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子跪坐于地,竖抱箜篌,长指抚上琴弦,细白腕子间的翡翠玉镯浮光流散。在他身侧,一人席地而坐,手抚筝弦。另有几人,立在门口,各执觱篥、笛、篪和笙。
音起,玉笙低度,箜篌清亮。大堂中央,一人水袖漫舞,晃如一团赤霞,玉足踢踏,脚骨分明。
乐音泠泠,似昆仑玉碎,又似芙蓉泣露。繁弦急管,浅酌低唱,在一曲仙乐之中阅尽山河万里。
蜀乐果真名不虚传!沈映鱼执起手边的玉箸,随着音律,在酒盏上轻击。忆往昔宫宴,她喝得酩酊大醉之时,便会趴在苏忱霁的腿上,随着笙歌节奏,用指尖轻敲他的手心。她的动作轻盈,未发出任何声音,就如同唯有他们知晓的暗号般。她也不希望让他人听见,那时那刻心中的小雀跃,只想同他一人分享。
可惜,他们终究背道而驰了……沈映鱼眼眶微酸。徐霈将切好的一碟子梨推到了眼前。他垂首,夹住了一片白润的梨片,放入口中。清汁在口中铺开,这才止住泪意。
乐声骤然急促,嘈嘈切切,若秋风飒飒。堂中舞者褪下绯衣,一身冰肌玉骨似盘中的梨肉,水润清透。
沈映鱼丹唇微张,半块梨片坠入盘中,发生一声脆音。
舞者双腿大张,甩动胯下几尽垂落于膝盖的长根。那物在空中划出数道赤弧,悄然立起,龟头巨硕如拳。从暗处走来几个下人,捧着一只桐轮,套于其上。那人柳腰轻晃,宽掌拍上轮子边缘,桐轮在胯下飞速旋转。
灯火阑珊,看不清沈映鱼的表情。樊瑜心中忐忑:“殿下可是喜欢?”
良久,沈映鱼才悠悠开口:“就这?”
“就这?”樊瑜一惊,“此人乃是益州赫赫有名的大阴人。”
“哦,不过如此。”沈映鱼心不在焉地道。初见时还感诧异,片刻之后,便觉索然无味。他心事重重,哪里还有这等闲心。
话音刚落,众臣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裆部。沈映鱼后知后觉,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说了如此让人误会之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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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阴人”的原型是嫪毐。
第二十五章
好奇(微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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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好奇(微H)
几日之内,先皇长子乃巨阴之人的传言甚嚣尘上,而当事人浑然不知。
沈映鱼席地而坐,对着矮几上的一局残棋,潜神默思。他手中捏着一颗玉润的白子,手指翻来覆去地捻动白子。
“殿下。”徐霈轻手轻脚地将一碟红糖糍粑放在地上,摆好了一双细长的玉箸。
“嗯。”沈映鱼随意颔首,依旧在冥思苦索。他的目光虽落在棋盘之上,但心中想的却是天下大局。自从长安宫变之后,沈晟逼反各路诸侯。此时正是联合诸侯,讨伐沈晟的好时机。可他进入益州以来,每每与樊瑜提到要事,却被其顾左右而言他。如今他又收到荆州之主瑞王李攸勤王的消息,不禁心焦火燎。
“殿下,趁热吃吧。”徐霈低声道。他隽秀的双眸里似有微波荡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嗯。”沈映鱼落下手中的白子,棋局骤变,柳暗花明。
他端起碟子,徐霈依旧盯着他。他不禁侧颜,问道:“你也想吃?”
“不不不,殿下误会了。”徐霈连忙摆手。
“可是面具脏了?”沈映鱼轻抚过青铜面具上的透雕獠牙。
徐霈摇首:“外面……盛传殿下乃大阴之人。”
“噗——”沈映鱼那一口甜腻的红糖糍粑差点给卡在了喉间。
徐霈慌忙上前,轻拍沈映鱼的后背。
“是微臣失言。”徐霈歉然道。
几日之前那舞者用胯下长根转轮的场面又浮现在眼前。沈映鱼一把抓住徐霈的皓腕,凑上前去。鼻尖呼出香糯的气息,撩起徐霈垂落的鬓发。
“殿……殿下……”从他白玉般的颈子底端泛起一抹红晕,向上缓缓漾开。
“你说……寻常男子的那处是何样貌?”她杏眼微瞪,似沾了濛濛水色。每回忆及那夜的光景,不知为何会想到苏忱霁。她喝醉之后,爱趴在他的腿上。偶有几次,苏忱霁的胯间似有巨物隆起。虽不及那日的舞者,但看上去也十足可观。她曾忍不住想去摸几下,却被小气的他一手拂开。也不知苏忱霁的那处,在男人之中,算不算上乘。
“殿下……是想看微臣的么?”徐霈的手不由自主落在腰间,搭在白玉镂雕腰扣之上。
沈映鱼默然不语。本也没想看,听他一说,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徐霈双手颤抖地解开腰扣,视死如归地闭眼,半解衣衫。大敞的衣领落在臂弯,双手紧捏裤腰,缓缓地扯落。
他双腿合并,跪坐于地,长衫宽大的衣摆遮去腿间的旖旎风光。
“腿张开。”沈映鱼新奇地道。
徐霈改跪为坐,双腿张开,玉足踩在地面。他撩起衣摆,露出一根软垂的长根和一团粉润。
“啊……”沈映鱼略有失望。看这颜色确实比那日的舞者要好看许多,尺寸也不吓人,却比苏忱霁的那处,似乎要小上几分。
“殿下……微臣比常人还要大些……”徐霈面红耳赤道。
“哦。”沈映鱼随口应道,并不是很相信。
“微臣……硬的时候,还能大上几许。”徐霈连忙道。
“是么?”沈映鱼端起碟子,埋首吃起了红糖糍粑。
“微臣不骗殿下。”徐霈挨近,沈映鱼抬首,鼻尖差点碰上他的唇。
“挨我这么近作甚?”她朱唇轻启,热息抚过他潮润的唇。那胯下的软根,竟然缓慢地翘起,比她的手掌还要长。粉色的龟头似淋了红糖,泛起浅浅润泽。
“臣……若是……殿下有那个需求,微臣愿意……”
“什么?”沈映鱼一头雾水。
“微臣……微臣从小跟随殿下,身心干净,比外面那些人都要知根知底……”徐霈脸色愈赤,耳廓也成了两弯红色弧度。
沈映鱼差点又被红糖糍粑噎住,攥着徐霈的衣领,盖住了裸身。
“徐霈,做我的手下,大可不必如此卑微……”他可不是那种剥削的主子,要了手下的忠诚还不够,还要手下的身子……
第二十六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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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对峙
锦王府中,夜夜开宴席,笙歌到晓。
沈映鱼过了好些个声色犬马、昼夜荒淫的日子。他见遍了锦城的所有文臣,唯独不见武官。樊瑜始终不同他谈论天下大计。樊瑜,怕是想要挟持他以令诸侯吧!
