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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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安心
三百余人,整装列队。沈映鱼驾马巡视一番之后,遂率队离开玉门关。这是他从长安城带来的人马,未曾想到最终只有这些人守在他身侧。皇权分崩离析,也不过是旦夕之间。
“皇后伪造遗诏,意图谋害殿下的事已经人尽皆知。殿下莫要心焦,王侯将相终究会站在正义一侧。”徐霈劝道。他端坐在马上,落雪积了一肩。
“此去益州,定要获得锦王的支持。益州是巴蜀之地,坐拥天险,乃易守难攻之地。”锦王也曾与皇祖父并肩沙场,断不愿见到大楚江山土崩瓦解。益州之地,可攻可守,既能北伐长安,又能沿长江而下,直取荆州。苏忱霁想要益州,所图不小。若能获得锦王的支持,苏忱霁那小小的凉州,他还不放在眼里。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孤雁掠过天际,留下苍凉的剪影。
几骑绝尘,向他们奔来。
“何人?”沈映鱼抬手,弓箭手拉满了弓,对准了前来之人。
“殿下,臣等救驾来迟!”几人勒住马,下马跪拜。
沈映鱼落了手,身后的弓箭手纷纷收势。
“臣乃锦王的手下褚兆,千里奔袭,迎殿下入蜀!”
沈映鱼诧然:“你是锦王手下?”
“是的。长安事变,城中的王侯几乎全被屠戮,先王不幸罹难。先王戎马一生,却死在权利倾轧之下。殿下一定要为先王讨回公道!”褚兆失声痛哭。
“你是说长安城中的异姓王皆被杀,锦王樊昭也死了?”沈映鱼目露骇然。周襄竟狠到了如此地步吗?
“二皇子丧心病狂,城中的王侯,唯有提前出城的晋王和为虎作伥的瑞王逃过一劫。我们先王,为国为民,赤胆忠心,却丧命于小人手中。殿下乃仁德之君,定要为先王主持正义!”褚兆悲痛欲绝,身后的几位青年人也纷纷垂泪。
沈映鱼下马,弯腰扶起众人。
“诸位放心,只要我沈映鱼活着,便会匡扶正义,断不让小人得志!”沈映鱼肃然道。权力的斗争,向来少不了鲜血。只是他未想到,周襄为了让沈晟上位,竟然对无辜的王侯痛下杀手。难道是匹夫无罪,怀璧有罪?
“多谢殿下!我益州百万军民,以殿下马首是瞻!望殿下早日回归长安,夺回正统!”褚兆激动地道。
沈映鱼的眸子微赤。老锦王的死,换来了益州的支持。周襄与沈晟,这对灭绝人性的母子,绝不能放过!
他下令原地安营扎寨,让人安顿好益州的来人。
徐霈忙到夜深了才回来,端着一盆热水,跪在他身边。
白皙的手握住鞋跟,褪下筒靴和素袜。他的手各裹住一只玉足,放至温水之下。手指在脚背上缓慢摩挲,水下清波涌动。
“殿下,臣听闻二皇子已经凭借遗诏即位了。”
意料之中。沈映鱼默然。
他托住一只娇小的足,长指分开趾缝,轻柔地缓蹭。莹润的脚趾,在温水之下,泛起细腻的浅桃色。
“大皇子也已经下葬。臣找了山明水秀之处,大皇子就葬在十围之木下。”徐霈将近日之事悠悠道来。
“很好,没有日晒雨淋,他可以安心睡了。”他低喃。
“有殿下在,大皇子定能安心。”徐霈握住他纤细脚踝,用长巾裹住娇足,放在自己胸口。隔着布料,沈映鱼能感受到足下那铿锵有力的心跳。
“有我们在,殿下也请安心。”徐霈温声道。
第十八章
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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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祭奠
“王爷,大皇子已经离开玉门关,向南而去。”廖广正单膝跪地,高声道。
苏忱霁裹在狐裘之中,斜倚在榻。一腿曲起,另一腿横架在膝上,赤足如玉。
“收拾一下,同我出城。”
“可是要随大皇子而行?”廖广正问道。快入夜了,城外雪虐风饕,并非出城的好时机。
“去祭奠吾妻。”苏忱霁的凤眸忍泪,对沈映鱼的行踪看似毫不在意。
廖广正眉头微拧,据他所知,晋王还未纳妃。
“是,属下告退。”廖广正恭敬地退出帐中。
半个时辰之后,苏忱霁带着一小队人马,向西出关。
依旧纵马跑了十里黄沙地,他止住了马,让众人后撤。他孤身下马,从厚重的雪银色狐毛大氅里取出紫檀木制成的食盒。他抱了一路,食盒上还带着身上的余温。
“沈璃,我来了。”他席地而坐,掀开食盒的木盖,拿出一碟糖醋小排,摆在墓碑前。
“玉门关的厨子远不如长安。我亲自下厨做的,按照你的喜好,放了许多冰糖。”他低声絮语,悲从中来,眼眶又盈满了泪水。
他取出两只白釉酒盏,斟满了桃色的石榴酒。两盏相碰,发出一声清音。
以往都是沈璃捏着酒盏,醉眼惺忪地碰上他的杯沿。自古君臣之间畅饮,臣的杯沿必须在君之下。可沈璃不以为然,她时而将杯压低,时而又抬高杯沿。她只是喜欢听两只酒盏的碰撞声。
“叮——”似碎玉裂璧之音。
他的手腕微转,将一盏温酒倒入坟头。寒夜下,酒化成烟,袅袅散尽。
他抬手,将另一盏酒喝尽。酒入愁肠,泪湿满襟。
“我打算带你回姑臧。届时,我府中的腊梅花开,你就长眠在一树寒梅之下。”他将一碗米饭放在墓碑前,摆上一双檀木筷。他也端起一碗饭,味同嚼蜡地吃了起来。
寒风凛冽,他手中的米饭很快就硬成了一颗颗坚硬的玉珠。他嚼在口中,似有裂石之声。
“你放心,姑臧是我的故乡,山川秀丽,配得上你。”他放下碗,玉指抚过粗劣的墓碑。其上的刻痕交错,边缘覆满了白霜。
他的长臂伸向夜空,不远处的人驾马而来。
“开挖。”他的手拢在广袖中,双眸紧锁荒坟。
雪飘如絮,落在大氅上,化作一粒粒清珠。寒风猎猎,吹起他满头霜发。
挖起的黄土堆了一圈,坑底躺着一口薄木棺材。这寒酸的棺材,竟然连漆都未上!
