分地撩拨宋知遇身上了。
当她的脚尖扫过长裤中间鼓囊的一团时,宋知遇抓住了她的脚踝,将水壶扔到一边,把沈来寻从吊椅里捞了起来。
随后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更是让沈来寻将自己的这句话忘得一干二净。
哪曾想两天后,一位故人敲开了家门。
她记得这个男人,当年给宋知遇送U盘时,是他开车来接的她。
沈来寻回忆了一番他的名字,似乎是叫……李稳。
多年过去,这人也不再是初出茅庐的青涩模样,鼻梁上架起了眼镜,西装熨烫得没有一点褶皱,看起来成熟稳重不少,倒是能贴合他的名字了。
沈来寻给他开门时,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垂下眸,礼貌道:“您好,我是宋董的秘书,请问宋董在吗?”
沈来寻眉梢微挑,她确实听宋知遇提起过最近换了个新秘书,旧秘书被他调去宋勉身边了,倒是没想到这新秘书竟然是个老熟人。
她看他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估计连自己是谁都没看清,不由得好笑,从鞋柜里拿了拖鞋递给他:“他在洗澡,你先在客厅里等等吧。”
“好的,谢谢。”李稳依旧垂着眸不看她。
沈来寻笑着走到客厅的吧台,从柜子里拿了茶叶和咖啡豆出来:“李秘书,喝茶还是喝咖啡?”
李稳下意识地回了句:“谢谢,不……”,“用”字还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沈来寻对他的称呼。
他推了推眼镜,终于认真看向沈来寻。
沈来寻撑在吧台上,优哉游哉和他对视。
相顾无言数秒,他面色变了又变,陡然站起:“您是……沈小姐。”
沈来寻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不叫我宋小姐了?”
不出所料,这句话让李稳平静如水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再不见刚刚淡定从容的模样,面露囧色:“抱歉,当年是我的疏忽,请沈小姐见谅。”
沈来寻坐在高脚凳上,把玩着咖啡豆,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
李稳僵硬地站在原地,摸不清楚这位大小姐的脾气,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直到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下,宋知遇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沈来寻才开口,撑着下巴笑眯眯地问他:“茶还是咖啡?”
宋知遇过去揉了揉她的头:“什么事这么高兴?”
沈来寻看了眼还直愣愣站在那儿的李稳。
宋知遇回头看去。
面对宋知遇,李稳立刻收起了刚刚的窘迫,仿佛无事发生,四平八稳地叫了声“宋董”。
这一出变脸差点让沈来寻笑出声。
宋知遇“嗯”了声,随意问道:“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李稳似乎并不擅长和上司谈论脱离工作的话题,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沓文件和一个U盘,一板一眼道,“您交代给我的事情我都查过了,这是详细资料。”
“好,你先坐,等会儿再说。”宋知遇将干发巾随手搁在沙发上,将半干的头发往后耙梳,对沈来寻说,“咖啡吧。”
沈来寻探头去逗李稳:“李秘书,那你也喝咖啡?”
刚刚才平静下来的李稳听到沈来寻和她说话,屁股还没挨着沙发,又立马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谢谢沈小姐,我都可以的。”
沈来寻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稳耳朵瞬间红了。
宋知遇看了李稳两秒,对沈来寻说:“别欺负老实人。”
沈来寻倒腾着研磨机,闻言扬声问李稳:“李秘书,我欺负你了吗?”
李稳耳朵上的红蔓延到脸上,说话都开始有点结巴:“没……没有。”
宋知遇刮了下沈来寻的鼻子,走到李稳身边,拿起那一沓厚厚的资料,眉梢微挑。
没想到他只是说了句“帮我看看吧”,这小孩儿就搞出这么多东西来,调侃道:“你这是要出书吗?”
李稳推了推眼镜,思考了一会儿,一本正经问道:“您是觉得这个版本太复杂了吗,我可以回去修改做一个精简版。”
宋知遇愣了愣,不由得笑起来,突然就有点明白向来对人客气礼貌的沈来寻为什么会逗他。
他笑道:“没有,你做得很好,不用修改。”
李稳拿过一旁的U盘:“如果您觉得文字资料看起来太麻烦,我还准备了PPT,更直观简洁一些。”
他看宋知遇并没有反对,就动作麻利地将U盘插进放映机,打开了客厅里投影仪。
沈来寻端了咖啡过来,宋知遇接过,她又将那杯递到李稳面前:“李秘书,你的。”
她突然靠近,李稳调试设备的手一抖,遥控差点掉到地下去,沈来寻眼疾手快地接住递给他,李稳低声说了句“谢谢”。
宋知遇抬眸看了李稳一眼。
沈来寻以为他们要聊工作,正要离开,宋知遇却拉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一起听。”
沈来寻不解地看向屏幕,而后顿住。
白底黑字的标题赫然位于屏幕中央——法国宜居城市实地调研方案1.0
宋知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悠然道:“某人不是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吗?”
