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哼。”游席知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们可不是那个档次的,上座——上座懂吗?”
  “哦哦哦——”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亲家?你这大马车不好走小路哇——就直走三里路,看到路口右拐,再直走,不出一个时辰就到了——!”
  “谢谢了啊——茶下次再喝!”游席知一甩马鞭,就驾着马车走了。
  没等他们走多久,又一辆马车驶来,同样是来问路的。
  蒋蓉和柳嬷嬷坐在车里,一旁的严安鹤探出脑袋来,好奇地观望四周。
  “又找严知县?嘶——你们该不会也是亲家吧?”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店家试探地问了问。
  “严知县?那就是我爹——”严安鹤兴奋地叫起来。
  “什么?你爹?严大人不是刚准备娶妻吗?”
  蒋蓉有些头疼地把严安鹤拉了回来,说起来这事儿还得怪她自己,当年不肯认这个婴孩,严祁不得不把他放在自己名下养,现在好了,这小孩改不过来,搞得家里跟乱伦了一样。
  她避开了回答他的问题,“请问店家,该怎么走?”
  眼见面前的人不想回答,茶铺老板也就知趣不再问,没关系,反正最后他总能知道的,这只是时间问题——来他这里喝茶的姑娘成了现在的县令夫人,多亏他指的那条小路不是吗。
  他指完路,目送他们离开,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又一辆马车来了。没等他看清,一位姑娘就骑着马风尘仆仆地赶来。
  “店家——!我问一下——”
  “找严知县?”
  “你怎么知道?”沈妙瑜惊讶地看着他,心里对话本小说里那些开口闭口就是小道消息的人物形象又深信不疑了一分。
  “参加婚礼的?你跟咱们知县是什么关系啊?”这总不会是亲家了吧。
  “……呃、半个亲家?”沈妙瑜看了一眼旁边的马车,斟酌着用词。云枝正驾着车,里面坐着沈千海和梁芸梦。
  “半个?天呐——跟我讲讲呗!”
  “下次下次——我们急着赶路呢。”
  后天就是婚礼了。
  送走沈妙瑜他们,又接二连三的来了好些人。茶铺老板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江湖秘闻的漩涡。
  厉寒玉、秦开舟、谢昭离、周景灼、赵驰、茉莉、柳成卓……等等,还有些严祁官场上的朋友,姜雪跳舞时认识的朋友——
  “这可真热闹啊……”他感觉自己今天指了许多回路,要数不清了,他想了想,把茶铺停店歇业,带上自己的小份心意,也要赶着去了。
  知县宴请的可是所有人呢。
  万里无云,风和日丽,草木郁郁葱葱,鲜花含苞待放,道路两旁的青绿麦穗在辽阔的田野上汇成一片海浪,有淡淡草香,有微微响动。
  过路的迎亲队伍吹着唢呐,是喜庆的奏乐和紧密的锣鼓。小孩们在路边嬉嬉闹闹,在鞭炮下面东躲西藏。
  一旁的百姓七嘴八舌地帮他整理着装,理正了,又理歪了,理歪了,又理正了。终于最后,严祁整理好自己的新郎帽,确保它不会歪斜作为结束。
  东风吹,百花开。
  他要去迎娶他的新娘了。
  (正文完)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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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2
番外1:严允章
  腊月二八那晚,不是我见她的第一面。
  早在五个月前,我就在街上看到过她了。她跟蒋凝珂走在一起,正在买木簪。
  见她的第一面,我就知道她长得像贺兰音。
  但那又怎么样?世上容貌千千万,有两个人长得像又怎么了?
  我知道坊间传闻,说什么贺兰音贪慕荣华,丢下我这个青梅竹马进宫为妃,我伤心欲绝,终日在府中郁郁寡欢……啧。这些人能不能长点脑子,听到风就是雨,有空多读点书吧。
  贺兰音和我是青梅竹马这没错,我天天在府里那是有公务要处理,怎么一到这些人口中就变味儿了?
  最后一点,我讨厌贺兰音。她总是傲着一张脸,跟谁天生就欠她似的。
  ……算了,懒得跟那些人计较。
  还是她好。
  腊月二八,见到她的第……不知道多少面了。
  很奇怪,她长得像贺兰音,本该是我最讨厌的。但她那时拿着木簪在手,嫣然一笑,春风满面。我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用在她身上。
  一见钟情?我不否认。
  她要摔倒了,我想也没想就扶住了她。
  我不是变态,但凑近闻到了,真的……很香。
  碰到她的肩膀了,不是故意的,但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我看到她很快起来,眼神有些闪避——我今天出门之前洗过了澡啊?!
