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沈映鱼断然否认,立刻转过脸,眼跳心惊。
苏忱霁松开了对他手腕的桎梏,手向下抚去。长腿分开了沈映鱼闭拢的双腿,摸到了他胯间坚硬的长棍,苏忱霁脸色骤变。
苏忱霁嫌恶地甩手,如疾风般地闯入林中。他狂奔至溪水边,用寒凉的溪水狠洗手,好似手上沾了什么污秽之物。
三十六章发现<长安第一嫁(南玥惜)|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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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章发现
寒风吹骨,冷水切肌。苏忱霁手上的动作渐缓。这事透着古怪……沈映鱼的胯下之物为何耸立?莫非沈映鱼是断袖,对他还有非分之想?不,沈映鱼不是断袖。即便真是断袖,也不能如发情公狗般时时刻刻硬着那物。
他抬起手,溪水滑过莹白长指,在水面砸出数个小水花。当时那触感……又细又长,质地还十分坚硬……不像是传闻中的大阴物,反倒是像……
他眸光一凛。倒是像……他刚才拨弄火堆的木棍。对了,就是木棍!
他立刻起身,奔至火堆边。沈映鱼缩在火堆的不远处,手臂抱着膝盖,幕天席地躺着。
苏忱霁悄然蹲下,拿起那截木棍,指尖抚过底端的截面,光滑而平整,定然是有人用刀横削过。之前的木棍是他从树上直接折下的,底部粗糙,布满了木刺。
苏忱霁松开了手,长棍坠地,篝火的火花一爆。他转过身,斜长的影子落在瘦弱蜷缩的背影上。刹那间,他泪如泉涌。原来他的小姑娘还没死……为何他总来迟一步?在玉门关,他得到的只有沈璃的死讯。从玉门关到益州,他竟然从未认出过她!
他侧身躺下,撩开沈映鱼颈后的碎发,闻到了熟悉的幽香,似寒冬腊月里折梅盈袖的清香。如果习惯可以骗人,那味道绝对不会骗人……她是沈映鱼,更是沈璃!
她从喉间发出若有似无的哼声。苏忱霁长臂一揽,让她贴合在自己胸口。他垂首,温唇埋入颈后,湿暖呼吸烫过细白的肌肤。
“我想过了……”苏忱霁的声音略哑。
沈映鱼睁开双眸,瞪如铜铃。她的心在狂跳。她究竟有没有骗过苏忱霁?苏忱霁的怀抱很温暖,她却觉得毛骨悚然。
“你是沈璃在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了。我相信你。”他低语。
沈映鱼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蒙骗过去了。苏忱霁此人心细如发,若不是她急中生智,割下一截木棍塞入衣袍之下,要不然就露出马脚了。日后与苏忱霁相处,定要万分小心。
“你想她吗?”苏忱霁忽问。
“我……想吧。”沈映鱼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已经许久想不到过去了。那些恣意纵情的过去,早已被悲伤封存。
“可我一直在想她。不了解沈璃的人会觉得她冷漠绝情。其实她的温柔、可爱,都给了她在乎的人。你知道她酗酒之后,趴在我腿上呼出酒气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她当时只是觉得苏忱霁的腿枕起来很舒服罢了。