苏忱霁的眸底怒火丛生。沈璃生前真心待沈映鱼,却落得如此下场!
“开棺!”苏忱霁怒道。
“这……”廖广正为难道,“殿下已经入土为安了,王爷还是莫要惊动殿下为好。”
“入土为安?”他凄然泪下,“被如此对待,沈璃定会难安!”
众人见他坚持,遂跳入黄沙坑中,撬开了棺盖。纤薄的棺盖坠地,扬起不少沙尘。
苏忱霁解下身上的大氅,一跃而下。
黄沙散去,他抚棺而泣。棺材中的人已烧成一具骨骸,穿着宫装。
“我来迟了……”他将身上的大氅披在棺中人之上。
“王爷,天寒地冻,还是把大氅穿上吧。”廖广正劝道。他说话之间,呼出的热息散作了一缕缕白烟。
“这么冷的天,她穿着单薄,怎能御寒?”苏忱霁弯腰,用大氅裹住尸骸,弯腰抱出棺。寒风侵肌,他冷得耸肩缩背,抱紧了怀中之人。
“我要带她回去。”他将尸骨放上马背,让其横卧。
众人面面相觑,满目惊骇。
苏忱霁翻身上马,握住了她的指骨。指腹缓慢地摸过粗大的指节,眸色微沉。
他忽然扬手,将马上的尸骨推落在地。颈椎断裂,头骨在雪地里翻滚。
众人悚然。
不是她……苏忱霁不知是愤怒还是庆幸。沈璃的手,柔若无骨,断不可能有如此粗大的指节。这分明就是一个常年干粗活的女子!
沈璃,你究竟在何方?他看向漫天的飘雪,陷入了沉思。
第十九章
做梦(微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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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做梦(微H)
月凉星稀,甘泉宫中寒气四起。一人披衣坐于榻边,赤足踩上地面的银辉。修长的脚趾轻碾寒凉地砖,手指紧攥榻沿,指节泛白。
已经十天了,李攸被困在甘泉宫。他机关算尽,却终是遗漏了一个重要之人。七岁稚子,竟然把他的筹谋全都毁了!按他的设想,周襄摆下鸿门宴,众王虚与委蛇,假装拥戴沈晟。只待沈晟上位,久困长安的王侯皆可以返回封地,包括他自己。届时天高皇帝远,长安城的人再也奈何不了他们。偏偏沈晟将计就计,把所有王侯都在宴席上屠了干净。才七岁的人,已经如此狠毒!
许是人心千变万化,不是他能看透……他仰首,在长安城的这五年,仿若身陷囹圄。他逢场作戏,步步为营,不但无法逃离这个牢笼,反而亲手把同病相怜的王侯们送上了断头台。兔死狐悲,他离死也不远了吧……
他抬手抚上乌发,这才记得身上的锐器早就被收了个干净,连发簪也不曾留下。他不禁悲愤交加。堂堂瑞王,只配自荐枕席,做个笼中雀么?
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他眸光微闪,眉心微蹙。
“怎么不掌灯?”屏退了身后的随从,褪下鞋袜,低身将头枕在他的长腿上。她双腿曲起,手搭在自己腹部,疲倦地闭上眼。
李攸身子一僵,手抚上她的发髻,手指勾住发间的垒丝凤尾金钗。
“你放心,我不会让晟儿动你的。”周襄轻声细语,露出脖间的一片雪腻。
李攸默然。他握住了钗尾,纤细的金丝翎羽扎入手心,忽然而至的疼痛让他犹豫了。若是杀了周襄,他定会难逃一死。他不畏死亡,却惧怕死前的痛苦。
“攸,四海之大,我却只剩你了。你要帮我。待此事一了,我允你共治天下。”周襄睁开双眸,落入室内的银辉为其添上了一抹春色。
“娘娘需要攸做何事?”他苦笑,收拢了手。
“荆州的兵权先借我几日。”周襄侧过身,抬手褪去披在他肩头的外衣,扯下亵裤,掏出粉色长根。纤指托起粗根,朱唇微启,含住了圆润的茎头。湿软舌尖缓慢地蠕过棱边,舌面抵住微开的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