  好吧,不管什么原因,我道歉,是我唐突了。
  她被烟花吸引了注意力,那我就不要打扰她看烟花了。但是……我没忍住,还是想跟着她。我听见她家小姐在叫她——小蓉。
  蓉,很美好的字,这才配得上她。
  腊月二八那天,我知道了她的名字,我觉得这是我最快乐的一天。
  后来就不快乐了。
  父母让我去蒋家提亲,好想拒绝,但我……拒绝不了。严家的婚事一直如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什么好说的。我不甘心。但那有什么办法?我喜欢的人还不一定认识我呢。
  算了,娶不了她,那娶谁都一样,和未来妻子相敬如宾,合适就行,我做得……
  根本做不到。
  这简直太难了。要是我没有遇到过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不不不——我真是个蠢货,那只会更痛苦。
  我的抗议没有用,我还是上门提亲了。我知道她是蒋家的丫鬟,就站在蒋凝珂旁边。我不想来的,听说蒋凝珂要求双方先见面,行吧行吧,让她挑,千万别挑上我。反正,能去一趟蒋家见到她……值了。
  余光能看见她低头听得很仔细,我很伤心,她真的在想认真操办我的婚礼。蒋家人面前,我可要收住自己的眼睛,不能看她了,借着看蒋凝珂的由头看了好几眼……不行,再看下去的话,我恐怕要当即悔婚了。
  ……什么?蒋凝珂没看上我?那太好了!还让她来送我出府……蒋小姐,你是好人。
  她老是走在我后面,低着头,我都要看不见她了。我停下了脚步,没想到她一个不留神撞了上来。她似乎很怕我,吓得直接跪在地上了。我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想伸手去扶她,但还是收回手了。这里人多嘴杂,给她传出是非可不好。
  我收回了手,一路无言。但是我悄悄挪到了她的斜上方,这样余光就可以瞄她了。
  唉,这个蒋府,怎么就不能修大一点?
  很快,我就收到蒋凝珂的信,是个聪明的。严家和蒋家说白了不就是联姻么,只要相互之间能利益紧密,那结亲与否也就没什么关系了。信上还说,小蓉她也喜欢我。
  我有勇气了。
  大意了,祠堂跪了五天。
  不过结果是好的。我娶到了心爱的姑娘,她也同样喜欢我。我知道她很害羞,所以我不能太冒进,吓到她,父母说的没错,注意礼节,注意教养。
  ……但我还是没能忍住,洞房之夜折腾了她好久。我是禽兽。
  父母不喜欢她,我知道的。我看到她在反复练习敬茶的动作,又熬到深夜钻研那些账本,她似乎不想让我发现,我很难过,想安慰她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多买些东西给她。
  我并不想让她做那些,但是严家需要她做这些,她必须学会这些,也是为了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她不会受欺负,不会因为别人两句话就被骗了去。
  今天父母又骂她了。原因很简单,她的朋友来找她要钱。我知道她是个心善的,但父母说那是些不正经的朋友不该交往,她据理力争,但被罚着跪了一天祠堂。
  我很心疼,偷偷让柳嬷嬷给她递吃的。
  我去看了,她的朋友拿着她的钱给父亲还赌债了。赌这种事,只能是无底洞啊。我不想看到她为朋友左右为难,于是我叫人把那对父女送走了。这件事……还是不要再提起好了。
  我们有两个孩子了。
  感谢她,她让这些年我过得很幸福。
  直到那天,她哭着跑来了,想要问我一些东西但是不知为什么又没问。我问她为什么哭,她不肯说。跑得好快,还不让我擦泪……算了,她总会在某天向我吐露心声的,和以往一样。
  我低估她了,她居然纵容严继山私奔,这太天真了,她真的以为离了严府严继山能过得好吗?那个呆头呆脑的臭小子指不定就……这个念头太蠢了,我必须告诉她这是错的。
  我们吵架了,该死的。严继山这个不孝子,非要把这儿闹得天翻地覆才满意吗?算了算了,让这臭小子出去躲一阵,我就在家软磨硬泡一下他爷爷奶奶,让他把那姑娘娶回家。
  ……但是她说什么?她说我娶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是谁在造谣?是谁?!我非得把他拖出来揍一顿,往死里揍。
  我想解释,但我从她的眼睛了看到了愤怒,不信任。我只能告诉她——我们过得很幸福,这是事实,这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下雨了。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