“我愿此夜是永久。”
沈映鱼呼吸一滞。
苏忱霁继续道:“所以当你说沈璃葬在十里黄沙地之时,我出离愤怒了。她这般娇俏的小姑娘,怎能死后如此凄凉?之后,我便把你逼出凉州。”
当苏忱霁将当初之事悠悠道来,沈映鱼心中却毫无起伏。这世上,每个人立场不同,她不想指摘他人。
“抱歉。”
沈映鱼讶然。自从她成为沈映鱼之后,苏忱霁从未有过如此低姿态。
苏忱霁收拢双臂,将她整个人紧裹在怀中。沈映鱼呼出的缕缕白雾,与他的热息纠缠不休。
“沈璃是我的底线。抱歉,把你当作试探我底线的人了。”
风吹林隙,呼啸声如浪潮,一声盖过一声。苏忱霁的大手盖在她耳边,为她挡住烈风。一夜无梦。
第三十七章
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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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机会
天光微明,林中起了烟岚,如纱般笼住两人。
沈映鱼睁开眼,从苏忱霁起了褶皱的衣襟中抬起首,看到玉颈间的微凸。她伸出手,悄然地摸了一下,白润的喉结也随之一滚。
“别闹。”苏忱霁的手抚在她脑后,将她按入怀中。长指捏上了她的脸颊,爱不释手地揉了好几下。指尖的触感细腻柔滑,仿若一团棉花。
沈映鱼的脸愈黑,在他怀中挣扎了好几下,却始终不得施展,倒像是一只大虫子,在他身上扭动。
苏忱霁轻笑。浓密的长睫微颤,粉润的唇抿成一道浅弧。
“放开我!”沈映鱼低喝。
“你先动的手……”苏忱霁睡眼惺忪,语气中带着撩人的慵懒。
“不就是碰了一下么……”话还未说完,她的脸晕了一抹霞色。
苏忱霁垂首,看到她那张如同红柿般的小脸,不禁又捏了一把。
“不就是捏了一下么?”苏忱霁随口道。
沈映鱼暗恼。
看着沈映鱼的脸色由红变青,再由青变白,苏忱霁便把脸凑到她脸边:“给你捏一下。我们扯平了。”
沈映鱼别过脸:“无趣。”
苏忱霁笑着把脸贴上她冰凉的小脸。苏忱霁的脸温热,呼出的气息也是湿热的,她的脸一下子就暖了起来。
“扯平了。”苏忱霁自言自语。他起身,抖落了积在身上的霜,钻入了林中。
沈映鱼立刻坐起身,手捂住那半侧温暖的脸,指尖还残留着苏忱霁的余温。有一瞬间,她似乎觉得曾经那个纵容他的苏忱霁回来了。
她瞥到左手狰狞的伤疤,轻轻摇首。沈映鱼,你在想什么呢……沈璃已经死了,往事该化作烟尘了。你孤身同苏忱霁北上汉中,不就是为了拉拢他么?为何你的心绪反倒被他牵动?
沈映鱼漱完口之候,苏忱霁回来了。溪水润湿了他的一缕白发,湿漉漉地贴在额面。而眸子黑如幽潭,一眼望不见底。他的腰很窄,用一根革带束起。修长的腿,只有在坐下之时,才能从青莲色的衣袍下露出轮廓。
苏忱霁丢过来一张干饼,神色漠然。
沈映鱼斟酌了半天的话,又咽了回去。根本猜不透苏忱霁的想法。苏忱霁的所思所想就跟长安城的天气一样,时晴时雨。
沈映鱼缓缓地咬着干饼。硬如磐石的饼,几乎难以下咽。她侧脸看向苏忱霁,他正慢条斯理地嚼着,好似在品鉴什么美味佳肴般。
沈映鱼这才发觉,自己对他的了解,除了宫宴上的暧昧之外,只有那些似是而非的传言。苏忱霁究竟是怎样的人呢?如今的她,还能信任苏忱霁吗?
