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看了眼手术室，默默地转身欲走，人还在等电梯，那边医生就追焦急地追上来。
“你是楚少将的妹妹吗？他现在情况很危险，收缩压低于20mmHg、脉压小于5mmHg，这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这边有份病危通知书需要配合签一下，再麻烦通知一下其他AB型血的朋友，伤患出血量太大，我院已经从隔壁省血库紧急调血，但以防万一，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工作，至少先献出800ml左右血浆应急。”
林雨萌为难地停住脚步。
“我是AB型血，但是我……不是他妹妹。”
医生一愣，又抓住一旁的司机，急声质问：“楚少将的亲友呢？”
“已经通知了楚总了，但他在英国开会，预计两小时后才能回来。”司机比他还急。“除了这位小姐，老夫人也在抢救室呢。”
医生无奈追问：“这位小姐和楚少将是什么关系？”
“是前……”林雨萌刚要说话，就被司机悄悄拉了一把。
“是未婚妻。”他抢答，拼命给她递眼色。
“未婚妻……”医生眉头紧皱，催促道。“没办法了，先签字吧，让手术室把药打上，再拖下去真要出大事。”
林雨萌不敌司机哀求的目光，咬牙签了字，一旁的护士又仔细询问了她病史和体重，飞快安排人取了血样。
等待的过程很漫长。
得知血型细胞匹配上后，她心情复杂，除了一点点高兴，更多的却是苦恼。
“算你运气好。”
林雨萌解开袖子，看着200ml血包逐渐鼓起，气鼓鼓地道。
“你为了保护平民受伤，我献血就当为国家做贡献了。下次你再遇到危险，求我我也不会来的！”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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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4
74.求你
林雨萌晕乎乎地坐在休息室。
她早上吃得少，中午饭还没吃就被抽了血，还没观察几分钟，就低着头要睡过去。
护士吓得差点把血又给她输回去。
本着这一针不能白挨的念头，她努力瞪着眼，不停重复：“我很好，真的很好，你们快去给他输上吧。”
坚强的表象，只坚持到林辞清赶来的那刻。
“爸爸……要爸爸抱。”她一头栽在他怀里，嘴唇发白，手凉的像冰块。
再也不献血了，实在太难受了。
“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他将饭盒打开，一口口给她喂饭，虽没说她什么，但情绪还是看得出失落。
元旦，S大会放两天短假。
他提前订好了车票，打算给女儿个惊喜，趁这两天带她去南方玩玩，散散心。
但现在，她虚弱成这样，原订的计划当然是泡汤了。
林雨萌对这些一无所知。
“好丰盛啊。”她乖乖吃着，拿出另一双筷子，给他也夹了一口。“爸爸，吃。”
热鱼汤暖了胃，她恢复了一些精神，看到林辞清鬓角的水珠，才愕然发现，外面下了一场大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地，还没到傍晚，天色已经变得昏沉。
路面太滑，堵车很严重。
林雨萌有点担忧。“爸爸，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晚一些再看看。”
林雨萌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把他身上融化的雪水擦干，又扯了半条围巾，缠在他脖子上。
医院人来人往，她不好意思一直赖在爸爸怀里，但有围巾裹着，就好像两人始终亲密如一。
…
降下血压后，姜贤终于醒了。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传来，唯一的儿子还在抢救，丈夫的航班因大雪而取消，血站的血包被高速上的车祸堵住，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和楚泽城作对，令这场抢救变得无比艰难。
姜贤一下苍老了好几岁。
她立刻请医院做了恳求献血广播，但AB血型本就只占人群的7％，楚泽城受伤太重，输血量极大，最终只有寥寥十几人前来帮忙，抗体能匹配上的，更是只有区区九人。
又是连续两道病危通知。
姜贤脸色苍白地推开休息室的门，几乎是哀求地找到林雨萌。
“萌萌，算是阿姨求你了，再帮帮泽城吧，他真的要顶不住了。”
林雨萌纠结地咬住嘴唇，偷偷看了一眼林辞清。
他脸色很冷，想也没想地拒绝。“不行，我女儿身体不太好，200毫升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亲家，亲家！”姜贤急得要掉泪。“只要我儿子撑过今天，改明我就让他三书六聘的上门提亲，给你们林家倒插门都行啊！求亲家给他条活路，只要手术再坚持一小时，血站的车马上就来了！”
听到聘礼、亲家和倒插门。
林辞清的脸色更难看了。
“阿姨，您先出去一会儿，我和爸爸说。”
林雨萌赶紧将她支走，趁着周围没人，偷偷亲了亲他紧抿的唇。
“爸爸……”
“不行。”
她吃瘪，委屈地哼了两声，窝在他胸前自言自语。
“他好可怜哦，为了救人把自己命搭进去了……”
“这是苍天有眼。”
林辞清冷笑一声：“他让你足足难过了四个月，渣人自有天收，你现在应该回家，赶紧放挂鞭炮庆祝。”
出现了，骂人不带脏字的红温版林教授！
“爸爸，你就让我去吧。”
林雨萌不敢看他，小声地说：“心里总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他可能有苦衷的，只是不能告诉我。”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林辞清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抱着她站起来：“我去给你找个医生看看。”
“哎呀爸爸！我真不是在恋爱脑！”
林雨萌认真地举手发誓：“献完血，我马上跟你回家，以后绝不和楚泽城再联系，他跪着求我我都不见他！”
林辞清沉默不语。
“爸爸……求你了。”林雨萌又捧着他的脸亲了两口。“如果他真的因为少这200毫升血手术失败了，我可能会内疚一辈子的。”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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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5
75.是爱
楚泽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死去的好兄弟周嘉铭，愤怒地掐着他的脖子，一遍遍质问。
“为什么要抛弃她！为什么！”
窒息，乏力，深入骨髓的痛楚。
楚泽城无颜面对他，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
他像是陷入泥沼，一点点下坠，黑白的世界逐渐凋零，只有周嘉铭的咆哮，深海巨兽般将他撕碎。
“她已经没有妈妈了，你还想让她没有爸爸吗！”
“快他妈给老子醒！滚回去赎罪！”
“早知道你现在给我整这死出，当年老子就应该一脚把你踹进火堆里！你个大傻逼！”
好冷。
楚泽城意识混乱，逐渐听不清好友在说什么，他感觉恨困，眼皮一点点垂下。
周嘉铭脸色更加焦急，用力掐着他往上游，周围却有更多只苍白的手，从虚空中伸出，紧紧抓着楚泽城的脚，拖着他拼命下沉。
“楚泽城！！”
“你给老子活过来！！！”
“血浆来了！”
两袋救命的血包，被护士争分夺秒地送入手术室。
血色的暖流注入静脉，手术台上面白如纸的男人，嘴唇逐渐有了血色，冰凉的身体慢慢回温。
“弹片全部取出！”
“静脉血管破损处全部缝合！”
“补一针去甲肾上腺素 ，运血车马上抵达，加大输血量！”
……
…
元旦那场大雪，下了一天一夜。
楚泽城再一次苏醒时，窗外一片银装素裹。
冬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