沈来寻想说那只是开玩笑的,可看到眼前厚厚的资料和精心准备的PPT,便说不出口了。
于是她和宋知遇肩并肩坐在沙发上,听李稳口条清晰地花了近一小时时间,把一场旅行计划汇报得如同年度业务总结般慎重详细。
其中各大宜居城市的游行顺序、时间安排、游玩项目、衣食住行事无巨细,甚至还做了一系列的图表和统计数据,看得沈来寻叹为观止。
李稳说完后,安静地立在一旁。
宋知遇显然十分满意,问沈来寻:“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来寻说:“有。”
李稳立刻看向她。
沈来寻对宋知遇说:“不是问他,而是想问问你,让他来给咱们做这个,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静了两秒,宋知遇笑起来。
李稳也明白了沈来寻对他做的这份“计划”很满意,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沈来寻将李稳的咖啡推至他面前:“之前是和你开玩笑的,李秘书不要介意。”
李稳忙摆手。
之后沈来寻和宋知遇又询问了一些细节之处,对某些地方进行了修改和调整,最后敲定下个月启程,开始为期一月的法国之旅(李稳赐名:法国宜居城市实地调研)。
商议结束已经是十一点,沈来寻说:“我去做饭。”
她看了眼正在收拾东西的李稳,他这么用心地为他们做了攻略,应该留下来一起吃午饭,但想到她一说话他就紧张的样子,还是作罢。
宋知遇却将她的欲言又止全看在了眼里,问李稳:“小李,等会儿还有安排吗?”
李稳说:“您昨天跟我说的那批文件还没有审批,现在需要回公司处理。”
宋知遇:“那个我不着急要,还有其他的吗?”
李稳不明所以,认真思考一番后说:“那今天上午暂时没有了。”
宋知遇正色道:“我有个活儿交给你。”
李稳坐端正了些:“您说。”
宋知遇起身,说:“留下来吃午饭。”
李稳登时错愕在原地。
宋知遇绕至沈来寻身后,动作熟稔地替她将围裙系好。
沈来寻笑问:“李秘书,有什么忌口吗?”
李稳还没接受自己要跟老板和老板女儿一块儿在老板家吃午饭的事实,愣愣说了句:“我不吃辣……”
说完陡然顿住,局促地对沈来寻说:“不用麻烦了沈小姐了,我还是回公司食堂吃吧。”
沈来寻对宋知遇狭促地说:“看来你们公司食堂伙食挺好啊。”
李稳又不知道该怎么搭话了,站在原地苍蝇搓手。
宋知遇无奈且亲昵地捏了捏沈来寻的后颈,小声说:“没你做的好吃。”
沈来寻递给宋知遇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便钻进厨房不管了。
二十分钟过后,沈来寻将洗好的青菜放在一旁,一回头就看到宋知遇靠在厨房门框上,安静地看着她。
沈来寻面色平静,嘴里却说:“吓我一跳。”
她抽了刀准备切最后一个土豆,腰被宋知遇从身后搂住,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吗,没看出来。”
沈来寻持刀的手十分稳当,土豆在她手中变成了根根匀称的丝状。
“李稳还是不肯留下吃饭?”
“留下来了。”
“那你怎么不去陪客。”
“他不需要我陪着。”
沈来寻面露不解。
宋知遇说:“他说刚刚那方案不够精简,正在修改。”
沈来寻手上一顿,笑起来:“他这人挺有意思的。”
宋知遇不做声了,似是表示认同。
沈来寻将切好的土豆放进碗里,打开手龙头洗手,身旁的人就拿了纸巾来替她擦手。
他边擦边状似不经意道:“你和李稳以前见过?”
沈来寻便说了九年前送U盘的事,但没提李稳将她叫错了姓氏。
宋知遇回忆一番:“原来是他去接的你。”
“嗯。”
她擦干净了手准备炒菜,他却握着她的手不让她抽出来。
“我发现……”宋知遇眯了眯眼,“李稳一跟你说话,耳朵就会红。”
沈来寻愣怔了两秒,后知后觉地品出他这话里微不可查的酸味,好笑又有趣。
她用了点力气将手抽出来:“哦。”
宋知遇挑眉:“哦?”
沈来寻说:“你出去吧,我都说了,咱们俩不能同时……”
话音未落他突然就搂过她的腰狠狠吻了上去,残留着咖啡苦香的气息在唇齿间蔓延,他舔舐过她柔软的唇部,撬开牙关勾出舌尖与她纠缠。
他抬起她的下巴,咬了咬她的唇:“我还发现,他在汇报时,好几次偷偷看你。”
沈来寻半闭着眼,气息不太稳,脸颊微红如蜜桃,嘴唇因为亲吻泛着光泽。
她听到宋知遇突然轻笑了一声,睁开眼,问:“笑什么?”
“没什么。”宋知遇重重吻了她一下,低声道,“想把你藏起来。”
沈来寻木着脸将他往外推,自顾自地把那句话说完:“咱们俩不能同时出现在厨房。”
一场亲吻的时间够她炒完一盘菜,再让他这么待下去,今天中午就不用吃饭了。
宋知遇出去前,又来了句:“宝贝,我想吃辣子鸡。”
沈来寻:“……”
半个小时后,四菜一汤端上桌,没有辣子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