苏忱霁对上了她的目光,沈映鱼瞬间转回脸。偷窥被抓包了……
“有话问我?”苏忱霁放下手中的饼。
“不是……”沈映鱼忽然觉得自己有种此地无银的滑稽感。
“想亲手折断周襄的左右臂膀吗?”苏忱霁忽问。
“想。”沈映鱼毫不犹豫地道。
“入汉中之后,你一道来议军事。我给你一个机会。”剩下的话,苏忱霁未说。称王建制,并非纸上谈兵,况且沈璃又是女扮男装,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未来的路如何走,他还需考量。他给沈璃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俯首称臣的机会。
第三十八章
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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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自白
沈映鱼轻轻颔首,神色淡漠。如今能确定的是苏忱霁和李攸明面上虽然支持周襄,实则都要对付周襄。李攸身困长安,无法脱身。这场战事无论输赢,他都无法实际参与,只能做个幕后人。苏忱霁帮李攸打锦王,一是为了做戏,让周襄放松警惕,二也是为了震慑锦王。
心中似有一计逐渐浮现。既然这场战争牵扯了多方势力,那她可以坐山观虎斗。尽管苏忱霁人在汉中,但不费一兵一卒。李攸虽然出兵,但人未至战场。锦王列兵蜀中,压制了周襄的军队。若是周襄大败,这三方该如何瓜分汉中呢?只要她稍加游说,谁都会认为自己的功劳最大,该瓜分最大一份的利益。只有让他们撕得你死我活,三方才有可能各退一步,将汉中让给势力弱小的她。
吃完干涩的饼后,沈映鱼上马,苏忱霁随之而来,长臂环住她窄腰。
日渐东升,山间薄雾散去。金色晨曦洒在他的眸子上,散出琉璃的色泽。苏忱霁扬鞭,抽出一个清亮的声响。风吹耳隙,如刀刃割过细腻的肌肤。
苏忱霁的心绪,若被寒风扬起的华发,纷扰缭乱。沈映鱼乃先皇嫡长子,是正统。他支持沈映鱼,也是支持正统。可如今的沈映鱼却是沈璃,这意味着无论沈晟是否有先帝遗诏,皆是正统。他若是支持沈璃,就是对皇室的背叛。他要对抗的不只是周襄,还有几千年流传下来的制度和世人心中的枷锁。
一个女子,怎能有继承权?
一个女子,怎能问鼎天下?
一个女子,怎能号令九州?
一个女子,为何不能图王霸业?他是帝王的将相,也是民众的将相。沈晟暴厉恣睢,没有为君之德。他作为守卫民众的忠臣,就该推明君上位。只要沈璃是帝王之才,他才不会在意她的女子之身。
人们总是信奉约定俗成。前人剥夺了女子的权利,将数千万的女子困于宅院之中,让女子们安分守己,坦然接受这些不公平的制度与条约。因为身陷一方世界,女人们总是看不到这个世道扣在她们脖颈之间的枷锁。可他看到了,他相信沈璃也能感受到身上的重量。
他说过沈璃是他的底线。即便是流传千古的制度,只要束缚住了沈璃,他就要颠覆。他的小姑娘,从他第一眼见到之时,他就希望她能如苍鹰展翅翱翔,直上青云。他想要给她无边无际的温柔,也要给她无穷无尽的自由。
他记得他曾俯身,萦绕着酒气的湿唇蹭过她如白玉般雕琢而成的耳珠,问她想要什么。
“我呀……我想要河清海晏,盛世清明。”她那时的眼底似有星光的碎芒。
他揽住她的手臂愈紧。他的小姑娘只有这么一个愿望,他怎能不全力以赴?
沈璃,我定让你看到太平盛世!待到那时,希望你也能实现我的愿望。他唇角微勾,抿出一道粉润的浅弧。
第三十九章
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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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逃离
长安城郊,兴善寺。
一年轻的小僧人同一老僧坐在屋檐下的蒲团之上。老僧危然端坐,双手合十,手间挂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而年轻的僧人,僧袍宽大,惆怅地仰首,盯着漫天乱舞的飘雪。寒风凛冽,这不合身的僧袍根本无法御寒。比起他的狼狈,老僧虽然穿着单薄,却从容自若。
自从被困兴善寺之后,除了苏忱霁手下带来的零星消息,李攸再也无法窥探外界情形。也不知战事如何了……
“大师,胜造七级浮屠的善业你不要,鸠摩罗什大师的舍利你也不要,你究竟要什么……”李攸愁云惨淡地道。他双手拢住自己膝盖,赤足躲入宽大的衣摆之下,遮住满脚的冻疮。
“……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老僧低沉的诵经声若有若无地传来,粗砺的手指缓慢盘过佛珠。