本以为这天下,终究有忠正之士,然而人人都心怀鬼胎。所谓的肝胆忠义,到底还是敌不过权势的诱惑。
沈映鱼终于等到了锦城的将帅齐聚一堂。他执剑闯入大堂,正在议事的武将骤然立起,对他拔出了长剑。
“殿下,还请回吧。”樊瑜脸色剧变,躬身行礼。
沈映鱼直接走到上首:“说吧,有什么军机要事,我也来听听。”
“殿下还是回宴席吧。攻防之事,还是让微臣来操心吧。”樊瑜劝道。
“我听闻沈晟让你交出我,你交还是不交?”沈映鱼开门见山问道。他早就厌倦这种被人愚弄的日子了,今日势必要把话说清楚。
“殿下请放心,即便刀横在脖子上,微臣也不会将殿下交出去。”这一番话,若是让真正的沈映鱼听到,定会大为感动。可他偏偏是那个刚刚见证兄弟相残的沈璃。
“好。长安大军北下,荆州大军西进,益州两面受敌,你们该如何应对?”
樊瑜未料到这天下的局势,尽被沈映鱼收入眼底。他确实想挟持沈映鱼,从而号令天下诸侯,只是他终归是算错了人心。实力弱小的诸侯依旧在观望,而实力相当的诸侯,皆有自立为王的打算。他手中捏着的这个先皇长子,俨然成了烫手山芋,引来了长安与荆州大军的围剿。长安急需一场战争来威慑众王,也是为了铲除沈映鱼这个皇位继承人。
他在犹豫。交出沈映鱼,益州可以偏安一隅,远离战火纷飞。不交出沈映鱼,益州必遭苦战。若是失败,便是死无葬生之地。他该为这泼天富贵豪赌一把吗?
听闻沈映鱼的问话,众将士面面相觑。益州已经多年未起战事了,对于即将而至的大战,没有人愿意献策,更没有人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既然如此,你们皆听我说。”沈映鱼拔出长剑,立在地面,双手抵在剑柄之上。他横眉冷对,眼底的碎芒令人畏惧。
“屯兵汉中,守住北路。我亲征东路。”他的话掷地有声,如一声惊雷在众人耳边乍现。
“万万不可!”樊瑜大喝。
沈映鱼握住剑,缓缓地抬起手。众将拔剑,将他围成一圈。
“战场刀剑无眼,殿下还是待在锦城为好。”
“把剑都放下。”沈映鱼的手转了一圈,剑尖一下又一下打过不同将领手中的剑尖。他们始终未曾放下手中的剑。这些人,皆不是听他号令的人。
沈映鱼手一横,剑就摆在自己颈间,大声呵斥:“把剑放下!”
在场的所有人终于将剑归入鞘中。
“殿下,您这是何意?”樊瑜被他的举动吓得面色苍白。
“东路归我,我定大败荆州军。若是输,直接杀了我,拿我首级投诚!”他的声音,犹如一支流矢,贯穿了所有人的心。他个子不高,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却让在场所有人为之胆寒。
“殿下,请放下剑,有话好说……”樊瑜缓声劝慰。
沈映鱼的手反而向自己的脖间推去。锋利的剑刃划破缠在脖颈上的纱布。一抹鲜红之色洇湿了白纱。
“若是不答应,我便血溅三尺之远!”他厉声道,“沈晟弑锦王,而锦王之后为了苟且偷生,卖主求荣。你若是愿意担这骂名,我即刻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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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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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东行
江风瑟瑟,如寒刃般划过人面。沈映鱼坐在船头,看着船搅乱一江清辉。
那日,他的所作所为勾起了所有人的恐惧。在他们眼中,他不过就是一只丧家之犬。而这么一个孤苦无依的皇子,却有如此狠戾的一面。由此,他们更加畏惧他口中的那个真正的掌权者,丝毫没有被他的一番话激出斗志,反而畏首畏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